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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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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秋此行千里迢迢从西域南下,一路上多得那枚从先祖传下来的骨牙司南指引,才能在十天内如此迅速精准地找上一心医馆。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动作更快,找到了灵瞳之子。在他和沐橙赶到的时候,这批人马已经开始与眼前的少年交战,像是不计一切要抢走灵瞳的样子。
苏沐秋眯了眯眼,他收起那支西洋枪,从背着的奇怪包裹里拿出一支约有他手臂长短的黝黑铁管。
“沐橙,院子里的人交给你。隔断结界弄好了吗?”他问身旁的妹妹。
苏沐橙得意地冲他笑:“开火之前我就弄好了!”
苏沐秋点点头。他可不想打架引来官府注意,设下一个能够制造假象、隔绝声音的结界,再好不过了。
房中的黑衣头子眼见自己的下属死伤一半,心中愤恨不已,手里刀光一闪。在下边留心苏沐秋举动的许博远没注意到身旁的危险,一道出其不意的冰冷刀光直冲他去!
“小远!!!”
就在那刀尖要刺中许博远的那一刻,叶修瞠目欲裂,连滚带爬地奔过去,连伤口都裂开都没注意——
然而那名黑衣头子还未来得及得逞地笑,虎口忽的一阵剧痛,耳旁掠过一阵尖利的风声,割得他耳朵一阵生疼——手中的银刀被生生打飞!
居然有人能够比他更快!而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能捕捉到!
黑衣头子捂着流血的手,难以置信地看向月光下手持战矛的人。
那根手臂长短的黝黑铁管已经不复原来模样,却是延伸变成了一柄威风凛凛的黑刃战矛,锋利尖端透出若隐若现的血色,仿佛生性嗜血的凶兽,等待着撕开食物的喉咙。无需多言,黑衣头子一眼便知道这是一件尝过人血的兵器,独一无二,即便穷尽天枢院之力,夏国也无法制造出来。
苏沐秋没给他时间喘息,身形一闪,直接把人用战矛给钉在了地上。
即便是经受过血火磨练,黑衣头子也承受不住那直接冲击感觉的痛苦——冰冷的战矛刺入身体里,居然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化作无数细小刀片,疯狂地顺着他的四肢经脉侵袭而去,划开每一片血肉——
他挣扎起来,却因为动着了伤口更加疼痛,胸口处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出来。
苏沐秋挑了挑眉,手指一挑,掉出来的骨牙司南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从地上浮起来飘到了他的手上。骨牙发着莹莹蓝光,稳定不移地指向了在一旁看呆了的叶修。
“原来如此,”男人喃喃道:“谁是你们的老大呢?”
就在他背后,苏沐橙灵活地左蹦右跳,躲开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黑衣头子双眼透着怨恨,齿缝间挤出零落的话语:“你、你......会遭报应的......”
“彼此彼此,”苏沐秋笑道,手上用力了几分,引来几声痛苦的喘息,“说了还有条活路,怎么样?”
