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老李0

4、第 4 章 “老亥，我

　　“老亥，我不是人，我已经丧失了人的感情。”
　　“耸人听闻，夸张。”
　　“刚才是我岳父打电话来催我办离婚的事。”
　　“那个势利的老头是怕你反悔不离了吧，狗眼看人低。”
　　亥罗翻着白眼。
　　“他还说希望坤坤能跟着张家欢。”
　　“张家欢哪会教养小孩子？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张家老头也太霸道了，坤坤没有判给张家欢的理由，打起官司来他们肯定赢不了，张家再有钱又怎么样，法律可不是他家定的。”
　　“可是，我不想抚养坤坤，张家要养他我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摆脱了一个麻烦。”
　　亥罗似乎无法消化赵君尚的话，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酒忘了咽下去把腮帮子涨得鼓鼓的。
　　“老赵，我不明白，你一直是个好父亲，看着你那么疼爱坤坤总让我觉得我太懒对毛毛不够伤心。”
　　“我是个好父亲并不就是我同时也愿意当个好父亲。”
　　“可是，你不爱坤坤吗？”
　　“我不知道。”
　　赵君尚回忆着儿子小小的样子，柔软又暖和，很可爱，可是现在要舍弃了也没有什么不舍的心情，他更渴望从过去乌烟瘴气的生活中解脱，在他心里也许已经暗自认为儿子是他的拖累吧。
　　赵君尚与张家欢离了婚，也没有与罗红艺结婚的打算，并且不愿意抚养儿子，亥罗怎么会不明白赵君尚的企图。
　　“老赵，一个人过会寂寞的。”
　　当年赵君尚新婚时完全沉醉在婚姻生活的甜蜜里，不再又时间陪亥罗喝酒玩乐，落了单的亥罗觉得很寂寞，下了班只好回家，回了家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电视。
　　“我觉得这是我的机会，我从来就憧憬一个人的生活，已经不想再勉强自己去适应人群。”
　　“人群是人七情六欲的源头，情感的空白是难以忍受的。”
　　“我并不是要脱离人群与世隔绝，我可没说要与你脱离关系，只是希望扫去那些强制的不是我愿意的人际关系。”
　　“希望你能如愿并且不会后悔。”
　　“我只是觉得我为价值并没有那么大的东西付出了过多的代价。”
　　“老赵，你确认你的估价是准确的吗？有些东西的价值比股票还容易高估和低估，有的东西你有的时候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价值，到了有一天你不再拥有它的时候才显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别教训我，你选股的眼光还真是不敢恭维。”
　　赵君尚想到亥罗买错股票卖错股票时气得直跳脚的夸张样子就觉得好笑，亥罗也只好尴尬的跟着笑，心下感叹自己岂只是选股的眼光不好看人的眼光更是糟糕透顶，不过已经追悔莫及，也只得咬咬牙咽下去忍了认了，本来想劝赵君尚慎重些，罢了，对错的界限又在那里，当年他也是百般谨慎千般小心做出了最为理性的选择，可如今想来要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也未必就有那么错，选来选去也没多大意义，折腾自己而已，不如跟着感觉走，赌一把畅快，真错了认了便是，左右是认终归是忍。
　　两人喝道半醉各自回家。
　　亥罗站在家门口，没有进去，其实不用进去他也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样子，胡莲整理过的屋子井井有条，鞋理所当然的在鞋架上，水果刀理所当然的在果盘里，遥控器理所当然的在电视机的上方，胡莲从来不乱扔东西，他和女儿却没有这样的好习惯，用完遥控器后随手丢在沙发上，用完水果刀擦也不擦就扔在桌子上，总是胡莲跟在后面收拾得一丝不苟并且从来不抱怨丈夫女儿，这个家是她一手收拾出来的。亥罗一看手机，9点15分，如果这会儿他开门进去，胡莲一定会迎上来问吃了没，没吃给做饭吃了给端茶放洗澡水，但是她一定不会追问他晚上上哪儿去了在哪儿吃的饭为什么不回家吃，她不过分的干涉丈夫的私生活。
　　亥罗一摸口袋发现没有钥匙便按了门铃，穿着家居服的妻子开了门并微笑着说回来了，顺手递上了拖鞋，然后果然问吃过没，两人说说笑笑的聊了一会毛毛的事聊了张家的猫李家的狗，妻子始终言笑晏晏，亥罗也觉得这些话题很有趣，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能聊些有关他们自己的事呢，为什么闲聊的话题只能是别人的事，难道我们自己的事就那么无趣无聊吗，即便真是的是那么无趣难道聊天就一定是要聊些有趣的事来逗乐吗？
　　亥罗最终没告诉胡莲赵君尚离婚的事，由这件事引起的心里的激荡都没有说出口，话题离开了本家又绕到了岳父家，离开了邻居小区又绕到了幼儿园，总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乐子上打转。
　　亥罗来到女儿的房间，毛毛已经完全的睡熟了，肥嘟嘟的脸柔软而温暖，抹上一把都有幸福的感觉，他不禁发起呆来。当年他舍弃了，并且理直气壮的认为他的决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是对的他选择了最好的方式，可是当年的理性留给他的是深深的失落，哪怕是现在这样幸福的家庭也仍旧无法让他满足，这些年来他一直极力的隐藏自己的失落，今天他一直不停的绕到当年是因为赵君尚要离婚了。
　　有些人总是这样，执着于失去的轻贱拥有的，固执的不肯让自己幸福，怎么能怪胡莲不肯触探他的内心，他的心里其实处处是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