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87、八十七

　　送走黛玉，顾芷芸又唤来红莲：“待出了孝迎春便要嫁了，届时本宫未必能回京，你再送四间铺子、五万两银子过去，让大太太替她备嫁，再偷偷塞给迎春五万两，给她做压箱底的私房钱。”贾瑚道：“交给太太？”顾芷芸未开口，红莲便道：“殿下打算让琏二爷外放到凉州，故二姑娘只能交由大太太了。原先从宫里请来教导二姑娘的嬷嬷，如今也伺候在大太太跟前，又有前几日的事，想必大太太不敢胡来的。”贾瑚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你先下去吧。”“是。”红莲带着几人退下，又关好大门，吩咐守夜的格外小心些。
　　次日一早，沐安便跑来通报：“殿下，芙阳郡主、旦阳郡主、琉阳郡主到了。”顾芷芸忙道：“快请。”一面又起身亲自去迎。见了她，芙阳郡主顾雨涵头一个问：“可还好？”顾芷芸笑着点点头，“有什么好与不好，总归我还活着不是。”旦阳郡主顾雨庭作势要打她，啐道：“呸，怀着孩子呢，还是这口没遮拦的样子。”琉阳郡主顾雨莘笑道：“她向来如此，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说得几人皆笑，又玩闹几句，见顾芷芸挥退了丫头，顾雨涵便低声道：“我听说陛下让京畿营下月返京？”顾芷芸点头道：“他没夺我京畿营的兵权，自然不肯让他们再在我身边。两地相距八百余里，我这个统帅也是有名无实了。”顾雨庭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你身边不放自己的亲信了？万一……”顾雨莘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召回京畿营乃是名正言顺的。只是，你这……日后不得仰仗……驸马了？”顾雨庭目光流转，轻声道：“只怕你是不愿意的。”顾雨涵轻轻叹口气，抱怨道：“唉，公主郡主又如何，还不是得让着男人。我前两月发作了他一个通房丫头，我母后还特特骂了我一通，说我没给他面子。”顾芷芸笑言：“若我是你，必是连郡马一道收拾了。”顾雨庭轻推她，“才说呢，到了凉州，你还是对人家好点。你亲信都被撤回了，新招的二十万人未必听你的，多半还是听命于……”顾芷芸笑道：“我知道，放心。”几人见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委实不信，却也没多言。
　　顾芷芸有孕，三人皆生养过，便转头聊起孕期要注意些什么。顾芷芸只笑着聆听，时不时点点头，心里淌过丝丝暖意。不多时，顾雨涵又道：“话说回来，你这三个月了，那可给他安排了通房？”顾雨莘拉住她的袖子，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再说。顾芷芸倒是满不在乎，笑道：“既是国孝也是家孝，我尚且茹素，他怎可添通房？”“话虽如此，可哪个家里不是如此，只要不弄出人命便是。”顾芷芸道：“横竖我不愿，也不可能替他安排。”顾雨涵一愣，又很快笑道：“也是，也是。咱们姐妹几个聚在一起，何苦说这些无聊之事，何不聊些开心的。”顾雨庭立马接口：“分明是你先挑起的话头，这会子倒是推的干净。”雨涵听了便要去打她，她哪里肯依，慌忙躲闪，二人追打嬉笑，恍若儿时。顾芷芸留过三人用午膳，又说了一会话，见她乏了，方才告辞。
　　待午睡醒了，顾芷芸看到贾瑚在一旁看书，便道：“回来了？”贾瑚放下书，又扶她起身，替她在背后安好靠枕，笑道：“回来有半个时辰了。”一面端了水，递到她跟前，一面道：“城防营日后便归王子腾掌管了，京畿营名义上还是归你。”顾芷芸道：“怪不得忠顺这么快入局，原来王子腾倒是个'忠臣'。”贾瑚道：“那也是二房的舅兄。”顾芷芸想了一会儿，道：“他也不只一个妹妹，把薛蟠捞出来，让他好好叙叙甥舅情。再替薛宝钗疏通，也不能让她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是？”红莲应了，又问：“还有一事，想问问殿下那个沁儿要不要带？”顾芷芸挑眉，“带，怎么不带。不只要带，白芷'暴毙'，空了一个位子，本宫还要提拔她呢。”红莲又问：“那名字？”顾芷芸冷笑道：“她也配同你们几个一样？”红莲点点头，又看一眼贾瑚，因说：“那奴婢告退。”“嗯。”顾芷芸倒不在意。
　　见她打不起精神，贾瑚拿了本话本，念与她听，替她消磨时间。莫约过了半个时辰，她从塌上起身，汲了鞋，倒杯茶递到他嘴边。贾瑚诧异地望着她，见此忙笑着喝下去，“心疼了？”说着强抱了她在怀，她也不抵抗，拿食指轻轻抚摸上他的喉结，笑道：“喉咙干哑了。”他只觉着喉咙越发干哑，低声道：“芷芸，不要玩火。”低沉的嗓音里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她红了脸，娇嗔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别胡闹，放我下来。”贾瑚将她抱到塌上坐下，方道：“我知道。”说着手拂上她发髻上唯一的素色簪子，“还要不要听？”她看一眼旁边的西洋钟，微微蹙眉，“还想听，不过要吃晚膳了。”贾瑚低声哄道：“等饭后我在念给你听，念……一辈子。”顾芷芸先是撇过头去偷笑，忽又沉了脸色，道：“他们今天说，要我给你准备通房。”贾瑚不禁扶额，怎就提起这个了，忙不迭地笑道：“不要，咱们要守孝呢。”她咬住下唇，脸上有隐隐薄怒，道：“所以如果不是国孝，你就要通房了？在我怀孕的时候？”他正色道：“怎么会呢，我只要你，不管什么时候，我发誓。”顾芷芸用力拍落他举起的手，神色懊恼，别扭的别过头。贾瑚无奈地揉揉眉心，笑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咬牙半响，这才小声道：“我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就像……就像……就像十几岁的小姑娘。”贾瑚笑道：“你总算发现了。”见她一双美目恼怒地瞪过来，他又生硬地转了表情，看起来万分真诚地道：“没事，我听马弗说过，他媳妇怀孕时也是蛮不讲理，徐俞说都是正常的，正常的。”她忍不住大叫一声：“贾瑚……”贾瑚怕她真怒，便不敢再逗，讨好道：“我错了，不该乱说话，别生气了，不能动了胎气的。唉……唉……轻点，疼……”一面说，一面覆上她的手，而她的手正恨恨地掐在他耳垂上。二人笑闹一番，她精神瞧着就好多了，他便唤了丫头传膳。她朝着外头一努嘴，他点点头，又让人去请黛玉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