黑衣人仿佛想要说什么,嘴唇颤抖,但他最后只是瞪大了双眼,双脚一蹬,毫无声息了。
其余黑衣人见头领已先行一步,纷纷咬破舌下毒囊,跟着服毒自尽。
苏沐秋眯了眯眼,不耐地啧了一声:“都是死士,这下麻烦了。”
他拔出血淋淋的却邪,单手利落一甩,黑矛上的鲜血尽数洒落地面。
转头一看,两个已经被他吓呆的少年张着嘴巴,站在门边。苏沐秋忍不住被逗笑了,想要走过去。
结果许博远立刻下意识地护着叶修往后退。
“嘿!我不是坏人好吗?”苏沐秋无奈地看着他们。
“哥,你手上还拿着却邪,”苏沐橙蹲在墙头上捧着双颊,表情天真,“你真的不是坏人吗?我很怀疑。”
“你这臭丫头,”苏沐秋翻了个白眼,在却邪矛柄中部按了按,黑矛迅速往中部收缩。叶修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大得多的矛头是如何收缩,威风八面的战矛却邪就又被打回了毫不起眼的铁管原形。
叶修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兵器,在他看来,这柄能伸能屈的战矛已经把世上任何一把刀剑兵器都比了下去。他不禁生出了想要再看一看的渴望。
“你是何人?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许博远警惕地看着这个拿着奇怪兵器的人。
苏沐秋走到墙边,把自家的妹妹抱下来:“我叫苏沐秋,这是我的妹妹苏沐橙。我们大老远从西域跑过来,就是为了来接灵瞳之子,前去中原。”
“......往北走,他们会主动找到你......把我最后的话带给他们,在抵达之前,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叶修不禁皱起眉,他想起了海边那头神兽留给他的话。
“这是骨牙司南,传说是用神兽麒麟的牙做的,是世上唯一一种能够指示灵瞳所在的器物,”苏沐秋把从黑衣人身上得到的骨牙司南展示给两人看,“我们是根据骨牙司南的指示来找到你的,没想到,这伙人身上也有。”
“神兽麒麟?”叶修有些疑惑。
“只是传说而已,谁也不知道这些神兽们是不是真的存在,”苏沐秋耸耸肩,“这世道已经没有人相信这些传说了。”
叶修一颗心放下了一半,又沉甸甸地悬在空中:这对苏姓兄妹不是白泽熟识之人。
许博远却没有放松警惕:“你们还没有说明身份,我们要如何相信?”
苏沐秋被这警惕性奇高的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如果我想要对你们不利,刚刚也不会救你,更不会动用我的却邪了。”
“小哥哥,原来你的眼睛是蓝色的,”一旁的苏沐橙突然开口了,“你是个还未觉醒的术师啊。”
叶修顿时惊讶地看向苏沐橙:“你、你能看见?”
“我和沐橙都能看见,包括四海出现的长脚怪鱼,而这些黑衣人就看不见了,”苏沐秋说道,满意地看着对面两个瞪大了眼睛的少年,“但这一切要解释的话便说来话长,时间不多,我希望你们能跟着我们离开。澍州府也不能久留,这世道很快就会要变了。”
“变?要变得如何?”
苏沐秋摇了摇头:“现在是乱世,而不久后,便会是末世。你说呢?”
叶修顿时哑然,心中万般滋味翻腾。
他知道,他不能再久留了,必须继续北上。可他不知怎的,就是担心许博远的安危。而他承了他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叶修看向许博远:“小远,你真的不走吗?”
许博远顿了顿,随之坚定摇头:“我要等师父回来,那之后,我会和师父离开这里。”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叶修不断渗血的伤口上,低声说道:“我给你换药,走的时候不要剧烈动作,不然血味引来那些怪物,就不好了。”说完便别过脸去,转身进了房间。
“他是个好苗子,”苏沐秋开口道,“可惜不能一起走,浪费了。”
叶修警惕起来:“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青年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进去换药吧,我和沐橙收拾一下这些尸体。”
于是两兄妹开始哼哧哼哧把尸体搬到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苏沐橙搓搓手掌,双手掌心对准尸山,下一秒,凭空出现的冲天烈焰便完全吞噬了整堆尸体,用了没多久,就连灰烬也没有剩下,这些人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房间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叶修和许博远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许博远开口了。
“你确定要跟他们走吗?他们......很奇怪,也很强大。”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耽搁了,”叶修轻声说道,他感觉疲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横竖都是要面对的,不如拼一拼好了。”
许博远拍了拍叶修的肩膀:“一路保重。”
“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我欠你两条命,”叶修望着他的眼睛,想要记住这样绚丽的色彩,“你也保重,好让我以后也有报答的机会。”
许博远点点头,把人送出了房间。
他有种直觉——这不会是他生命里最后的回忆,也不会是他和叶修的最后交集。
当叶修走出来的时候,被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巨大白虎吓得差点摔在门槛上。
苏沐橙被叶修的狼狈模样逗笑了:“这是我们家的双翼白虎,它不会咬你的,叫它旺财就好啦!”
