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也是喜欢 ...
-
聂球球给熊孩子拿了备好的新拖鞋,熊孩子走进房间丢下书包,坐在沙发上,聂球球去给熊孩子倒了热水,就见熊孩子用淡淡崩溃的表情四下打量。
这房子聂球球从毕业就租住在这里。聂球球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对唯一的女儿也极为宠爱。
聂球球刚开始来这座城市,虽然当时房租还不高,聂球球不喜欢和别人合租,就用家里给的一笔钱租下了这个房子。房东阿姨是个有些精明相的退休阿姨,这些年房价像搭上航天飞船,水涨船高,房东阿姨第一年涨了几百块房租,后来就没再涨过,说聂球球一个人来大城市谋生也不容易。
向邻舍打探,也没见房东阿姨有娶不到老婆的孤寡儿子。思前想后,聂球球怎么琢磨也觉得自己也没有惹人怜爱到素手施舍,不要现成的毛*爷爷。忍不住问了房东阿姨几次,房东阿姨只摆手表示就这个价不必多言。
聂球球就安顿下来。把房子重新简单粉刷过,房子背阴,就把墙壁刷成淡淡的浅黄色,聂球球买了碎花的窗帘,碎花的沙发,碎花布盖着的茶几,碎花的餐垫,碎花的地毯。但凡有布料的地方,无论什么颜色,一定会点缀着几朵花。
茶几上放着的小花瓶插着几支干枝梅花,梅花还是女朋友以前带她去郊游,在农家乐折了,悄悄帮她晒干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靠墙立着储物架,一排排放着这么多年女朋友帮她捉的毛绒玩具。电视机旁边是游戏机,聂球球不爱玩游戏,女朋友极喜欢打游戏,又说玩物丧志,就把游戏机放在聂球球家,偶尔来的时候,会缠着聂球球陪她玩。
聂球球随着熊孩子的目光环顾四望,女朋友已经不要她,四下却满满还是女朋友的气息。聂球球不知道该拿这些东西怎么办,送回给女朋友,不过是在矫情,都收了丢掉,这么多年的回忆聂球球实在舍不得。
决定不再想,聂球球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器拿给熊孩子,就去煮饭。聂球球的鼻涕还在滴,实在不方便,就悄悄拿了口罩,鼻子塞上两坨卫生纸,戴上口罩。以前女朋友看着她这样,就会心疼着给她拿药吃,又笑她像喷水的河马。罢了罢了,聂球球想,回忆不顶饿,炒菜最要紧。
材料已经备好,炒菜很快,聂球球做了三菜一汤,喊熊孩子一起吃饭。熊孩子吃饭慢条斯理,饭量不大,吃晚饭两个人喝着汤,暖暖的汤散发着热融融的蒸汽,电视响着剧集狗血煽情的声音,小小的房间虽然还是有冷风透入,又有一点点让人安定的温馨。
吃完饭洗完碗,聂球球身上满满的热汗。聂球球擦干手,穿上外套,喊熊孩子下楼去散步。熊孩子看着她火烧的脸色,就别扭着说要休息不要去。熊孩子的校服很单薄,又忘记带厚外套,聂球球就在熊孩子满脸铁青的面色下把自己的碎花羽绒服硬生生给熊孩子套上,又把熊孩子拖出门。
早春的季节,这个时间,天色已经黑透。小区的路灯,只能赶走一点点幽暗,路边的植物展开臂膀,向四下拖着浓长的阴影。聂球球带着熊孩子沿着小径慢慢走,边打着喷嚏。
熊孩子比聂球球高些,聂球球的头顶只能挨到熊孩子的耳尖,聂球球心里羡慕着,想着现在的孩子发育的真好,看着熊孩子单薄的身形,又觉得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这样瘦弱。不知不觉又想起熊孩子背对着她穿衣服的画面,聂球球一个激灵,又打了喷嚏。
“能给我你手机号么,这样接你的时候方便一点。”聂球球问。熊孩子迟疑了一下,把手机号念给聂球球。聂球球输完号码手就顿住了,这么久只知道莫主管有个女儿,却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孩子名字。“楚泽渊。”熊孩子盯着聂球球的手机屏幕对她说。
“楚小猫,是个好听的名字。”聂球球笑,熊孩子却冷硬地说:“不要叫我小猫,只有我妈能叫。”熊孩子又扯出一嘴冷笑。聂球球被噎住,心中感慨这油盐不进的熊年龄,想着还要相处一个星期,聂球球就开始头疼。
寒冷的天气,散步的人很少,四下一片安静。两个人走了几圈,聂球球想着熊孩子还要温书,就拉着熊孩子往回走。
“以前经常听我妈说起你”,熊孩子小声说,聂球球转过头看向她,熊孩子却撇开头,转向另一边。这倦鸟都已归巢的时间,住宅楼映着万家灯火,或许他们已经吃完晚饭,扫去一天工作的疲倦,享受着与亲人同聚的温暖。熊孩子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唇峰秀丽,轮廓边缘被灯光映的反射着微弱的光,面颊却沉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喜欢么?聂球球想着莫主管。聂球球从毕业工作就跟着莫主管。同事们对莫主管敬畏有加,都说聂球球居然能在她手下活下来,也算世界第八奇迹。刚开始跟着莫主管的时候,聂球球满心忐忑。莫主管对属下要求严格,不苟言笑,工作能力极强,聂球球从没见过莫主管工作上有任何做不到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起,从莫主管严厉的外表下,聂球球察觉到那一丝丝的关心,这让聂球球敬畏仰慕之余,又多了一点依赖。部门经理经常战战兢兢,生怕莫主管哪天就挤掉他的职位。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有无数次的机会,莫主管从不肯升职。
聂球球没有太多事业心,工作做好是分内事,工作之余,她只想有闲暇跟女朋友渡过很多很多在一起的时光。莫主管不升职,那聂球球就做好自己的小文员。聂球球有过跳槽升职去其他公司的机会,但她并不想去,她只想跟着莫主管。聂球球有时候嘲笑自己,心无大志,未富也安。在这个城市,已经有太多人熙攘翻涌,挣扎向上,不差她这一个,士为知己者死,莫主管未必是她知己,聂球球却只想做将军身后目光坚定的小兵。
聂球球想着莫主管的能力,莫主管的魅力,莫主管对她的关心。如果说硬要让胸里只有绵软从无志向的聂球球说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聂球球一定会说我要成为莫主管。
“喜欢吧,这或许,也是一种喜欢。”聂球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