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底牌 林岁和老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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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窗户，空气里闷着一股灰尘味。
林岁缩在角落，嘴唇已经被舔得干裂。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更加无从得知地点。
自从被老鸦掳走之后，她便在这部大货车的货厢里过着暗无天日、摇摇晃晃的日子。
老鸦坐在车厢里唯一的凳子上，倚着车壁，长腿伸展，看着车顶默默不说话。这么多年，他的模样似乎没什么变化，和第一次遇见他时差不多。
林岁也一样，还是和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样，对他充满恐惧。
在林岁悄悄用余光瞄向老鸦时，车门开了。
一丝白亮的光投进车内，细小的微尘无所遁形。
“老鸦哥，吃点东西。”人站在外边，没进来。
“放下吧，还有多久。”
“在村口了，等一下可能会有些颠簸。”
“嗯，回去吧。”
门外的人将食物放在门边，视线却是往角落里的林岁盯着，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猥琐。
待门关上，林岁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环得更紧。
车厢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放着这么一个女人不干，他/妈的多浪费。”
“你看见了吗，细皮嫩肉得能掐出水，比窑子里的货好多了。”
“那可是黑猫的心肝，你说她还是不是处？”黑猫是林守明的代号。
“嘿嘿嘿，任务完成之后，试试不就知道了？老鸦哥肯定不会反对的。”
“无论我们要干什么，黑猫现在估计只有在天上看着的份了，哈哈哈哈。”
“事情一解决，就让老鸦哥赏我们玩玩。”
……
林岁往角落里再缩一点，将嘴唇紧紧咬住，死命将眼泪往回憋。
她最怕的不是这些人要对自己动手动脚，而是父亲……
她从被掳那之后，隐隐约约也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知道他们对父亲下毒手，心里是深深的担忧。
出事之后，她就没再见过父亲的脸。父亲现在究竟怎么样……
林岁越想越发想哭，肩膀都不自觉抽动。
忽然，老鸦动了。
他走到门边，拿着刚才送来的面包和牛奶，放到林岁面前。
林岁不敢有一丝动作，下意识地停止哭泣，连呼吸都屏住。
老鸦看着缩成小小一团的林岁，冷笑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见到林岁时，也是小小一团坐在角落里。几年过去了，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快要到目的地了。只要成功将物品取出，然后离开中国，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哦，还有将这个小姑娘处理了。
老鸦看了一眼依旧蜷起来的林岁，说，真是可惜了。
老鸦心情不错，索性坐在林岁面前，吃起面包。
肉松，咸的，味道还不错。
林岁察觉老鸦坐在自己面前，甚至吃起面包。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全身都在戒备着。
“装死？”
林岁：……
林岁依旧默不作声，沉默抵抗。
“呵，果然是林守明的女儿，惜字如金。”
听到父亲的名字从老鸦嘴里说出，林岁从未觉得老鸦原来如此可憎。
触及林岁的眼神，老鸦更想说话了。于是，他挑了也一个自己很喜欢的话题。他觉得，林岁对这个话题很有反应。
“知道吗？你父亲腿上的子弹是怎来的？
我推他去当挡箭牌的。那个死警/察，枪法挺准。不然，今天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了。”
林岁听到自己父亲被当成挡箭牌，怒火像是凭空燃气一般。她刷的抬起头，眼里充满震惊。老鸦回看着她，眼神阴冷，毒辣。林岁的眼里从熊熊火光，慢慢变成充满恨意的目光。
黑暗世界，尔虞我诈，成王败寇。从来都是你死我活。除了黑白斗争之外，笼里斗窝里翻，都是常有的事。听父亲说了几次，她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发生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才发现以前的麻木，不过是因为痛不在己身。
她恨林守明，她恨老鸦，她也恨无能的自己！
“混蛋！”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混蛋？谢谢你的赞美。”
“你不救我爸，居然还反手害他！”
“你们这些丫头，不是最爱看电视剧吗？怎么就不懂了。你父亲知道那么多，斩草除根不是很正常？”
“没人性！！”
老鸦摊开双手道：“和我说人性？小妹妹，你在状况外吧。”
林岁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地直盯老鸦。