叶修心道:它一张嘴就能把我的头给咬下来!名字居然叫旺财?!
旺财却似乎有些畏惧叶修,口中发出呜呜声。它谨慎地跟着主人走过去,在叶修跟前低下它的大头,露出脖颈。
叶修试探性地摸了摸,温暖柔和的皮毛让他稍稍放下心来,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我们坐着旺财,十天就从西域飞到这里了,是不是很快?!”苏沐橙冲叶修挤挤眼,小手夸奖性地挠着旺财的下巴。
“这是类似神兽的存在?”叶修觉得给这么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取名叫旺财的人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不是,旺财是灵兽,”苏沐橙答道,“世间万物,活久了便有灵识,有灵识的飞禽走兽,便是灵兽。哥哥之前说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神兽的存在。”
虽然旺财看上去有些畏惧叶修,但却相当喜欢许博远,巨大的虎头往少年身上蹭,就差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了。
叶修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想把自己和白虎的位置换一换。
月光逐渐褪去,四周几乎完全黑了下来。黎明前的黑暗总是特别浓郁,而等待却又如此漫长。
叶修的双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在许博远看来就像是被揉碎的日光散落其中。
“后会有期,小兄弟,”苏沐秋把苏沐橙和叶修给抱上了旺财的背部,自己也翻身上去,“多加保重,尽量离海鲜远点。”
“我只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安全到达他要去的地方就好。”许博远答道,他看向叶修的方向,点点头:“后会有期,叶修。”
叶修抿抿嘴,最后说道:“我走了。”
旺财伸展开双翼,身体微微下躬,然后猛地冲入空中,双翼卷动着夜风,直入云霄。
气流冲得叶修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固执地往后看着,直到仰望的少年越变越小,化为高空下再也看不见的细小黑点。
不知是双脚悬空不能踏着实地的缘故,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催使,叶修的心一直没上没下,胃里翻腾得厉害。他脸色惨白,即便提前穿了几件许博远给他的厚衣袄,身子还是不住摇晃。
苏沐秋很快就发现了叶修的异状,他赶忙翻了翻地图,拍拍旺财的脖颈,让灵兽降落在最近的落脚点——距离澍州府百里之外的青云峰上。
青云峰常年多雾,山土贫瘠,虽是位于洛河源头稍稍下游地方,植物极少生长于此,飞禽走兽也不曾靠近;山体岩石却隐隐透出青绿的颜色,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根直入天际的柱子,肃杀而神秘。
在它的最高处,有一处隐秘的洞穴,入口狭小得很,仅容一人通过。然而内部却相当宽敞,别有一番天地。苏沐秋之所以会在地图上标记这个地方,是因为曾在术师阁某位先辈留下的笔记中读到过:
“青云峰,澍州府北部百里外,为死山。顶部有洞穴,入口极小,仅容一人通过,而内部极大,可容数十人。”
之前叶修便不知因何受了伤,深谙医术的那位小兄弟也不在,如果赶得太快,恐怕到了术师阁,不死也只剩半口气了。苏沐秋如是想到,便决定在青云峰多留一两日,等到叶修好些了再赶路。
叶修接过苏沐橙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几口。热水顺着胸腹滑到胃里,终于舒缓了几分不适感。他看了看洞口处,苏沐秋用朱砂笔在一张纸上画出奇奇怪怪的符号,然后低声咕哝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一只通体透明的鸟儿忽然出现在苏沐秋的手上,将卷起来的纸卷吞入腹中,叫了几声,便“啪”一声消失了。
“那是什么?”
“术师阁的传信方式,”苏沐秋走过来,凑到火堆边取暖,“等你加入了术师阁,你也需要学这个。”
“术师阁?”叶修问道,“那又是什么?”
