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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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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郾序离握藤条的手倏然收紧,冷冷的坐在他前面,仿佛气的话都说不出。
郾迁见他爹这样子,膝行几步过去,紧紧逼问:“爹,外面现在都在流传,说迁儿是雲国人,是罪臣之子,是这样吗?”
郾序离听到罪臣之子心里咯噔一下,反手一藤条抽过去,郾迁闭着眼,分明疼的厉害,却一动不动。
“郾迁,你听些市井流言便怀疑我们父子二十二年的情分,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母亲!”
郾迁慌的抬头,看见郾序离神色伤痛,自觉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爹明明对他很好,他为什么就听信了这些话,可人啊就是在遇到自己的事时便会近朱者赤,一旦起了疑心便深陷不拔。
“爹,我们滴血试试看,可以吗?”
“你!”郾序离狠狠指了他,“看来藤条打不疼你是不是,来人,传家法!”
所谓家法便是八尺长三寸厚的檀木板,密实沉重,打人最疼不过,他小时候挨过一次,怕的好久都不敢和郾序离说话,当下听说了家法,脑袋一轰,咬了唇不说话。
“带出去!”郾序离吩咐,那些侍卫便上前拖了郾迁往外走。
云间离开酒楼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放出信号和苏厉见面。
苏厉一直跟着他家主子,只是王府守卫森严他进不去,所以看到信号便急奔了过去。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某府宅的后墙下,四周没一人,湿风阵阵,苏厉找来时,云间正倚坐在一棵杨柳树上,他站在树下问道:“主子!您毒都解了吗?”
“无碍了。”云间跳下树从怀里将画像拿出来递给道:“交给你个任务,找到画像中的人,记住要留一口气。”
“是。”苏厉将画像收好,又小心道:“别云间里主子的人被仇家报复牺牲了一大半,如今只剩我和秦姑娘了。”
云间眨了眨眼,绷着唇未说话,苏厉又道:“夜前辈用功法将三殷草制成了干花,江湖上人人都在找他,还有主子您。”
云间神色略微有些黯然,“他人在哪儿?”
“属下不知,主子不要关心他了,他可是想要主子的命。”苏厉忿忿道。
云间看他一眼,自顾的往巷子里走,“三殷草失去生命,就失去功效了,江湖上的人都被蒙蔽了,师父他徒为自己增添烦恼。”
“可那些江湖人知道主子血可以让他开花,属下来时还听人在议论,主子还是回王府吧,景王爷毕竟身份尊贵,江湖上的人还不至于敢惹了朝廷中人。”苏厉答。
云间没说话,仰着头看天边的夕阳一点点落下,灿烂的橘红映入他璀璨的眼帘,反射处些凉薄来,他想着郾序离发现自己不见后生气失落的样子,心中隐隐升起些异样的报复快感,但却也夹着些说不清楚的期待。
他想着想着便走到了路的尽头,前方是黑压压的树林子,知了蝉虫的叫声密匝不绝,被晒枯的藤蔓松松垮垮的缠在树上,在地上落下稀疏的影子。
“主子,您想什么心事了。”苏厉跟了一路,如今见没路了才硬着头皮问。
云间陡然回神,眼神凛冽,出掌如风削去了树上的藤蔓。
“主子?”苏厉疑惑。
云间将抖落在胸前的长发甩去后面,道:“就算再落魄,它也不该攀着大树存活。”说完回头对苏厉道:“现在就去查这个人,我最多等到明天。”
“主子您去哪?您不回王府去了吗?”
“不回,我倒要去会会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云间说着又道:“把你剑给我。”
苏厉从腰间解下剑,顺口问道:“主子,您的剑呢?”
“在郾序离那儿。”云间说着想到了什么,“我还是要回趟王府,但我先去杀了那些人再说。”说着大步往前走。
苏厉心急,“主子,您毒才解了,别冲动。”
“你跟我这么多年,我脾气还不了解吗?没有我想杀杀不了的人!”
云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王府,守门的侍卫见了他像见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欣喜若狂,“二少爷,您可回来了!”
云间冷眼扫了他们一眼,大步往府里走。
刚进内院便听到板子着肉的声音噗噗响,云间疑惑的拐到廊子下,主院的院子里,一人被四个人牢牢按住,还有两个人举着大木板砸向那人的臀,每砸一下几个人都要站起来才能按住挨打的人,可见是有多疼。
云间走近了几步,看的心下一惊,被毒打的人竟然是郾迁,没曾多想,条件反射道:“住手!你们干什么!”
几人果然住了手,抱拳道:“二少爷,王爷罚的五十下,属下们不敢放水。”
云间看郾迁额头全是汗,眼眶通红,手抓着凳脚抓的指尖都出血了,谁家大人打孩子打这么重啊,不都是用戒尺打打屁股,实在生气了便用藤条抽几下么,他虽没挨过,但却是见过的,哪有这么厉害,他看的嗓子发干,蹲下来喊道:“郾大人?”
