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Chapter.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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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撒和伊凡留在帝都的最后一天，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按照预定的行程一路前往大陆的最东端——位于迈锡亚公国境内的格林港。
一家在繁华的帝都商业街上闹中取静的书屋，踩着带有历史感的咯吱作响的楼梯，就来到二楼的一片供人阅读的小区域。极富品味的优雅装饰，拥有良好的采光的座位，让人想手捧一本书，品着店主拿手的不列颠式奶茶，就这么消磨一整天的时光。
以撒坐在窗边，以手支颐，漫不经心地读着已经火了一个季度的诗集《天亮之隙》。热腾腾的奶茶已经在他手边放了不少时间，却半点没有凉下来的打算。一个小小的手段，不经意地暴露他是魔法师的事实。
一个书店里打工的小童，端着一个托盘穿过看书的人群走到以撒身边：“先生，您的信。”
还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有着雌雄莫辨的甜甜嗓音。以撒转过脸来，瞥见那木制托盘上摆的信件，一枝橄榄枝的戳记在火漆上明晃晃地昭示存在感。以撒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半分波动，他拿过信，状似无意地问起：“送信的是谁？”
小童眨了眨灵动的黑色双眼，天真道：“一位身份尊贵的神父大人。”
胡乱打听客人身份是不允许的，小童睁着好奇的眼睛，猜测眼前的英俊男人恐怕也是圣庭中的某位大人物。
口衔橄榄枝的铁羽鹰，这是亚述帝国的贝西墨家族族徽。而橄榄枝，则是康芒斯·贝西墨的私人戳记。至于送信的神父，大概是这位前亚述之矛的恶趣味。毕竟谁不知道以勇武闻名的贝西墨家族和圣庭之间关系紧张。
待送信的小童离开，以撒才慢悠悠拆起这封从遥远的黑镜寄过来的信。
出乎以撒的意料，信里只有一个手工绘制的魔法阵，附带了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关于无工质微波推进的问题，很前沿的魔法理论研究，几乎是以撒没有涉及的领域。
以撒的眉梢跳了跳，他大可以不去理会这封信，但以康芒斯那个老家伙的性格，不会专程寄了这么一封信来逗他玩。
等伊凡从魔法公会兰卡斯特帝国首都分会里走出的时候，天上已经明月高悬。一场由魔法公会、皇家魔法学院联合举办的法师沙龙，邀请了魔法领域足够有影响力的成员，自然不会漏掉身为法圣弟子又恰好人在帝都的伊凡。
头脑交锋并不激烈的的沙龙，之后就是一场主题轻松的宴会，可以让法师们品着清冽的杜松子酒高谈阔论自己的研究成果。一向以理性睿智形象示人的法师在这种场合下也有些微醺，话题从魔法开始转向人类共有的七情六欲。
“我自小就喜欢邻家的那个姑娘，虽然她一直嫌弃自己的红头发，还有脸上的雀斑，但在我眼里那是最美丽的红头发和最可爱的雀斑。”一个法师喝多了酒就开始拉住身边的人唠唠叨叨，“我想成为法师就是希望有一天出人头地了能回去娶她。”
伊凡恰好就在他身边，自己的魔法袍的袖口被那人攥在手上，因此不得不听他的絮叨。
“我拿到了铜荆棘徽章，成为高级法师。”那人的语调忍不住高昂起来，似乎很为这件事自豪，他可以娶到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但当我回到家乡，她却已经嫁人了——哇——”伊凡看着一言不合就哭起来的某位法师，默默擦了一把冷汗。一个相当老套又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爱情悲剧，伊凡只好拍拍那位法师的肩表示安慰，同时问道能不能松开他的袖子了。
那位法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伊凡的话，他哭唧唧地用伊凡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伊凡：“……”
“那个……”伊凡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位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法师。
“啊！对不起。”他慌忙放开伊凡的袖子，“是我冒犯了。”
“没关系。”伊凡摇了摇头，一只袖子而已。