苏沐秋答道:“我和沐橙,都是术师;术师们聚集起来,成立了一个像是帮派一样的联盟,便是术师阁了。”
他在叶修对面坐了下来,背后靠着旺财:“想必你能看见那位小兄弟真正的瞳色是蓝色,而我们也能看见——这是因为我们和那位小兄弟是一类人。沐橙召唤出火烧掉尸体,而我不用手,就能让掉在地上的骨牙司南飘到我的手中,我们这一类拥有操控自然能力的人,就叫做术师。”
叶修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苏沐秋,示意他说下去。
“术师的能力分七种,金木水火土风雷;根据能力高低,又分一到九阶,沐橙是火系五阶术师,我是风系八阶术师,”苏沐秋懒洋洋地烤着火,神色平淡,“不过,能力只是辅助罢了,打起架来看的还是术师的底子。有不少术师因为太看重自己的能力,反而被普通人杀死了。你那位小兄弟的天分就不错,等到他觉醒,更是如虎添翼了——哎,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博远,”叶修忍不住问道,“觉醒......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说从普通人变成术师的过程。他的眼睛在常人看来还是黑色,可在我们的眼睛里却是蓝色的。现在,他还没有觉醒,身上没有术师的气息。当他觉醒之后,双眼就会彻底变成蓝色,到时候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术师,都能看得见。不过啊,觉醒的过程可是不容易的,术师觉醒都会发高烧昏迷不醒,幸运的呢,一天一夜就能醒了,活蹦乱跳;要是不幸的啊——”苏沐秋拖长了声音,“很可能就挺不住,死掉啦。”
叶修手一抖,差点把半碗热水泼自己身上:“那、那怎么办?”
“就看人有没有本事挺过去了,像沐橙,烧了两天,我都以为这丫头挺不住了,结果又活过来了!”苏沐秋摆摆手,帮着苏沐橙支起架子烤野鸡。
苏沐橙立刻抓起一根木柴招呼过去。
叶修心神不宁地看向洞口外,他不禁想到日出以后的未来,尽管日光洒遍大地,也无法照亮前进的路。
一整夜他都没有睡好,半梦半醒地记挂着许博远,撑到了天亮。
接下来两日,叶修留在了洞穴里养伤,按照临走时许博远的嘱咐换药上药。期间,他的眼界再次被见多识广的苏沐秋兄妹开拓了。
自小便跟着兄长跑遍整个风炎大陆的苏沐橙给他展示了一张铺满了半个洞穴的大陆地图,上面花花绿绿地画满了风炎大陆上的国家地域,还有各处重要的关隘和地形。叶修坐在地上,弯着脊背,兴致盎然地看那张地图,有时太过专注,好几次伤口险些裂开。
叶修的心仿佛被这发黄的地图唤醒了活力,他听着苏沐橙兴高采烈地介绍各地迥异的风土人情,手指点着地图上一处又一处,从大漠孤烟、黄沙骆驼,到江南碧水、小池鸳鸯,全是小渔村里那些纸页粗劣的书所不能给予的美妙。
十五岁少年的豪情壮志,也在这一刻被唤醒,悄然在心底扎根发芽。
但最让他动心的,还数苏沐秋那件黝黑的兵器了。
男孩儿总对兵器有种生来的向往和喜爱,叶修自己也说不清。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苏沐秋旁边,专注地看着他拆卸战矛却邪,将一根看上去一点儿缝隙也没有的铁管拆成了几百个细小的零碎物件。
苏沐秋在兵器制造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喜欢自己动手改装兵器,甚至量身打造专属的武器。以前和苏沐橙在西域游历时,他总喜欢收集洋枪洋炮,拆成一块一块的零件,然后再根据实际用途,改成趁手的新式武器。自家妹妹手上好几件枪炮,便都是他的成果。
可惜苏沐橙并不如自己的哥哥那样热爱打造武器,这让苏沐秋很是惋惜。而现在多了个感兴趣的,他也乐得让对方看。
苏沐秋拿起一只黄铜目镜,放在却邪中部的一根支架上,眯眼看着目镜下放大的细致部分,嘴里嘀咕道:“这里不行,再这么下去要断了。”
叶修问道:“怎么了?”
