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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风晓四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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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许府。
许父的病前些日子就不见好转,这几日是愈发的重了。
许琏城每每前去侍奉汤药,都不禁潸然泪下。他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他的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母亲早亡,父亲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自己拉扯大,这个中滋味,非常人所能体会。现如今,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看着父亲一天天的这么耗下去,直至油尽灯枯。、
“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我吩咐流苏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羹,多少吃点吧。”
颜嫣看着房内消沉的丈夫,心上泛起一阵酸意。
“嫣儿,到我这里来。”半晌,许琏城才开口说话。颜嫣应声前去,将许琏城抱紧在自己的怀里。
“夫君,我知你难过,且现下又没有可行的法子挽救父亲。是,父亲病重,一家人上上下下的都不好受。可你是一家之主,我们这些人可都靠着你呢,现在,连夫人都去金陵请名医去了,你可不能垮了下来啊,你若垮了,我们又当如何?”颜嫣柔声说着,素手轻抚着许琏城的脊背。
“嫣儿,父亲病重,我根本措手不及。我记得父亲的身体一向硬朗,又怎会。。。”
“父亲的年龄大了,得什么病闹什么灾的,又岂是你我可以掌控的,所以,别给自己背太重的包袱,那样,会困住你的。”颜嫣的耐心开解,似乎缓和了许琏城的心情。
“嫣儿,有你伴我,我此生又有何求?我很庆幸,自己当初抵住一切,毫不犹豫的娶你。”许琏城抬起头望着颜嫣,反手将颜嫣带入自己的怀里。
“是吗?若果真如此,嫣儿何其幸运,能嫁给夫君,与夫君相携到老。”颜嫣勾起一个浅笑,头靠着许琏城宽阔的肩膀。
这看似平静的场面,舒心的人却只有许琏城,并无颜嫣。颜嫣的心里自是盘算着些什么的,想着自己还未出手,许父就倏然病倒,这一切都太突然,但也太完美。如今看着许父,数着他仅剩不多的日子,颜嫣觉得,时机就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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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沈南音带着金陵名医匆匆赶来。
只是,得到了与姑苏郎中别无二致的结果。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虽说是没有了救人的法子,金陵的名医却指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许父的病虽来的太过突然,先前却有发病的迹象。照着姑苏郎中的说法,病到了这几日,症状的凸显应该变得缓慢才是,可通过方才诊脉,他却觉得许老爷的脉象急促,气息也十分不稳定,除了病理的原因之外,可推断的就是许老爷可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急火攻心,病情迅速加重。所以,是谁导致了许父的病情加重,就看起来异常重要。
依着这个,许琏城排查了这几日进出许父房的丫鬟婢子,包括前来探访的邻里,商业上的伙伴等等。只可惜,一无所获,于是此事只能作罢。
十天过后,许父安详的死去。没有太多的不舍,没有太多的痛苦。却有那种能即将和天上的妻子团聚的淡淡的幸福。
葬礼那天,颜嫣并未前去。这是许府的规矩。新媳妇一年之内不能参加任何丧葬之事,免得沾染上不吉利和晦气。颜嫣望着空荡荡的许府,却有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流苏,你说说,当初是不是就是这种景儿。荒荒凉凉的,不见半个人影。”颜嫣站在屋前的石阶上,语气飘忽。
“小姐,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再想呢。外面风大,您披上披风。”流苏拿着手里的披风,前去为颜嫣搭在身上。
“陈年旧事?我从未觉得,我甚至觉得那就发生在昨天,清晰,可怖。”颜嫣一字一句的,掷地有声。
“小姐,流苏知道您忘不掉,可人啊,总是要往前看不是,现如今许老爷死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小姐有想过吗?”
颜嫣轻抚鬓发,勾起艳笑。“下一步?不急,静观其变才是。流苏啊,你说金陵好不好玩呢?按理说,我都嫁进来这么些日子了,是时候该拜访一下夫人的父亲,夫君的岳丈了,你说是不是?”流苏看着颜嫣愈发狠历的眸子,竟一时语塞。
颜嫣自顾自而说着,指上的蔻丹明亮鲜丽。
“许家,沈家。呵,关系可真是紧着呢。既然无法来一招挑拨离间,釜底抽薪也是不错的选择。就像蛇为什么打七寸呢,因为那是它的命门。”这一刻,颜嫣表面的温柔贤淑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是骨子里的狠辣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