“您这个年纪，一定也有喜欢的姑娘吧。”他哭红着双眼，硬是要装作过来人的样子充满经验地告诉伊凡，“喜欢了就告白，告白完就强吻！别学我，喜欢的姑娘藏心里最后被别人抢去……呜呜呜……”
伊凡：“……”
趁着周围有人过来，伊凡赶紧把某个倒霉鬼往前一推，推倒这位喝醉的法师面前，自己深藏功与名，走了。
等走到稍微僻静点的宴会厅角落，伊凡才有空拾起方才那个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十九岁了，却好像没有暗恋过某位姑娘。童年是在尼亚克身边度过的，一心只有魔法的师兄虽然意外得受女人欢迎，身边却没有半个女人，更别提和他年纪相仿的萝莉。少年是在埃兰纳学院里度过的，身边走得近的只有一个乌西雅，还是性别男。成为卡佩的一员之后他倒是认识了不少贵族小姐，不过没脑子的不想理，有脑子的太可怕，竟是一个都爱不上。伊凡选择性忽略了性取向的问题，像他这种前世生长在红旗下又专又红还过了政-审的zf官员，怎么会是弯的呢。
还是赶紧找个清纯可爱又胸大的妹子吧，伊凡右手一捶左手掌心，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别人一朝穿越吃香喝辣左拥右抱，就他在魔法领域里摸爬滚打灰头土脸，还一不小心随了师兄的性子成了低情商技术宅，再这样下去真成“魔法师”了。
回想起自己的初吻还是被以撒顺走的，伊凡手一抖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就当被狗咬了吧，鲁迅先生说得好，大抵人生在世，总要被狗咬一回的。
等到宴会散场，伊凡刚拐进距离魔法公会不远的小巷子里就被人堵在半道上。
没等他蹦出什么拦路打劫还是绑架勒索的念头，就见那人彬彬有礼鞠了一躬，语调冰冷地说道：“以撒大人请伊凡阁下去一趟威斯庭教堂图书馆。”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伊凡不解，但也听话地跟在那人身后。以撒才是最大的大爷，比他更像主角的存在。伊凡已经渐渐给自己树立了这个认知。
夜已经很深了。
几盏蜡烛将这个小房间照亮，以撒的脸隐在堆叠的书卷后面，脸部的轮廓似要在烛光的边缘处融化进浓浓的夜色里。
听到他们要推迟出发的时间，伊凡是惊讶的：“为什么？”
“给我两天时间。”以撒这么说，却没说是为了什么。
伊凡歪了歪脑袋，绕过堆着卷轴的书桌走到以撒身边。
他指着一张以撒抄写的稿纸，问道：“这是什么？”
“公式。”以撒回答地言简意赅。
伊凡瞪他。
“关于无工质微波推进的。”以撒补充。
伊凡沉思了一会，才道：“导师好像对这个有研究。”
以撒手中的鹅毛笔一顿。
“导师我联系不到，我可以写信问问师兄。”伊凡说做就做，立马找了张空白的纸，坐下写信。
两天时间凭借自己是不可能把一个未曾深入涉及的领域吃透的，以撒拨弄着手中的鹅毛笔，凭良心说伊凡帮了他大忙，但他此刻却吝啬地说不出一句谢谢。
平时无论对谁，他都能随口说出几十句不带重样的赞美，以撒身为一个政客，深谙语言的魅力，但如今，一句简单的场面话，他却说不出来。是因为语言不够表达真诚吗？
等待回信的时间比以撒预期的长。在此期间，伊凡已经陪以撒翻阅了馆藏于魔法公会兰佩分会的相关论文和资料，甚至通过分会之间的传送阵阅读了其他分会馆藏的文献。伊凡从未问起以撒为何要关注起这个领域，甚至不惜牺牲预定的行程，以撒感激这种无言的默契。
随着尼亚克的回信姗姗来迟，以撒虽苦于不能与这位杰出的魔法师面对面交流，但也通过信的内容厘清了不少疑惑。针对康芒斯在信中所问的问题，一整篇足够提交给魔法公会当做重大理论成果的论文已经在以撒手中逐渐成形。
等到他们真正踏上前往格林港的旅程，已经比原定时间迟了两个月。
一只小巧的炼金鸟拍着翅膀停在马车的窗沿，它眨着琉璃色的小眼睛，纤细的脚爪在窗框上蹦蹦跳跳吸引人的注意。图坦卡蒙蜷着身子懒懒瞥了一眼，又缩到以撒的身侧睡了。
一只几乎叫人以为是个活物的炼金术产物，以撒心知肚明能做到这份上的炼金术士有几人。
拆开信一看果然是康芒斯那个老头子寄过来的。
自以撒给康芒斯回信解答了那个魔法难题之后，以撒就没指望这个老头子能给他回信说句感谢的话。“浪费”自己两个月的时间去解一个难题，以撒不傻，他虽然不明白康芒斯的用意，也无需领会，但他信任他，就这么简单。
拆开信看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以撒的神情瞬间变色。
“我见到了艾诺威尔。”
只一句话，没有抬头和署名，言简意赅表达内容。大概觉得这样虽然酷但容易造成误会，康芒斯又在反面补上一句：“两个月前。”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Chapter.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