《你好，再见》我不是卧底

4、美好之后的厚重阴影 他回答得彬

　　他回答得彬彬有礼却让人感到他的疏离。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留下楠笙一个人。但是脚步刚踏出去，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看。
　　这个奇怪的男孩子，他到底是来自地球，还是火星。大胆而放肆。
　　在这个社会秉持正常男人服饰标准，现如今一个男孩居然穿女装，若是被认出来，肯定沦为社会诟病，别人就添油加醋文笔出众的渲染此类丑闻性怪癖。
　　然而事实是，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穿衣打扮的标准，没人可以做出评判。
　　但那样就必须要拥有与常人对抗的勇气。而他被人发现之后，能拥有这种勇气吗？
　　他转身。
　　“喂。”
　　低着头黯然伤神的男孩子，抬起头来，眉宇中似乎还藏着些许遗憾，以至于听到这声低微的声音还处于迷茫中。
　　“不是说要请我喝奶茶？”
　　“啊？”
　　“不请了吗？”
　　“咦……”

　　楠笙清醒过来的时候，几乎以比秒速还小的单位抓住男人的手，迷茫如同迷雾散尽之后的雨后阳光，喜悦之情沾满五官，用激动而结巴的语气试探的问：“真的……可以吗？你之前明明说根本不喝的。”
　　‘让我的心因为被拒绝而停止了扑通的加速，直接将在冰点里，稍微有点冷。’‘是啊，’他想，‘我就是这样会因为一点小事的好坏而决定那一刻的心情，是处于天堂与地狱。’
　　男人看了他：“那是因为还没有想好？”
　　“啊……？”

　　男人坐在那里，大方得体却漫不经心。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移动的模特。嘴角微微朝上喝着自由古巴，暂时让人觉得他是有温度的。而旁边的女孩子，与男人大相庭径，畏手畏脚的坐在那里，喝东西时眼睛瞥向不同的地方，转动着的眼珠，唯独如同上了腮红的脸，才能猜测出他是在羞怯。
　　对方一定是女孩子喜欢的人吧。
　　一定也有人这样猜测：那真的太不搭配了。
　　那个男人很帅。
　　那个男人真的太帅了。
　　可是那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好碍眼。
　　哎呀，白菜都让猪拱了……
　　别人一定会这样谈论和猜测这样说吧。
　　但是那又怎么样，对面的人可是我的朋友，楠笙做思想建设，终于放下手中已被冰块蒸发出来的塑料饮料杯，眨巴着眼睛，搓着潮湿的手，开口道：“好喝吗？”
　　男人墨镜下的眼神，不知道是否对焦上他的，他点点头，后又开口：“味道很不正宗。”
　　“咦，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卖的很贵的，我就觉得这里的珍珠又大棵嚼劲十足。”
　　“就是贵，一个月吃不了一次。”
　　楠笙嘟囔着说话，搅动着自己杯里的珍珠，旋转状体和液体划出一眼个漩涡，发出奶精的香气，即使便宜而劣质的物品，楠笙也需要省吃俭用来得到他。
　　“我叫蒲青。”男人说完，站起来，不看他一眼，这次是真的走开了。他没有告别，也不做特殊说明。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打发他请了他喝一杯自由古巴，就是这么简单。
　　而呆滞在旁边的楠笙，嘴里只来得及念他的名字。
　　哦，原来叫蒲青啊。
　　蒲巴甲的蒲，天青色烟雨的青渐渐清醒想问人的时候，对面的座位早就已经空空。
　　楠笙真的很想唾弃自己，神经反应慢的跟蜗牛似的。
　　他还不知道一个人离席不告知，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但放在蒲青这里，仿佛理所应当。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做。他跟这个世界直接产生的关系也许就是有念想的时候。还有期待的时候，如果没有念想和期待也许他可能一台赚钱的机器。他躺在床上，失神中他好像又看到了他。
　　蒲青。
　　高高在上英俊绝伦。如同太阳一般光芒万丈，而他这个被地球已经甩出了无法靠近的距离，只能发出灰色的光的家伙。在暗夜里，偷偷隐藏。多么万恶的对比。
　　这件事他虽然在意，但是也很快就忘记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日子总是要过的嘛。
　　楠笙睁开惺忪的眼睛，熬夜加班让他对自己的皮肤状况严重打上差评，即使补水补水再补水，妈的有什么用？人的排毒系统在晚11点到凌晨三点人熟睡的情况下就结束，错过了这段时间，补水什么的都是瞎扯淡！即使再多的化妆品也没有用！
　　而这样赚钱到底意义何在？
　　忽然间闹钟催魂一般再次响起，打断楠笙的思考。
　　楠笙如同屁股被刺一样跳起来，在衣橱里跳出花哨的衣服，换上就匆匆的出门。黑暗中只看到他发尾留下的劣质的发胶味。

