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扇门》玲珑红叶

2、2 自欺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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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是程明宇打来的。
　　我掏出镜子，看着镜中圆圆的脸，凸凹有致，妩媚一笑，便简单补了妆。二十岁以前如果没有好的容颜，要怪父母；而二十岁以后没有好的容颜，那就要怪自己了。现在，二十三岁，正是韶华芬芳的年龄，当然，就更要小心翼翼呵护这样的容颜了。
　　这可不是有意去在程明宇在面前卖弄，免得让他看出我的落魄和失态。再说，我得爱我自己。
　　我去了‘上岛咖啡厅’。走进大厅，目光搜索，发现了程明宇。他静静坐在一个靠窗的台座。没有完全合上的窗幔，有一片阳光落在桌面。
　　我很心慌，但努力镇定。
　　我想起曾经的往事，程明宇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去年七月，我毕业后找工作，应聘到他的公司做会计。工作中，他很关心我，余外时间，也是嘘寒问暖。经常带我出去应酬，说是女人也应该走进大世界。渐渐，我的心理有了微妙的变化。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一本书。这本书当然是关于程明宇的。有一天晚上，我在这个咖啡店消磨时光，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他告诉我，他是单身，为了打发孤单也常来这里喝咖啡。
　　我不信。问：你真是单身？
　　他笑：早就离婚了。骗你是小狗。
　　现在想来，那轻飘飘的话哪算是诅咒呢。应该发毒誓天打五雷轰。可是我居然深信不疑了，而那一刻，我突然就喜欢看他的眼睛了。因为符合我构思的白马王子形象的某些点。缺憾是年纪大了点，不够玉树临风。事事难能尽如意，我想。此后，我由衷的感谢他，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关系，还有是他给我的人生带来了美好的幻想。
　　他由开始的彬彬有礼到后来的甜言蜜语，让涉世未深的我开始幻想爱情。在大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恋爱了，而我的父母不希望我过早恋爱，因为步入社会就意味着劳燕分飞。我是独生女，是要回来工作的，不必要在外折腾。我工作的第一天起，父母就催促我应该去恋爱了。他们说：人生的道路艰难而漫长，但是你不能是瞎子摸象就好。加油！我信了，而且是信心满满，豪情壮志，于是，开始分析每一个我认识的人，看谁适合做我的如意郎君。果然，我和程明宇慢慢发展为情侣，从牵手到接吻，从深深的拥抱到突破身体界线，甜蜜、恩爱，没有跌宕起伏，却是一气呵成。爱情从天而降，而且也是按着预想的，心，怎么会不陶醉呢。
　　半个月前，程明宇执我之手郑重地说：把你交给我来保管。
　　我很犹豫：我希望到洞房花烛夜。
　　他信誓旦旦：没有两两相碰，就少了爱的火花。
　　不是。是我，还，没有火花过。
　　我的天啦！可是，处女是没有被上帝赋予智慧的，只配生活在伊甸园里。
　　爱情让人迷糊。其实，我也期待电光火石的一刻，既然选择了一个爱人，就要奉献。在宾馆的房间。面对他的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丧失了独立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感觉存在，就是一朵单卷叶的含羞草，只希望去盛开。他娴熟流利地摆弄着我，纠缠，亲吻，探索，肌肤如是着了火。他在耳边倾述：亲爱的，我们要野火燎原了。
　　一个东西刺穿我身体的一刻，火热而疼痛。我双眼紧闭，不敢睁开，也没有勇气睁开。我的那里，神秘的花园，终于对一个男人彻底袒露，二十三年的空虚突然充实了。他在纵横驰骋，而我满脑都是回荡着对这个突破的认识，那张与生俱来的膜，神圣，贞洁，骤然消失，意味着少女从此迈进女人的征程。以前，听过很多女孩子讨论这样的事情，说：第一次最好哭出来，因为这是呈现于祭坛的仪式，你得用眼泪祭奠。我是想哭，想流泪，可是没有眼泪，为什么？
　　我想，没有悲伤，怎么会有眼泪呢？
　　仪式完毕，我才睁开眼睛，看着肌肤相亲的程明宇，看着空际，看着房间的每样东西，突然觉得很陌生了。说不上来原因，或许是我与先前的我完全不同了，因而视线也变了。
　　程明宇的那里，男性的标志，萎靡不振的模样。我可不敢碰。他说：快乐吗？
　　我嗯了一声：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这就是上帝赏赐给男女的快乐。
　　我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有看过猪跑嘛。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我很幸福的感觉。只有一点让我担心，在爱爱的时候，防范和保护也很重要。我目睹过有的好友因为疏忽而怀了孕。而我的妈妈也耳提面命过，在恋爱期间，一定不要随便让种子生根发芽。我说：要采取措施吗？
