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西幻]》brethil

6、Chapter.05

　　霍尔可平原。
　　残阳如血、血似残阳。
　　以撒摘去染血的手套，指尖上弹出一个火球转瞬就将它们烧成飞灰。从怀里掏出新的手套戴好后以撒重新走回刚才的战场。
　　“灯塔（Farol）”的成员正在收拾战场。在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小型战役，魔宴同盟纠集了一队半兽人和黑精灵还有一大群哥布林向圣庭信理部在此的一个据点发动进攻。
　　尸体还算完好的半兽人和黑精灵被搜集起来运往“龙巢”做为实验材料，至于没用的哥布林则直接就地烧毁。战死的信理部的同僚则被运回Farol内的公共墓地安葬。
　　以撒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战场中心的一个少女身后。少女身披重甲，手握一柄拖到地面的重剑，剑刃上尚还有没有干透的血迹。她转过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只是神情冰冷。
　　“为何私离战场？”她道，语气也很冷，“Farol没有逃兵。”
　　以撒不以为意笑笑：“如果没有我当逃兵，马上还会有10只完全变身的狼人支援战场，到时候就要麻烦叶卡捷琳娜小姐多挥舞一下重剑了。我怎么忍心劳累可爱的女士呢？”
　　贵族式的油腔滑调。
　　“哼。”叶卡捷琳娜侧过脸斜视着以撒，“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Farol的成员，不是宫廷宴会上的贵族。”
　　“谨遵教导。”以撒微微鞠躬，动作优雅。
　　叶卡捷琳娜迟疑了一会儿，才道：“10只狼人，你全都杀了？”
　　以撒状似羞赧的笑了：“哪里，图坦卡蒙帮我杀了不少。”以撒脚边的黑猫非常配合的“喵”了一声。
　　叶卡捷琳娜顿时对这个连是否拥有贵族头衔都成迷的家伙失去了兴趣。

　　以撒看着已经走远的叶卡捷琳娜，不在意的耸耸肩。黑猫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冷不丁就被人抱起来。
　　“小可爱，狼血好喝吗？”以撒神情温柔的摸着它的脑袋。
　　“喵”
　　“想不想再喝一点？”
　　“喵”
　　“那我们走吧。”以撒抱着黑猫就往沼泽的方向走。
　　按照规定，以撒该和其他成员一起撤离，不过身为Farol二号首脑的以撒显然不打算遵守规定，就让叶卡捷琳娜小姐继续头疼去吧。

　　来到霍尔可沼泽，却没有见到意料中的猎物。
　　“哦呀。”以撒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依旧是微笑，只是神情戒备。
　　狼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上有一道被魔法贯穿的伤痕，一击毙命。再远处，一个佩戴紫罗兰徽章的黑袍魔法师稳稳站在沼泽的水面上，看样子堪称死亡沼泽的霍尔可沼泽并不能奈何他。
　　黑猫琥珀色的双眼紧紧盯着狼人的尸体，舔舔嘴唇。但是它被严禁去吃已经死亡的猎物。
　　以撒面带笑容与法师对峙。
　　尼亚克在杀死狼人的时候就猜到附近会有信理部的成员，这些藏于黑暗中嗅觉灵敏的刽子手非常热衷于猎杀同样属于黑暗的物种。他不喜欢圣庭，尤其不喜欢信理部，这个部门里集合的黑魔法师群体数目堪称全大陆最大，第二大的是安东尼奥潘正教的类似机构“潘多拉”。
　　“你抢了图坦卡蒙的猎物。”以撒道。
　　尼亚克不关心图坦卡蒙是谁，面对以撒显而易见的威胁，他保持了自负般的沉默。尼亚克并不惧怕这群让大陆上不少势力又惧又厌的信理部成员，但如果可以，他不想和信理部的人打交道。尼亚克也不想在这里降临一场禁咒，他还需要一个完整的霍尔可沼泽的生态群落，更别说附近很有可能还聚集了信理部的其他成员。
　　而且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强，他身边的炼金术生物也肯定很难对付。
　　以撒最终耸耸肩，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是没有杀过紫罗兰魔法师，对贵族进行裁决的时候经常需要面对贵族豢养的法师队伍，但是眼前这个给他的感觉并不像那群只能对贵族家的女仆一展雄风的可怜虫魔法师。
　　而且万一这个法师是魔法协会的高层成员，击杀他会给Farol带来无穷的麻烦。
　　收益明显与风险不符。
　　图塔卡蒙坐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尾巴不停的搔着他的脖颈，这是它紧张的讯号。看样子图坦卡蒙也不想和这个法师作战。以撒终于泯灭心中的最后一丝杀机。
　　尼亚克面对这一幕，继续沉默。但在心里认定眼前的信理部成员做出了明智的判断。
　　最终两人极有默契的选择了同时撤离。
　　如果尼亚克有预知未来的本事的话大概会在这里不惜代价的把以撒杀死。
　　象征命运的女神卡妮拉微笑提醒：可惜预知是神祗独有的能力。

