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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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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昏昏沉沉醒来,步出房门顿觉一阵凉风袭来。
原来昨夜下雨了。
“将军,您醒了。”
燕殊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柳公子呢?”
“柳公子一夜未归。”
燕殊皱眉,猛然想起柳川说过的话:“对于认路,总是一大障碍,眼前若是无人带领,让我一人前行,委实是件难事。”
“将军您去哪?”
“找貂。”
偌大长安城,找起人来不容易,但燕殊还是去找了。
从清晨寻到日暮,眼看又是一天过去了。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入门校服的霸刀弟子,大概这么高,跟着一只白貂。”
九隆神丐敲了敲手中的竹杖,“是个男弟子吧,见过,跟杨大人走了。”
“敢问是哪位杨大人?”
“杨寻。”
耳熟又陌生的名字,燕殊头疼地想,如果可以,他真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
杨府里,柳川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的晚膳,趴在桌上,一点胃口也无,任凭璎珞在桌面上扒了一粒又一粒的花生米。
“怎么,饭菜不合柳兄胃口吗?”杨寻摸了摸柳川的头。
这动作委实过于亲昵,柳川觉得有些不妥,但好歹是救过自己的人,倒也不好说什么。
柳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不饿。”
“还在因为昨天打雷,害怕得发抖吗?”
“才……才没有!”
是了,柳川怕打雷,认识柳川的霸刀弟子都知道,所以柳川抗拒霸刀刀法,荒废武学也没人说什么。
“中午才吃了一点,晚上不吃的话,夜里会饿的。”
“……我不饿。”
杨寻放下了竹筷,抓起白貂的后颈,“我今天进宫上朝,燕殊缺席了。”
貂儿的耳朵抖了抖。
“听说昨天李傲将军去他府上做客了,”貂儿的耳朵蔫搭了下来,“每次燕殊回来,李傲将军都会去他那儿吃几杯酒,燕殊酒量其实很差,至少比李傲将军差。”
“你和燕兄很熟?”
杨寻摸了摸貂头,“从小一块长大,后来他入伍从军,我便入朝为官。”
诶,原来是竹马竹马吗?
“不过他一点也不喜欢回长安,很像他在雁门养的雪狮,不甘囚困于笼。征挞沙场的快感,我是不懂,不过他却喜欢。但也算是一种任性,朝廷里因此对他不满者也十之六七,我若不与李傲将军多在旁侧融合,怕他早是尸首分离了。”
“李傲将军和燕兄也是从小一块长大吗?”
“啊,李傲将军是燕殊的同师门,他俩同时拜的师父,因此谁也不服谁是师兄。”
“你知道的好多。”
“可能是因为曾经是情人关系吧。”
柳川瞪圆了双眼。
“不过是我先提的分离,因为我觉得,像他这样喜于沙场上的人来说,感情多半会成为绊脚石,阻碍他奋勇杀敌的果断。”杨寻放下白貂,“不过这一两年边关骚乱没有先前那么频繁了,想来他背上与前胸的伤痕也该没增多少,我还记得当年战事吃紧的时候,他大腿上中的一箭和腹部中的一刀差点命丧黄泉。啧,说起来,燕殊虽常年在外,但是皮肤还是那么好,倒是挺令人艳羡的。”
杨寻尚在回味无穷,侍从便来报,说是燕殊拜见。
“悄悄跟你说,燕殊腹部最敏感了,特别是那道伤痕。”
“……”燕殊脚尚未沾地,便听见杨寻这么说道。
“杨大人,柳川叨扰多时,燕某在此多谢款待,天色已晚,我等这就离去。”
“天色已晚,燕将军何不留下一起用膳?”
“……不必了。”
竟是多余的眼神也没留下,拽着人就走了。
燕殊确实和杨寻有过那么一段过往,但是到底为什么分手,起因是……平沙落雁。
那的确是一段令人不太想记起的回忆。
当初燕殊与杨寻两人情浓时,正是夜静月高,花前树下,引人无限遐思。
但到底身在李傲家的后院里,指不定会有人经过,燕殊想着带人回房,怎知杨寻一个手疾眼快,开了平沙……
第二天,燕将军在后院对杨大人行不轨之事,全府尽知。
后来杨寻主动提出合离,燕殊没有反对,不知怎的又传成了燕将军对杨大人始乱终弃……
好吧,到底某种意义上是杨寻吃亏,始乱终弃就始乱终弃吧。
再后来,听说杨寻沉迷平沙藏剑山庄的一个小少爷,想来应该是找到了归宿,燕殊也逐渐忘记了杨寻,忘记了那段往事。
倒不是说杨寻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不同于其他文人墨客。杨寻生性不羁,对世俗礼仪没有过多讲究,自己做事全凭感觉,想要就要,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当然,朝廷上的事,该循规蹈矩循规蹈矩,该圆滑行事还是圆滑行事。
当初和杨寻合离,大概也是因为性情原因吧。
一路上,柳川抱着貂乖乖跟在燕殊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不说话?”
“……没有。”
“昨天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明知道自己不认路,胆子挺大的你。”
“我看见师姐了。”
“那你找到她了吗?”
“……没有。”
“昨天……在杨寻那还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柳川耷拉着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杨大人人挺好的。”
“嗯。”燕殊点头回道,表示赞同,“杨寻人的确挺好,不过也有点小毛病。”这个毛病就是喜欢用平沙落雁。
“杨大人不是燕兄的发小吗,我以为燕兄会为杨大人说好话。”
“一码归一码事,”燕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柳川,“倒是你,怎么说也是我府上客人,第一天就让你迷路在外,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未尽地主之谊。”
柳川傻呵呵地笑,“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己把自己弄迷路了,不是你的错。”
“我现在很怕你就这么走在我身后,走着走着,连貂带人都不见了。”燕殊伸出手,“把手给我。”
“诶?”
“这样就不怕丢了。”燕殊拉着柳川的手,继续往自家府邸走去。
柳川呆愣地看着燕殊抓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九月的风还是有点热。
“对了,杨寻是不是跟你讲过我的事?你不要听他的。”
“为什么?”
“三句话两句假。”
柳川试探性地问,“那杨大人说你身上前胸后背都是伤,是真的吗?”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吗?”燕殊有些头疼,“是真的。别说江湖偶尔起点波澜打打杀杀会留下伤痕,像我们玄甲苍云和天策府时常要打仗的,哪个身上不带伤。”
“……疼吗?”柳川问。
对方握着的手越发紧了,“不疼了。”
柳川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但总觉得自己还想知道些什么,不过现在这个状态,那些问题不太符合当下的气氛,柳川也没想到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