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被吓坏的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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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永和宫，也萨的裙角沾了些土，只好改头换面，这下可不敢再穿晚下了。
老太监在堂中品茗等着，本是怡性养神的风雅之事，但杜若给吓怕了，又是去茅房又是帮忙添水，一时三刻像鬼一样飘来看他，老太监这茶喝得不上不下，还被她惊出汗来，只好大热天的站在门外等。慈宁宫的人也是本来这样等的，不还是拍拍屁股就走了？杜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于是扯高嗓门与站在门外的老太监谈天说地。
「大公公，您热麽？」
「还好还好......」老太监摸摸眼角晒得乾瘪的皱褶。
「您老人家热，小的去倒水给你。」
「不用不用......」老太监听到「倒水」一下子反射动作，对着半空又是摇头又是撒手。
「哦，那大公公站过来门边一点吧，太阳晒进来热。」
老太监又往门边一挤，女子闺房的门浅薄窄小，他靠在门墩，一排小花木门齐齐「唧」声抗议。
杜若看了看，影壁上连公公耳边的髮丝也看得清楚，虽然还是数不清睫毛.....
「大公公啊，您看这要这清丽脱俗的莲色好，还是少女怀春的鹅黄色好，碧波荡漾的水色也不错，抑或是紫芝眉宇的粉紫好呢？」杜若从小当三等宫女养大，书读得少，现在她只想跟门外的人保持交流，噼哩啪啦说一堆，也不管用得对不对。
「呃……莲色不错。」他只听得懂头一句。
「那应该是莲色的袖领配水色的上襦，还是莲色的袖领配鹅黄色的上襦，还是银色的袖领配莲色的上襦？」
「呃......」
「还是青色的袖领配莲色的上襦再搭雪色的下裙，还是桃红色的袖领配白色的上襦再搭莲色的下裙，抑或蓝色的袖领配橘色的上襦再搭莲色的下裙？」
「这个......」
「或者是青色的袖领配莲色的上襦再搭鹅黄色的下裙穿兰色的绣鞋，不过蓝色的袖领配莲色的上襦再搭水色的下裙穿橘红色的绣鞋也很好......」
老太监摀着可怜的耳朵，在门角慢慢蹲了下去......
「不好！」一直留意住的杜若见公公没了影儿，低吼一声，两扇木门「嘣」一声被踹开，整排门都震开了，门槛摇摇欲坠。
老太监浑身僵硬，头先堕地。
幸好还戴着三山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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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被折腾一番，决不敢再端起架子吓她了，一路上又笑又哄，像对皇孙子般体贴。
「大公公，那座亭又叫什麽啊？」
「那不是亭，是水中塔。」
杜若警惕地睁了睁眼：「小的记得东宫的藏书阁也是水塔......」
「这确实是西六宫的水中塔，东宫的是里外金漆，六角玲珑塔，比这个要大两倍的。」老太监赔上笑，鬓角滑下一行汗。
杜若眼尖地看到那行汗，想到老太监前倨后恭，脸上笑成菊花，心里突然冒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接下来，杜若每看到宫女或太监，都厚脸皮地跑上去寒暄：「姊姊好像见过？扫地的功夫一流！」
「小哥哥辛苦了，站在茅房前是晒了点，但很是威风！」
杜若一边胡扯，一边往老太监那边努嘴挤眼。
不计较不计较，跟小娃娃不计较，跟没见识的不计较......公公心中默念。
幸好，老太监虽是东六宫的人，也有几个人认得，向他行礼时叫对了品秩。
但也只有几个而已，不能安抚杜若被高高拎起的疑心。
杜若把宫女太监都折腾过一遍，一双贼眼竟盯着头戴鬓梳乌纱帽，穿明蓝官服的的女官。女官要识字重慧仪，大部分是出身名门的庶女，老太监恨不得把腰牌都砸在这姑奶奶脸上。
「小杜啊，你看到那乌纱帽麽？她们是女官。」
「嗯。」姑奶奶观察哪个会比较好说话。
「小杜啊，你看她们肩上的绣纹，青丝三雀戏花，这就是六品婉侍！」
「……」姑奶奶眼睛缩了缩。
「小杜啊，你看到她们的步姿麽？小澜香莲步，都是从小里脚的贵女......」
姑奶奶终于把头转回来，两眼还是亮晶晶的，斗志不减。
一路拖拖拉拉，等到慈宁宫的麽麽迎了出来，杜若看到慈宁宫明蓝金字的牌匾，那被拎得奄奄一息的小心肝才找到小软枕。疑心一有喘气的空间，良心就出来蹓躂。公公好像晒得黑了些？日光很毒，背嵴和腋下都湿到前面去，穿这样深色也看得到，还有一股汗臭......
想想就愧疚起来。想想就良心不安。
老太监一看到有麽麽接应，脚底抹油，把烫手山芋交了出去，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当然没法深究她不值钱的良心。只是......袖子被扯住了。老太监直觉得手臂上的是冷森森的白骨，有点哆嗦地犹疑要不要回头......「您老人家一路走好，小的还给您倒水。」不用犹豫了，老太监用吃奶的力气摔下袖子，骂着「欺人太甚」一阵风似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被吓坏的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