苏沐秋有些苦恼地放下支架,在那只随身的四角包裹里翻找着:“却邪有一根支架快断了,估计是前些日子我用得太过了。”他翻找了好一会儿,泄气地丢开包裹:“不行啊,没有合适的材料。”
叶修低头看了看苏沐秋所说的支架,他歪头想了想,从自己的鱼皮袋子里拿出那根两节鱼脚,递给苏沐秋。
“我觉得这大小刚好,或许可以顶用一段时间。”
苏沐秋眼睛都直了,他连忙接过来,掰断一节,将支架拆下,把掰下的一节嵌进空隙里。
大小刚刚好,就差打孔镶嵌了。
叶修继续说道:“这是从怪鱼身上取下来的脚,就当做是你救了小远的谢礼,你不要介意就好。”
“不不不!当然不介意!”苏沐秋把鱼脚取下来,拿着另外一把刀试了试软硬度后,眼睛更是发光,“这么坚硬,早知道我去多杀几只了......”
“我觉得,你可以拿着这个做一把匕首,”叶修指了指那块被苏沐秋扔在一边的尖端部分,“这鱼脚很锋利,不要浪费了。”
苏沐秋目光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即露出一个怂恿的微笑,冲着叶修挤挤眼:“我说叶修啊,你要不要当我徒弟,跟着我学做武器啊?”
苏沐秋笑得很狡猾,但说出这话也没多大信心——纯粹只是为了想要多拉一个人陪着自己研究武器。他能看出叶修对这方面有兴趣,或许还有着一定的天分。但是才刚认识没几天,尽管日常相处挺和谐,他也不敢说这灵瞳之子就完全信任他们,要不能成也没法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叶修没有回绝。他想了想,问道:“当你徒弟,有什么规矩吗?”
苏沐秋激动得快老泪纵横,大手一挥:“没有!徒儿快受师父一拜——咦?好像有什么不对?”
叶修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可以拜你为师父,也可以跟着你们走。”
苏沐秋得意得就差没仰天大笑三声了。
“但是在我跟着你们离开以前,我必须到一个地方,去完成一些事情,”叶修说道,“没有完成那些事情之前,我是不会跟着你们到术师阁去的。”
“哎徒儿你怎么说话大喘气——你要去哪儿干什么啊?”苏沐秋被叶修的“但是”噎得大喘气,“告诉为师,咱们带上旺财速战速决。”
叶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但我知道往哪走就是了。”
苏沐秋翻了个白眼:“徒儿啊,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啊?”
“那算了。”
“哎哎不不,就这么着了!你走哪我们跟哪,成不?”
“看你这么有诚意,勉强答应。”
苏沐秋不禁有点怀疑叶修看似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比他还狡猾的心了:不然怎么感觉这么不踏实呐?!
送走了叶修以后,许博远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日。
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有气无力,有时候浑身发冷,呼出的气却烫得他皮肤发红。
许博远干脆关了医馆,自己开了几帖药吃。两日下来,却不见有任何效果。
难道是自己开错药方了?许博远蜷缩在床上,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厚棉被,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打颤,像是有人往自己身体上不断地泼冰水。
正当他迷迷糊糊地眯着双眼,承受着身体上的不适时,一声短促的惨叫声刺入他的耳朵里。
许博远猛地睁开眼睛,在微弱的灯火下急速地喘着气。
他艰难地爬起身来,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背脊,双耳努力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床边的剑被他抱在怀中,冰冷的剑鞘也未能降低少年逐渐升高的体温。
周围是如此地寂静,快要燃尽的灯烛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在许博远听来就像是近在耳边的巨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动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犬吠,也没有更夫打更的声音。那声惨叫仿佛是许博远的幻觉。
直到他的心跳声逐渐加快,响得几乎和那由远及近的不详声响一样大。
咔哒,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