　　以撒最终遗憾的抱着图坦卡蒙回到了Farol的据点。叶卡捷琳娜照例对以撒的缺席表达了谴责。
　　“我在霍尔可沼泽这里发现了可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存在，所以特意赶去处理。”以撒振振有词。
　　“那么，你处理完了吗？”叶卡捷琳娜嘲讽道。
　　“敌人太过强大。”以撒隐晦的表达了我没能杀了他的意思，然后继续说，“但在我的英勇和不屈的抗争下敌人终于选择了撤退，真是明智的选择。”
　　照例，叶卡捷琳娜认为这不过是他偷懒的托词。以撒耸耸肩，反正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被相信。
　　拥有恋父情结的少女真是可怕啊。当以撒回到他的房间后，他这么对图坦卡蒙抱怨道。
　　“喵。”黑猫回应，同时舔舔嘴唇，它饿了。
　　以撒只好认命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头。用刀划开后里面的东西足以让自诩正派的法师吓哭：矮侏儒的眼球、切碎的还在蠕动的血族心脏、吸血蝙蝠的翅膀、切片的狼人肉干。
　　都是黑魔法师喜欢用的实验材料。
　　黑猫吃的津津有味。
　　以撒靠在床头思量着今天的一幕，那个偶然出现的魔法师不在他思考的范围里，他所想的是叶卡捷琳娜。
　　“我进入信理部已经10年，进入Farol则有7年，你说我有可能在30岁之前完成预定的目标吗？”
　　以撒问的是图坦卡蒙。照例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
　　图坦卡蒙：“喵。”
　　以撒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正在进食的黑猫：“叶卡捷琳娜要是有你的一半可爱就好了。”
　　图坦卡蒙晃了晃修长的尾巴：“喵。”
　　以撒重新躺回床上，心里再一次思考起要不要杀了叶卡捷琳娜的问题。这个小姑娘从他进入Farol的第一天起就表现出了不可理喻的敌意，无论以撒做过什么都没法改变她的态度。难道是她这种人的直觉特别敏感吗？
　　花了3年成为信理部三大机构之一“牧羊人”的头号刽子手，调换部门来到Farol后他又以极快的速度成为灯塔的二号领袖，任何一个信理部的成员做到他这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可是以撒明白这离他的目标还差一步，这最后一步比之前走过的所有道路都要难迈过去。
　　叶卡捷琳娜是横在这一步前的第一道障碍。
　　“当个野心家真是刺激。”以撒自言自语，“还得承受旁人想象不出的重量。”
　　黑猫已经完成了进食，跳上床趴在以撒的胸膛上。
　　图坦卡蒙：“喵”

　　另一边，尼亚克捏起一只他所寻找的甲虫，虫子细长带刺的腿刮擦着他的手指，有些痛感，但尼亚克并不在意。刚刚偶遇信理部成员的事情也被他当作是一个小插曲转瞬就丢到脑后。
　　不过信理部在周围活动的消息总归让人心情不那么愉快，尼亚克决定尽量早点离开。
　　尼亚克还不知道霍尔可地区有信理部的一处隐蔽据点，不然大概会走的更快。
　　梵蒂冈狄斯圣庭的信理部、安东尼奥潘正教的裁决所，分别在各自的教区拥有臭名昭著能让小孩啼哭的本事。无论是贵族、魔法协会甚至是教廷内部都不受待见。谁叫他们可以无视贵族特权直接给予裁决，又吸纳了不少黑魔法师作为成员，至于“裁决异端”的裁决机构内部几乎每一个成员都当得起异端称号，可以说每一点都踏在某一群体的底线上。
　　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休息的间隙里尼亚克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