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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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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年打完动员剂之后,就坐在医院病房里没出去。这是进入医院的第五天,为捐献骨髓做准备。每天打两针动员剂,医生护士也都定时来病房看看他。
他只和沈决明打电话说,云阔安排他去做两周的封闭训练。因为和云阔串通好了,一切还都挺好安排的。
自从看了亚瑟采访,谢初年已经六天没有见到沈先生了。又想见他,又很怕见他。他不太愿意去弄明白,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情产生的原因,他不肯动脑筋认真理一理线,他只想在白色的病房里,看着白色的墙面,一个人沉默着。
第二天,早上和中午又打了一针动员针,抽血检测了干细胞密度,谢初年便被田阅他们送入了采集室。
采集的过程中,谢初年只需要躺在病床上,让护士把针扎入胳膊,然后等3个多小时就够了。抽血期间,因为钙大量流失,有嘴唇麻木的感觉,医生也同谢初年打好招呼,然后给他输一袋液体钙。
时间不算长。谢初年起初是很怕打针的时候自己怕疼怕哭,幸好因为医院需要家属陪同,她姐姐在开始前就从医学到哲学地给他讲了一通,谢初年才扫走怕痛的情绪,给自己好一阵打气,上战场似的踏着坚定的步伐,完成了骨髓捐献。
捐献完了之后,本来就该撤了,但是谢初年之前就和医院院长商量了,因为下部戏可能要演医生,所以想在这里体验生活,多待几天。虽然剧本其实还没选定,但是谢初年红着脸,用这个理由作出了申请。
这家医院在三六九等的医院分级里,堪称超出分级的贵族医院,医院够宽敞,床位够多,而需要服务的那些高层人物却不会太多,谢初年只是想试试罢了,结果医院田阅医生转达了一下,医院直接就同意了,谢初年向田医生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谢元夕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初年,说:“骨髓捐献挺简单的事情,怎么还要在医院睡几天,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谢初年正在看电视,被姐姐一说,挺好的心情,忽然被一阵风雨吹过,花瓣直接零落一地了。
姐姐还嫌不够,又说:“还是你出轨了?”咔嚓,花都落完了,还响了个雷。
谢初年叹了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姐,我…你怎么老不把我往好的地方想。”
谢元夕笑:“我多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你的智商,我怎么往好的地方想。”
谢初年知道姐姐这是看出他有事放心里,要开解他,自然也只能垂着头,小声说:“我是…觉得沈先生好像…可能没那么喜欢我。”
谢元夕被他这话给堵住了,这种感觉只有两个人互相理会得来,旁人怎么说呢?饶是她足智多谋,也有点束手无策,只是心里恨不得把个沈决明踩死十七八遍:就是你让我弟不高兴了吧?丫会不会谈恋爱了啊?谁让你辩解了?谁让你说话了?啪!大嘴巴子抽死你。
谢初年看着谢元夕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静静地低头思索,想,姐可真优雅。他又有些无奈,这下把姐姐也难住了吗?怪不得我那么难过,老想不明白,姐那么聪明,不也解决不了我这问题。
谢元夕站起身来,轻轻说:“初年,这事儿,我倒真开导不了你。他喜欢你多少,你喜欢他几分,这,我估算不了,怎么说怕都不对。总之,我就一句话,你开心同他过,就同他过,你不高兴同他过,分分钟让他走,姐在着,你放心。”
谢初年仰头看着长姐,很感动,忙忙地点头。他从小就是跟着姐姐长大,姐姐跟母亲是一样的,他性子软,人又害羞,小时候因此被人欺负叫“娘娘腔”什么的,他姐就特别严肃地告诉他,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记,每件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如果别人因为你和他的这一点点的不同而嘲笑你、为难你,那么,你先同他讲道理,他不听,你就用拳头和他讲道理。
就是在谢元夕的教导下,小时候害羞的、性格软得跟个面团似的谢初年,在该硬气的时候多少还能略微地硬气那么一下下。
谢元夕走的时候,想,希望弟弟能和可能变成前男友的男朋友,好好讲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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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年这几天也有和沈决明打电话的,俩人总是闲聊几句,态度情绪,一如从前。
已经是十月了,谢初年走到向阳的地方,朝下面花园看去。秋风正好,不冷不热,天气也正好,温度适宜。谢初年看花园里的菊花开得茂盛,心里喜欢,就想拿手机下去拍照。正摸手机呢,抬头就看到花园里出现两个人,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穿着厚厚的病服,虽然衣服厚,可是从这个角度,还是能看出那个人挺瘦的,那个人身后推轮椅的人,身材高而挺拔,里头穿着一件衬衫,外头一件针织毛衣,既保暖,又有风度。
诶?后面这人…好像是沈先生。谢初年仔细地看,那俩人也慢慢往这边走,越来越近,果真是沈先生。谢初年心里高兴,就想悄悄跑下去,逗逗沈先生玩,结果他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人仰头向后,同沈先生说笑——
谢初年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都是僵硬的,心里空落落的,手上冒出冷汗。——同沈先生说话的,是那个人…颜初。
谢初年手撑着玻璃窗,靠在墙边靠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神渐渐定了下来。他朝下看,颜初和沈决明还在园子里慢慢地走,慢慢说。他打开手机,点“沈先生”,点“呼叫”。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因为他的手在颤抖,完成得就有点困难。
随着拨通的呼叫声响起,谢初年看到沈决明拿出手机,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接。
颜初好像回头和沈决明又说了几句话,苍白的脸上还现出笑意来。
谢初年没有挂电话,他一直等着,等着。沈决明矮身同颜初说了句什么,然后离了颜初20米左右,远远地接听了电话。
“喂。”沈决明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谢初年张了张口,叫道:“沈先生。”
“怎么?想我了。”
谢初年听了这句,眼睛猛地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他强忍着哭意“嗯”了一声。
沈决明那边传来他温和的笑声:“封闭训练是两周吧?我在家里等你,别哭。”
谢初年的鼻音有点重,他听着沈决明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记在他心里。他问:“沈先生…您现在在哪儿呢?我能悄悄回来看您吗?”
“我同朋友在一起,你好好拍戏,别担心。”
谢初年透过那片玻璃,看着园子里的沈决明,乍然落下的泪水将他的眼睛弄得太模糊,沈决明在他的世界里,变成不甚分明的一团身影,一种回忆。他恍然明白,原来,我同沈先生,隔得那么远,那么远。
他觉得浑身无力,直接挂了电话,关机。他看到沈决明走回了颜初身边,低下头和颜初说话,颜初脸上是优雅而美好的笑容,不知他说了什么,谢初年低下头又靠近了一些,同时,颜初仰起脸,俩人吻在了一起。
谢初年只看到他们相接触的那一下,立刻就撇过脸来,只觉得脸烫得通红——为他们的举动而尴尬;心也凉得彻底——为自己,从头到尾,只能躲在角落里,完全看不到这可笑的命运。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the true love of mine……
谢初年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又听见了从文重那里听来的歌,不同于文重的独白式的苍凉,这段歌声优雅而空灵。
谢初年在那浩浩淼淼的空灵里,觉得自己像歌曲故事里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做成一件没有缝口也不用针线的衣服的人,他欢欢喜喜地送给爱人,爱人却告诉他,“He once was the true love of mine…but not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