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求娶 那让她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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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歌与常跃相谈甚欢。
双方都是这么认为的。
旁敲侧击之下，齐歌才无语的发觉常小公子大概并没有听闻这是场相亲宴的事实……
既然如此，她还矜持什么。齐歌又叫了壶茶水，便开始爽快的吹嘘……咳咳，讲述自己军旅生涯，听得小姑娘（误）……小少爷满目羡慕憧憬。
齐歌……齐歌找到了在军中和人扯皮时的畅快感觉。
回京一年，循规蹈矩谨小慎微，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是释放天性的感觉了。
在魏都，她是侯府大小姐，而在军营，她才是齐歌。
前者她不能改变。
常跃单独被诓出门，只有侍童找了过来，齐歌便令齐府侍卫护送他们回去。
这是对“小姑娘”的优待。
常跃本是瞒着常将军出行，常将军并不喜他和尹家公子来往，又担忧他出门不安全。常跃母亲早逝，常将军早年与常夫人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常将军便没有再娶续弦，院中只有常夫人早年亲自为他纳的妾，性情乖顺，生有一子，但年龄尚小还养在院中，平日也不常见。他是常夫人唯一的孩子，常将军虽有些失望他不能习武，到底还是十分看重。
他进门时，身边侍童还在念叨：“这位齐小姐竟完全不同传闻，魏都的传言不是说她性情凶悍貌若无盐么？到底哪家传出来的啊，嘴上也不积点口德……不过公子，将军总说他在军营中不输男儿，大概还是挺凶的吧？”他声音清脆，此时齐府的人已经走了，更是不加掩饰。
常跃本想开口反驳他，就看到正厅中男人已经双目圆瞪的出来了，声音中气十足：“朝玉，你小子皮痒啦！”
小侍童一缩脑袋，沿着墙根飞快的跑掉了。
常跃在原地顿了顿，低头上前道：“父亲，孩儿知错了。”
常将军本想表达一下对他私自外出的愤怒，奈何心中还挂念着别的事，平日又不怎么敢凶这个孩子，口吻就弱了不少，变成责骂尹家公子，“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日后别理他。”这话实在没气势，但又不忍再说他，稳了稳便说起另一桩心事，“你见到齐府小姐了？”
常跃道，“见过了，齐小姐的确……”他想了想词汇，“很是大气。”
就是不像个女孩子，他心道。
他又不傻，平白无故让他见一个女子，他也是尴尬的在找话题。
齐小姐在讲起军营生活时，双目晶亮，顾盼神飞，其实那神色最适合她。她穿的一身素色，之前也是沉静有礼，有些波澜不惊的意味，多少显得寡淡，不合她明艳的长相，而讲起军营时，却是真真正正鲜活动人的美人。
一个女孩，却最喜欢军营生活，着实稀奇。
听父亲说起时无甚感触，毕竟远了些，当面见到才觉得动容。
他自己不能领略那般风光，当真既是憧憬，又是佩服。
常跃不随乃父，倒像他的母亲，心思细腻，常将军却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物，他觉得常跃这样说已是难得的评语，就是一个“好”的意思。
他喜上眉梢，“那让她给你做媳妇可好？”
常跃：“……”
常将军确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日他就登门造访了。
当然不是直接提亲，就是来探探老将军的口风。
孰料昨日令人传话给他时似乎还抱着赞成支持态度的齐老将军今日就转了风向。
老将军口吻慢悠悠，倒是不慌不忙：“小常啊，这门亲事，恐怕我做不了主。”
常将军有点懵。
老将军您之前不是这样的……
老将军抬眼瞥了他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问我为什么啊，你不问让我怎么接？！
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又幽幽道：“……这亲事，毕竟还是要处一辈子的事，重要的还是孩子喜欢。”
常将军有点了悟，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可是齐小姐看不上我家老大？”
这自己家的孩子自然是千好万好，但若真论起来，可能还真配不上齐老将军家的这位小姐。
他自然是在军中见过这位小姐的，虽然一身军装也掩盖不住女子丽色，但是不论谈吐还是功夫……他默默地想，自家孩子，大概也能和人家在谈吐上持平……吧？
齐歌若是在此大概可以稍稍拾回自己散落一地的信心，原来她还能是挑拣别人的那个……
齐老将军眉毛一竖，“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小子乱下什么结论！”
军中的将领现在已多是他的后辈，当年他的战友多半也在家颐养天年了，他资历深，呵斥起常将军十分自然。
常将军忙做洗耳恭听状。
齐老将军有点生气这小子不开窍，他气呼呼道：“这亲事一事，我们又不是那些穷酸秀才，难道要盲婚哑嫁？若要成亲，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常将军恍然大悟，“将军说的是。”
