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潲雨

3、第三章

　　第三章
　　因为还是白天，芳梨街褪去了夜间的繁华与喧嚣此刻像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若是没有那些略显豪华特别的装饰，此刻的锦绣阁倒像是一所平凡的富家别院，温翎站在一边，看着半日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敲门，欲言又止，敲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人来开门，半日一脸纳闷的回头看温翎，温翎满头黑线，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小孩说，这个时间点会打扰到别人休息的事情。
　　半晌，门里边传来了个匆忙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凌乱的衣服显示主人，刚刚从酣睡的状态被人吵醒，虽有着不耐，但是这小厮打扮的男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温翎心中不禁对这从未谋面的锦绣阁老板有了几分赞赏，虽说只是家青楼，但能将手下一个看门的都训练出如此气度，这老板绝非凡人。
　　“两位这是……”来开门的男子恭恭敬敬地问道。
　　“这位小哥，我想找绛素哥哥。”见温翎没开口，半日迫不及待地问道，顿时让温翎有种自己在拐卖良家妇男的错觉，话说自己好像是官差来着，白天来这，还穿着差服，好像有点不妥，温翎后知后觉地想着。
　　“这……”男子一脸为难。
　　见他这样的表情，温翎这才开口道：“这位小哥，莫不是有什么难处？”
　　“能冒昧的问一下，小公子口中的绛素可是我们楼里的花魁？”
　　“花魁？”半日惊叫，他虽然常年住在山上，但是并非温翎想的那样不谙世事，花魁这种特定的称呼，他还是知道代表什么的。
　　“看来您要找的就是我们花魁了，敢问小公子找花魁有什么事嘛？”听他惊呼，男子不禁冷下脸，温翎看到他，就知道他误会自己两人是那些纨绔子弟来找茬的了。
　　“小哥莫要误会，这小孩是绛素的旧识，初来乍到，没什么认识的人，是来寻亲的。”说着温翎觉得自己都没办法说下去，这有找青楼的亲戚投奔的嘛。
　　在小哥狐疑的目光里，温翎纵使千百回在内心吐槽自己，表面还是一脸镇定，就像是俗话说的那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位稍等，我找我们主管接待二位。”每天想见绛素的人有千千万万，这打着亲戚名号来的还是第一次，锦石做不了这个主，只得匆匆忙忙去找管事未霜来。
　　被拒之门外的两人，大眼瞪小眼，温翎刚还想夸这老板眼光好，此刻居然就让手下把客人搁在门外了，默默打上一个差评，虽然现在没有差评这个东西，此时的绛素还不知道，两人尚未见面，自己的形象就被锦石抹上了一层灰。
　　还好没过多久，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匆匆走来，先不看那身素雅的打扮，光是那张脸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传说中的冷美人啊，这一个下人就长这样，那这个男花魁被传的大街小巷也是有道理的了。
　　“两位请进，我家主子在里面等你们呢。”许是被她家主子交代过，冷美人收起全身冷气，仅是木着脸请两位进去。
　　“温大哥，她好像将军啊。”半日捂嘴偷笑，温翎一脸无奈，但是还是很赞同半日的说法，这木着脸的放冷气的样子确实很像。
　　锦绣阁作为这王城的最大青楼可不只是嘴上的虚名，如果说外面看上去还是座富家别院的样子，那里面就可以堪比皇家别院了，弯弯绕绕，亭台楼阁，正像是《阿房宫赋》里写的那样：“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难怪那些达官贵人喜欢来这里喝酒作乐。
　　温翎自小家教很严，即使做到了刑部尚书的位子，也很少来欢乐场上，那些大人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也不会那么不长眼地拉他一同前去，而半日更是从小长在山上，于是没见过“世面”的两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未霜带着他们俩，穿过装饰豪华的前院，来到清新素雅的后院，一座临湖的亭中，红衣人萧索的背影映入两人的眼帘，原本心情愉悦的两人不知为何，心情沉重下来，温翎正觉得那人瞧着眼熟，不想，身边的半日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绛素哥哥！”
　　红衣人带着淡笑转身，刹那芳华，尽管后来温翎不想承认，但是那一刻他确实晃了眼，眼前的人正是那日雨中的人，原来他叫绛素，名字不错，温翎想，可是他已经忘记几个时辰前自己还觉得绛素这名不是清白人家该有的名字。