“没人性叔叔现在问你一个问题，”老鸦将剩下的一个面包塞进林岁手里，接着说：“你父亲藏在鹏城的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林岁别过头回答。
沉默了几秒。
“小妹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答。”
老鸦声音低沉地几度，手里将面包的塑料包装袋捏出刺耳的声响。
“我爸住院你还不放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账本的位置？”
是的，林守明手里握着，是账本。每年清明，林守明要回来鹏城一趟，除了拜祭自己的妻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将账本藏起。
这就是林守明之所以能在老鸦身边干这么久的原因，这是老鸦与林守明博弈之后的结果。老鸦想打破这个僵局，却苦于林守明的谨慎，一直无法得手。而林守明也是靠着这个，在老鸦身边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么长的日子。
“告诉你之后，账本也被你毁尸灭迹，那么有罪的就只有我爸一个人。我有那么傻吗？我要死也拖你一个垫背！”
老鸦冷笑了一下：“你有选择的余地？”
“我不会告诉你的。”
“呵。我可是没人性叔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鸦眼神朝着车壁处看了一眼。车壁的那边，是刚才传来对话的源头。
“现在，马上，告诉我。”老鸦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岁，视线像是淬了毒的刀刃。
车子不断在颠簸。林岁将自己环得更紧，浑身都在颤抖，连强装的震惊都保持不了。
她不能说，她说了，父亲手上最大的底牌都会失掉的。
老鸦见林岁依然不肯透露，一步一步，慢慢地移到车壁边。
扣——
手扣响车壁，眼睛阴冷地看着林岁。扣响车壁的声音像是一阵魔咒，震响林岁所有神经。现在她的心里全是惊恐，手紧紧抓住身上的衣服。她想起父亲，想起蒋澈，可是现在，她只有自己，还有一圈豺狼。
扣——
车壁那边发现动静，大声问：“老鸦哥，有事情吗？”
扣——
一个急刹，林岁的头猛烈撞上车壁，眼前的景物一阵晕眩。可是，林岁顾不得这点疼痛。
因为车停了。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老鸦低声道了一句：“不见棺材不留眼泪。”
车门再次被打开。这是林岁第二次看到光芒。
可是，却是如此绝望。
三个男人，她要怎么逃脱这个困境。
“老鸦哥，有什么事吗？”
老鸦看着林岁说：“最后一次机会。”
车外的猥琐男不明白状况，静静站在外面。
林岁扶着车壁慢慢站起。脚麻了，她微微弯下腰，揉了揉膝盖。
不知为何，林岁的心情，在看到那束光之后，意外平静。她冷着声音道：“你们这是不平等条约，是威胁，是恐吓。”
像是被水淹没，不再挣扎，死水一样的平静。
“谈条件？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说，或者……”老鸦看向车外站着的猥琐男。
林岁冷冷地看着老鸦。她真想现在一手掐死他，只是武力值不相当，车位还站着敌人。
她毫无胜算。
“我说。”
**
车子颠颠簸簸，开了小半天，终于来到山口。
猥琐男拽着林岁就下车，顺便吃了一把豆腐。
林岁一巴掌刮过去，打得手生疼。
猥琐男恼羞成怒，抡起拳头骂咧。
老鸦率先走到前路，他的话阴测测地飘到身后：“先办正事。”
猥琐男这才收了手，只是依旧不服。
眼前的山路还是熟悉的山路，只是与四月景致大不相同。
干枯的树枝像是一截截指向灰色的天空，五指张开，像是要抓取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穿过的风。
树梢上还挂着冰凌，地上还有雪。
林岁在前面带路，她走得很慢。天色渐渐变暗，老鸦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主动开口问。
“到了没？”
“跟着就是了。我还能逃了去吗？”
“别让我知道你耍花样。”
“呵，三个男人矗我身后，我哪敢？”
林岁带着三个男人继续爬着山路，夜色完全笼罩整个山坡。
不知道什么时分，林岁终于带着三个男人到达山顶。
林岁绕着山顶几棵苍天大树看。一边绕着书转，一边摸着树干，一边摸摸土地。然后，她重新走到老鸦面前。
老鸦看了眼她身后，才看向她：“哪里？”
林岁紧了一下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将手里的武器劈向老鸦。
手挥出的刹那，她眼里蔓延出一片红。
温热，湿润，黏腻，铁腥。
林岁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将手里的刀不住地挥舞，不住地刺向接近自己的物体。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呼吸不断加速加重，还是感觉空气怎么吸都吸不够，缺氧发晕。
渐渐地，手变得沉重，麻木。刀柄处一片滑腻，在一次撞击中，刀子脱手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