　　程明宇刮着我的鼻子。说：想生孩子吗？
　　不。除非拿结婚证以后。
　　你真是聪明伶俐。安全措施我来做。
　　我想，一个少女袒露了胸怀，袒露了感情，在爱人的怀抱里，就是生命的。来的早一点或是来的晚一点，是曲折一些或是简单一些，都无关紧要。程明宇看到床单绽放的玫瑰花，红艳且刺目，欣喜不已。温情地说：我也要送你一个爱情的证明。
　　花言巧语太多，谨防上当。可我已经不需要去怀疑什么了，也就没有追问会是什么礼物。第二天，他带着我去一个新开发的楼盘，用我的身份证买了一套100平的精装修房。首付十五万，余款二十五万分五年按揭。我感动，深信不疑，男人的付出就是最真实的爱情。
　　此后，我和程明宇越来越缠绵，身体的配合越来越水乳交融。由爱到□□，确实是快乐。可是现在，想到那些过去的耳鬓厮磨的过程，就脸红，转而是憎恨。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我轻缓地呼吸，空气里有很好闻的咖啡味和奶香。
　　程明宇热情洋溢说：“亲爱的，还在生气吗？”
　　我坐在程明宇对面。冷言冷语地说：“别假惺惺地表演了。”
　　“小雅，听我解释。以前，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是你太单纯，怕你难于接受事实。只有拖着。”
　　“纸包不住火的时候，你就坦白了。”程明宇真是会把妹的高手，技艺高超，还会心安理得。我像猫一样弓起身体。“一个词，小三，就是紧箍咒，一直在我耳边念。紧绷的神经确实让人难受。”
　　程明宇泰然自若地说：“不要说我是欺骗，是因为你让人着迷。我也想过不和纠缠太深，也想蜻蜓点水。到底我不是冷血动物。”
　　“一开始，你就打算欺骗我，不是认真的，对吗？”
　　“我也很寂寞。也以为你会和很多女孩一样。知道某些规则，还有潜规则。实在是”
　　真是犹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让人猝不及防，心里的怒火与怨恨在升腾，几乎要将这个人燃烧了。我拼了命地压抑，压抑着，尽量不要太爆发了怒火。“你隐瞒的可真好。我竟然蒙在鼓里，原来是我脑子进水了，相信爱情都是童话。我算知道了，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要相信男人的破嘴。”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狗血剧发生在我身上？我恨你，恨我自己。” 像是吃了苍蝇让人反胃，我想吐。“你以为是生活在花花世界，可以玩世不恭。现在，你让我看到了世界的污浊。我真是错了。”
　　“你没有错，不怪你。”程明宇信誓旦旦地说着。“你要冷静，好吗？”
　　柔丽的光线让人的眼睛迷醉。程明宇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杯中的酒荡漾着五光十色。“我在你面前无数次撒娇，你在我面前无数次甜言蜜语，现在是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要来哄骗我？”
　　“我是认真的，相信我们的关系也是认真的。”
　　“有的人倒霉了一点点，有的人幸运了一点点。这就是我们的关系。我是不会当见不得光的动物。”
　　“给我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承诺。”
　　程明宇抓住我的手，我感到寒意彻骨，把我的生命都要冻结了。我抽开手，静默不语，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要如何来表达心里的悲凉。
　　“我不想认为是在谈判。”
　　我倔强地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出了咖啡厅，我踉跄了一下，感觉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坚实了。生命里多了一个人，那就多了对生活的憧憬。可有的时候恰恰相反。
　　我该去往何方呢？
　　风朔朔，天空已黯淡，初起的华灯给这寒冷的夜似乎抹上了一点点温暖。我坐上出租车，穿行于这个城市。襄沙大道路边高楼鳞次栉比，完工的，未完工的。拆掉旧城建设新城。路灯和树木，犹如两列忠肝义胆的卫士，保卫着这个城市，保卫着这个城市的道路。无私，沉默，忠于职守，多好的奉献精神。也得感谢政府：不让任何一盏路灯黑灯瞎火；不让任何一棵树东倒西歪。高大的建筑物外景灯明耀璀璨，给它本身装扮出梦幻的色彩，在夜的洋面上漂浮，犹如是人间的诺亚方舟，载着人的奇思妙想和胆大妄为。
　　再也没有人保护我了！没有了！
　　回到小区门口，我一下车，就看见大门口的树影下站着一个女人。哦，是程明宇的妻。让我毛骨悚然，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她瞅着我，然后走近。这种彗星碰地球的事，我以为会很遥远。还真是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还在银河系吗？似乎灵魂要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