　　就在温翎还在愣神的时候，半日已经絮絮叨叨地将自己这半天遇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绛素了，听他讲到他误认为那位将军请他吃面时，绛素不禁笑出了声，笑得半日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正是这一声笑，把温翎拉回了现实，他不自在的咳了声，想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绛素也好像刚发现他在一样，转过头向他道谢：“谢谢这位公子送小弟来此。”淡淡的疏离，温翎蹙了蹙眉，随及释然，这本该是两个陌生人应有的态度不是嘛？要是他一上来就很热情，自己反倒要看不起这人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温翎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一路来地辛苦，还没吃午饭吧，我去给你做。”绛素笑着对半日说，转头又对着温翎说道：“这位公子，如不嫌弃，也留下来用饭吧，就当是我的谢意了。”
　　温翎本想拒绝，送半日来青楼在他看来已经是莫名其妙的一举了，再留下来吃饭，这离他今日巡街的打算是越偏越远了，旁边的半日看出来他想要拒绝的意思，连忙开口道：“温大哥，今日要不是你，我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吃到绛素哥哥做的饭呢，你可要留下来尝尝，绛素哥哥做的可好吃了。”
　　温翎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可能真的是饿得慌了，也就没再推辞留了下来。
　　此时已经过了用午饭的时辰，楼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听说绛素有个弟弟来访，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不远处，看着亭中三人窃窃私语着，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是窃窃私语，但是对于武功高强的尚书大人，可就是一字不差了。
　　“这孩子长得真可爱……”“要我说旁边的男子长得那叫一个俊……”“你看上他了？……”“去你的，咱们老板长得也不差啊……”
　　温翎听到这，暗中打量了绛素一眼，没想到这买下锦绣阁的就是眼前这位花魁。他兀自沉思，没看到对面的人夹了一筷子菜伸向他，却堪堪在离碗还有一尺距离时，转了个弯，把菜放进了自己碗里，抬眼尴尬的看着旁边正奇怪看着他的半日：“绛素哥哥，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绛素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对面那人喜欢吃鱼吧，只好干笑着把鱼肉放入嘴中，嚼都不嚼吞了下去，干笑着说：“好歹也是我辛辛苦苦做的，总得尝尝，呵呵。”
　　“绛素哥哥好奇怪，明明不喜欢吃鱼，却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鱼。”半日夹了一筷子鱼肉，捧着碗，吃的津津有味，温翎也接话道：“这鱼确实好吃，让人能再下半碗饭呢。”他的话没有半点恭维客气，是实话实说，他本就爱吃鱼，今日这鱼入口质感细绵，又不失鱼的鲜美，真的挺好吃。
　　许是自己做的饭得到了夸奖，绛素脸上的疏离也退去了半分，笑着让他们俩多吃点，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绛素看他们吃完，命人奉上茶点又聊了一会儿。
　　此时已是下午近黄昏了，大街上的小贩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而芳梨街也渐渐热闹起来，温翎站起身准备告辞，绛素不太想让他看到前院的情景，于是送他到离后院近的后门，这也正和温翎的意，大摇大摆走前门被自家老爹知道还得了？
　　“今日谢过公子相送，绛素也不能说让您有空来这做客，只能鞠此一躬，聊表谢意。”
　　“不用多礼，那么我就告辞了。”温翎连忙扶起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回想本来准备巡街的他，却被这意外的事耽误了一整天，但是看到那身红衣退去疏离，温翎觉得挺值，花了一天交个看得顺眼的朋友，想起来也不错，再说那顿饭真是美味，府里的大厨怕是也没这手艺，特别是那鱼，温翎边想边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他没看到的是，背后那个红色的身影又恢复了初见的萧索，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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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素哥哥住在阁里是在找他吗？”
　　“恩……”
　　“那人有消息了吗？”
　　“我想…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