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28、二十八

　　贾赦早上本是同贾母告了病，躲在通房丫头房里厮混，忽听得戴权来了，连忙穿了衣服到前头陪着戴权坐着。戴权平日来了都是坐在上首，偏偏这荣禧堂是顾芷芸成亲的处所，他思索一二还是坐在了下首。贾赦本是大大咧咧的往上首坐了，见戴权不上来遂问：“戴公公怎么了？怎不上来坐着？”戴权看一眼贾赦，也不知这么个人怎么当得了贾府的家，殿下一会便来了，往上头坐才是找死呢，没半点眼力见。“多谢贾将军了，咱家就在下头坐了，上头还是留着待公主殿下来。”贾赦混不在乎道：“没事，她才不会往这坐卧呢。”贾赦早暗暗发现顾芷芸不爱荣禧堂，大婚的时候除了必用品外嫁妆都不曾放进来，直送到沁春苑去了。过了三日便急急的搬出荣禧堂，可见是极不耐此处的，加之顾芷芸从未对他疾言厉色，他也不怕就想到什么就直说出来了。戴权瞪贾赦一眼，冷笑道：“贾将军慎言，公主殿下可不是谁都能'她'来'她'去的。”贾赦顿时便火了，指着戴权骂道：“你个阉人，我怎么叫我儿媳妇也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戴权是皇帝身边的管事太监，一向代表着皇帝，再没人敢冲撞于他。平日里又仗着皇帝宠幸，卖官鬻爵的事也没少干，外头都叫他“内相”。被捧惯了，头一遭被人指着鼻子骂，当下也恼了，站起来盯着贾赦道：“贾将军说笑话吗？不过一个世袭的空头将军，也敢自封嫡长公主的长辈了。指着你贾家当年对定边候不管不顾的事没人知道不成，外头谁不把你贾家当笑话，偏偏贾将军脸皮厚，还恨不得大肆庆祝贾府出了侯爷。”贾赦几步冲到戴权面前，气得就差提溜起戴权了，双目圆睁，满脸通红，“你再说一遍，信不信大爷叫你躺着出去，死阉人。”戴权往后退一步，“砰”得撞到椅子，连带着打翻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几的。戴权暗暗叫痛，嘴上却不饶人，啐道：“你试试，咱家今天带着两位圣人的赏赐来的，贾将军有几条命想动手，咱家等着瞧呢。”旁边丫头都快吓瘫了，她家大老爷疯了不成，怎么就敢为了小事顶撞宫里头的人，平日里贾母都不敢的。门口小厮见了连忙往外跑，一个去寻邢夫人，一个去找顾芷芸通风报信。
　　贾赦同戴权正僵持着，忽听见丫头通报道：“景宸长公主殿下到。”顾芷芸方才听了小厮的描述，又好气又好笑，她这个公公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说几句便火了，连戴权都敢冲突。两人见顾芷芸到了，连忙分开，一边一个连忙请安道：“参见殿下。”顾芷芸冷笑道：“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本宫还等着看呢。一个是袭爵的一等奖军，一个是宫里的太监总领，是闲这贾府太过安静了，还是觉着这糊涂事传不出去就肆无忌惮了？”贾赦此时还跪在地上，嘀咕道：“是他先挑衅的，我不过是回击罢了。”顾芷芸只当做没听见，无奈的闭一下眼，叹一口气道：“行了，都起来吧。”两人起来后仍旧是一边一个的站着，顾芷芸却是不爱荣禧堂也不欲坐下，只站着问戴权：“父皇和皇兄是叫你送赏赐的还是来给本宫添堵的？”戴权早料到顾芷芸会帮贾赦，也不意外，笑道：“殿下恕罪，奴才奉了两位圣人的命给殿下送礼，若是平白被人骂了也是不敬圣人，故一时冲动失礼了，还望殿下不要计较。”若顾芷芸方才是对两人都不满，那此事便是真动气了，“是吗？本宫怎么不知道戴公公如此忠心呢。”又微微偏头示意墨兰上前，说道：“戴权，无论什么时候，在本宫眼里你就是奴才，怕是平日里被捧成'内相'惯了，真以为自个是个主子了。本宫今日也替皇兄教教你规矩，省的日后出门丢人现眼。”说着突然扬声道：“墨兰，给本宫掌嘴。”顾芷芸身边几个丫头皆是练过功夫的，领了命便上前，戴权求饶的话还没出口便“啪”的挨了一巴掌，左脸火辣辣的疼。连忙跪下磕头求饶：“殿下殿下，奴才不敢了，殿下恕罪。”心里却想回头告诉陛下，一定报了今日之仇。
　　顾芷芸冷笑一声，“行了，东西留下，人滚吧，明日一早本宫会去宫里谢恩。”戴权连忙逃了出去，跑急了临出门时还被丫头撞了一下也没在意。
　　戴权去了，便是贾赦单站在旁边了。顾芷芸一向不想搭理贾赦，也不好直接责骂于他，故权当看不见他，叫人拿了东西便走，留贾赦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小厮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道：“老爷，太太过来了。”贾赦一脚踹翻了小厮，骂道：“过来干什么，看老子笑话吗？叫她滚。”小厮连连应是，随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叫邢夫人不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