齐老将军压下脾气，又没好气道：“我家这个小的最是重感情，你且……罢了，我给你出什么主意。”
常将军眉开眼笑，“是是是，将军说的是，这是孩子的事，哪里需要惊扰您。”
他打定主意，回家就把家里的小子踢出来让他好好地讨好齐小姐。
齐老将军正了八经的端茶送客，一边暗想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他还不是搞不定小的才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家这小的是最重感情，也最难忘情。
虽然老将军不觉得齐歌对魏家那小混蛋能有什么难忘之情，可是便是这点挫折也足够让自家这只乌龟缩回壳里了。
天知道这孩子怎么养的这么小心翼翼。
也不知常家这孩子成不成，他想。
孙女当日回来说两人有如兄妹，虽然听来没什么感情色彩，但估摸着也是个不讨厌的。
齐歌：老爷子，我就不和您说谁是兄谁是妹了。
经验告诉我们：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常将军很是看好齐歌这位自己相中的“儿媳妇”，然而……
常将军热情满满，他特地令人为常跃裁制了新衣，又采购了一堆粉末发油。
他望着“梳妆打扮”好的儿子，心中快慰，“小姑娘就喜欢这样子的，当年我这样子打扮，你娘亲可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常跃：“……”他默默的望着镜中反射出的来帮忙的二娘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们来看一下实际效果。
被赶鸭子上架的齐歌默默咽下心口血，走向堤岸。
她扫视一周，有点懵逼，转身回远处的茶棚找过来帮齐老将军“监工”的采青。
采青对面便是常跃身边的小侍童，齐歌望了他一眼，转向采青，“常公子……没到？”
采青一怔，转头去看朝玉。
小侍童一个激灵跳起来，“我家公子……”他高昂的音调不觉又虚了不少，把手一指，“那不是在那里嘛。”
他分明清晰的看到，对面一向从容淡定的采青姑娘，突然唇角不自觉的一抽。
齐歌望去，陷入了对古代整容艺术的深深思索。
朝玉……朝玉头一缩，“哎呀！我忘了将军要我私下嘱咐公子什么事来着，我去找公子！”
小侍童一溜小跑过去，转瞬间主仆二人已经消失在岸边。
长辈们过分的热情总是……难辨好坏。
常跃与齐歌相对而坐，两人大眼望小眼。
“近日风和日丽，的确是个适合出游的日子。”
齐歌附和：“嗯，所言甚是。”
说完了，继续望。
常跃轻声道：“久闻齐小姐博学，我有一问想要请教。”
“……”齐歌其实不敢苟同前面那句话，但是她还是道，“但说无妨。”
常跃一笑，“小姐以为《系辞》中‘原始反终，固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应作何解呢？”
齐歌：“……”拆开每个字她都懂，合起来大概超出了她的学识范围。另外，《系辞》是什么？嗯，有点耳熟。
少年，你骗人！说好的只看话本呢！-_-|||
这种个人爱好科普读物，不要拿来考5岁成名时只需要背诗颂词的宝宝！
眼看又要冷场，少年只得接道：“夫子云：敬鬼神而远之。虽不能见，但鬼神之道却又似乎可查，精气化为万物，而□□脆弱，魂魄无形无踪，却是人之本源，本应弹指千里，只是囿于肉身，不免可惜，但也正因如此，死生循环，虚实相化，奥妙无穷，”他又道，“遨游寰宇虽非我等现下可为，肉身有形，却可于此间笑对清风，不失为乐事，齐小姐以为如何？”
常跃说起这些时显然兴致满满，平日微微的羞涩笑意都变得坦荡大气了不少。
“……”齐歌诚恳的做仰慕状，“公子，所言甚是！”语音甚是沉重掷地有声，旁的一句话也不说。
……继续对望。
常跃和齐歌……没有共同话题。
“……听闻齐小姐曾随老将军去过洛城，据说洛水绕城，又有三山环绕，景色瑰丽，可是真的？”
终于来了个接的上话的话题，齐歌振作精神，她笑道：“确然如此，洛城之景，思之美景如在眼前。”
常跃抿唇一笑，又浮现出那种少年的羞涩之意，“我最远只去过魏都外的长亭观山，难以想象其景呢，齐小姐可否与我讲讲呢？”
齐歌道：“理应如此。”
为消磨时间，她还准备了不少其他旅游项目……
每当两人相谈甚欢……讲述自己出门在外玩的爽的那个总是“名门闺秀”，扮演小家碧玉仰慕憧憬的那个总是“翩翩公子”，这组合……还是猎奇。
齐歌事后回府，在路上向采青诉苦：“替我安排约会也就罢了，祖父可以每次给我个主题吗？我已经枯竭了，前尘往事都扒出来交代清楚了，下次我就只能和常公子‘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了！！”
而她能问常跃什么呢？你家屋檐长得如何？在家睡眠质量怎样？这小公子实在是毫无履历可言……难不成要她回去啃《周易·系辞》约个会像准备赴考场吗……
采青沉静道：“小姐，你又乱用诗词。”
“……”>_<
“小姐若是当真如此，可是与常小公子已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情了？将军知晓定然会为小姐高兴的。”
“……你不要乱讲，让我静静。”T_T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求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