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曲子颐

4、春风晓三 一入许门深

　　颜嫣看着对方严肃的面容。
　　人虽苍老，眉眼间却是从容不迫的气势。那双眼似乎能洞察世间万物，仅仅只是捻须沉思，便足以让颜嫣觉得呼吸急促。凝滞的气氛根本让颜嫣无法仔细打量这许家内堂，她算到许家会来人，却没算到会是许老爷来见她，更没算到这场会面是在许家。
　　“姑娘你别怕，我今日请你过来就是问你几句话。你也不必过分紧张，我一个老头子又能将你怎样。”许老爷先发了话。
　　“许老爷说哪里的话，颜嫣只是鄙陋浅见，未有见过世面气派，所以就显得拘谨了些，还请老爷不要嫌怪颜嫣的失礼才是。”颜嫣从容不迫，处变不惊。所说之语也得体妥当，全然不见半点青楼女子的风尘气，这让许老爷在心里为她加了几分。
　　“是何时与琏城相识的？”许老爷很快转入正题。
　　“三月前，旗楼上。”“听琏城说你二人音韵和谐，心意相通？”
　　“不过是颜嫣擅瑶琴，公子擅竹笛，恰好节奏相合罢了。”颜嫣的回答异常完美，让久经商场的许老爷挑不出半点毛病。
　　“琏城可与你说过提亲之事。”“公子说过，只是颜嫣未曾应允。”
　　许老爷不禁有些情绪了，合着闹了这么半天是自己的儿子一厢情愿？
　　“为何不曾答应？”
　　“颜嫣以为，自己的身份卑贱低微，根本便入不了许家的门。颜嫣虽生在穷乡僻壤，长在脂粉堆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若公子执意迎娶颜嫣，只会使姑苏许家和金陵沈家都下不来台，颜嫣无法看着公子陷入两难的境地。”颜嫣注满感情，眼含泪光的看着许老爷，颇有一言难尽的苦衷。
　　“若我告诉你，我同意你嫁进来。金陵沈家也不会责怪琏城，他的夫人你也不必有所顾忌，你可还愿嫁他？”许老爷的一字一句，似乎都在为颜嫣铺好进许家的道路。只是这时的许老爷根本想不到，让颜嫣进门会让他悔恨终生。
　　“如果这样，颜嫣自是愿嫁的。”颜嫣按捺住内心翻涌，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波。
　　“好。既然如此，你回去吧。等着琏城迎娶你进许家。”许老爷的话给颜嫣吃了颗定心丸，如此一来，有了许老爷这张牌，就不必担心那位许家二小姐了，自己进许家也是势在必行。
　　她恭敬地告退，却并未发现内堂门外的沈南音。
　　“父亲，父亲为何同意那个狐媚子进咱们许家的门！”沈南音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说话的音调便高了些。
　　许老爷悠悠的品茶，看着沈南音全然不顾大家风范的样子，眉头不禁蹙了蹙。
　　“南音，注意你自己的言行语气，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沈南音被许老爷训斥是头一回，因着这个，对颜嫣的恨意便又加深了几分。
　　“还请父亲息怒。是南音。。。南音一时气急，才。。。”
　　“罢了，罢了。这几日琏城不在家，家里大小事情你都要操劳，发个牢骚抱怨一下也是常有的事。为父并未责怪你，为父只想让你明白，无论琏城把谁娶进家门，你永远都是正房。你在父亲这里依旧还是重心。”许老爷把话说得明白，沈南音也听得明白，许琏城娶妾一事怕是已成定局
　　许老爷不是没想过儿子的感受，如果当初认为儿子只是闹着玩，在见了颜嫣之后便不这么觉得了。颜嫣的谈吐，举止，全然不像青楼女子，更像是大家闺秀，仪态万千。娶妻一事上自己逼着儿子娶了无爱之人，在这纳妾上，自己不能再逼着儿子了。
　　琏城的母亲死得早，当初也是跟了身无分文的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与自己扎根姑苏，从小本买卖入手，到如今的织造巨户。因此，他还是随了儿子的心愿，就当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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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许琏城自金陵归来。
　　沈父虽说是同意了这事，但要求许琏城在一年之内让南音怀上许家的子嗣，不然，自己便亲自前来，将那个妾赶出许家。许琏城为了颜嫣，自是同意了。是因为他觉得这往后周旋，还有回转的余地。
　　日子过得飞快，许家迎娶一个青楼歌姬的事弄得满城皆知，大家都说许少爷原来也是性情中人，千金一掷为红颜。许琏城终是应了颜嫣的那句话，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自此，许少爷的这场婚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姑苏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颜嫣终是踏入了这许家的大门，而表面上平静无波的许家，内里却暗潮涌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随着颜嫣进入许家愈发凸显，自此，一场惊天阴谋即将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惊天阴谋是什么？颜嫣同许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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