　　晚间十一点的街道，在贫穷的居民区这里，大多是安静诡异的。提提踏踏的皮鞋声，在暗巷中声音阴森，或许会让睡梦的孩童想到坏叔叔的来临，做了个噩梦。巷尾的那条黑色的狗，听到这个声音就犬吠，声音可以盖过这鞋声。每次楠笙走这条路都胆颤心惊，鞋子的声音是他制造的，但他更怕巷尾那条恶狗突然冲出来，给他一口。
　　里里外外三层绕出去的世界，是灯火璀璨，歌舞升平的大都会。这里，夜晚刚刚开始。
　　楠笙因为迟到而被经理训斥了将近半小时，被扣了三百块。让楠笙恨不得上前咬掉经理一口肉，才能解恨。但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如果真这样做，恐怕他明天就得喝西北风了。逞英雄带来最坏的结局就是欠揍。而坦然面对现实生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做法，能换来一整晚源源不断的小费。
　　坏心情也由此结束。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楠笙想，对着眼前的帅哥美女放电，油嘴滑舌。他能最大限度做出的事儿，放开去做。看在钱的份上。
　　一个男人搂住了他。腰上的手臂粗糙，手臂连接的人，矮胖丑！楠笙瞬间觉得鸡皮疙瘩，完败被帅哥搂上的第一幻想。他拿好手里那瓶84年的葡萄干红，一边转过身对着矮胖丑的男人说：“大哥，您这是做啥啊？”
　　这位大哥露出谜之微笑，醉醺醺的眼神充满猥琐：“别说你不知道！”这口气！熏死人！
　　楠笙道：“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您给解释解释？”恨不得揍人的另一只手隐藏在侧边，笑容笑得假而息事宁人。做这行，不能得罪客户，客户就是上帝的服务品质。楠笙不敢逾越。
　　大哥不笑了，道：“不要解释。床上解释就可以了。”
　　这五光十色，声色犬马，物欲横流的夜色，到底是谁给了这人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认为他楠笙就会乖乖就范？
　　楠笙抬手就给了这位大哥一巴掌，还特么用力的将另一只手上的葡萄干红砸在人头上。让这位大哥重跌到地上。被打蒙了捂着半边脸看楠笙风一样的逃窜。
　　等清醒过来，呼朋引伴，气急败坏的去抓人时，楠笙已经气喘吁吁的躲在垃圾桶里自求多福了。
　　垃圾中的臭味，都可以将楠笙熏死。
　　但外面那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说着“要是找到那个兔崽子绝对不让他好死”“感动我们老大他就是找死！”“找到了一定干死他！”之类的恐吓，楠笙更是吓得破胆。心底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让你小心驶得万年船’‘让你忍一时风平浪静’‘让你退一步海阔天空’！冲动是魔鬼啊。
　　此时想要悔恨的楠笙已经来不及了。
　　现实生活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但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让人想哭。
　　楠笙突然好想回到那个让他劳累至死的工厂，至少懦弱的自己，安全而稳定。不像是现在，得罪了人，在劫难逃。
　　楠笙想，如果能让我逃过这一劫，他可以为生活做牛做马。真的！
　　然而生活是什么？他都不知道，于是，当他臭气熏天的从垃圾桶出来的时候，还窃喜外面没有那帮追他的人，但他还是胆颤心惊的快跑回家。
　　很多时候，人生的改变往往在下一个路口。
　　他被那群人拦住暴打，在棍棒中，他似乎听到那个血淋淋的矮胖丑说，弄死他！上！
　　往往这个时候，电影里或者是电视剧里，就会有个英雄出来救美。楠笙想，老天啊，请求英雄快点出现吧！他出现，我这辈子都会感谢他的！做牛做马！
　　但是那只是电影或者电视剧。现实是现实的。
　　楠笙在被扯掉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希望自己就此死过去。
　　虽然男人与男人之间做那种事，顶多就是被狗咬一回。但是即使是男的，□□这个词，也具备阴影。厚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