郾迁疼的头脑不清醒,费力的刚睁开眼就被汗水蛰的闭上,云间忙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郾迁看清楚来人,尴尬起来,“云间啊,你先进屋。”
“王爷为什么打你?”云间问。
“没事,你先进去吧。”郾迁每说一句话都疼的想要咬舌,却碍于云间在,强忍着没发作。
云间哪里知晓,看他指尖磨破了皮,蹙着眉尖道:“景王爷总是这么心狠手辣吗?”
郾序离刚出门就听到了这话,生生给钉在原地,那个气啊。
“你该反抗。”云间浑然不觉后面有人,清澈的嗓音听在郾迁耳里,更觉头晕。
小家伙真是无法无天,还反抗,郾迁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对后面几个侍卫道:“继续吧。”
几个侍卫果然又要上前按住他,云间哎了一声,试图阻拦,郾序离重重咳了一声,侍卫立马开打,郾迁一个没防备喊出声,心下悔恨不已,怎么就没忍住了。
郾序离淡淡道:“不嫌丢人,叫什么叫!”
郾迁忍着疼点头,“是。”
云间瞪了郾序离一眼,掉头就走,郾序离一把拉住他。
“嘶……”云间胳膊在昨天的打斗中受了伤,如今正被郾序离铁手给紧紧箍住。
“一夜未归还想掉头就跑?”郾序离沉声问。
云间道:“这是我的事,王爷放手。”
“你的事?”郾序离反问一句,眼神一凛,“跟我过来。”
云间不动。
郾序离突然一把拽过他往屋里甩去:“给我进去!”
云间被摔的一哼撞在门框上,还没缓过神,身后被人又踹了一脚,云间气恼,爬起来就要跑。
郾序离给他踹回去,厉声呵斥:“你再给我跑一次试试!”
云间眼眸喷火怒瞪他。
“跑啊!”郾序离大声喝斥。
云间面上发窘,拍拍腿上的灰,往门前一冲,还没到门口便又被郾序离踹倒,直直扑向门槛,要看头要触地,身体一轻又被捞了回来。
“我当你有多大本事,连屋门都跑不出去,还敢夜不归宿!”郾序离斥责。
“王爷说我是夜不归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云间狠狠道。
“我有什么资格?”郾序离被气笑了,“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小心思跟谁学的,但我看你不管管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小小年纪对着尊长瞪眼睛,你有本事了!你去问你哥哥敢不敢!”
云间眼睛往旁边一看,冷哼一声,还没哼完,被郾序离踹的闭嘴,忍了半天气道:“景王爷,你能不能不动手!”
“再说一遍。”郾序离今天气不顺,狠狠的盯着云间:“再说信不信打我掌你嘴!”
“你打!有本事你打!我云间从未怕过谁!”云间将脸一侧,赤裸裸的挑衅,他不知道郾序离练的哪门子邪功夫,就是打不过,但打不过也要嘴上逞强了。
“行,今天若不好好教训你,我都不配做你父亲!”说着又朝人孩子踹一脚。
云间冷不防正被踹了胳膊上的伤处,疼的立马缩去地上,紧紧抱住胳膊呻吟。
方才踹他也没见他疼的蹲地上,只是被踹的无处借力往后退几步,但又立马横眉冷对了,小豹子一样,且郾序离都避着要害踢的,现下见他疼的蹲地上半天起不来,冷声问:“怎么了?”
云间不说话,还是捂着胳膊,郾序离拉他起来,拨开他捂着胳膊的手,云间一惊,使劲捂着。
“你捂什么?我看看踢什么样了。”郾序离暗暗使劲,拨开他捂着的手,掀开袖子一看,眼眸立马暗下来了,“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是杀人。”云间如实说。
郾序离气的手抖,面色铁青,“你毒才解,内力受滞谁让你动武了!你不要命了!”
云间用了内力后就吐血了,所以才受的伤,他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但他吐血过后没什么不舒服,便嘴硬道,“我不活的好好的。”
郾序离看他倨傲的仰着头,伸出两指便掐了他脸颊上的肉,使劲一拧。
“唔……”云间两手倏的攀上他手腕,脸上肉本来就不多,他感觉脸上肉都要被他铁钳般的手给揪下来了。
“还跟我顶嘴?”郾序离问。
云间被捏了脸上的肉,说话吐词不清:“你放手!”
郾序离又使一分劲,云间受不住了,“我没顶嘴……”
甩手放开云间脸上的肉,孩子脸上一片滚烫,被钳的那块肉赫然被印上两个拇指印,通红通红的。
郾序离权当没看见,问道:“我说没说过不许你出去。”
云间不说话,两眼盯着门槛,听着门外还在打的板子声,突然道:“王爷您要打死亲儿子?”
郾序离朝外瞟一眼,指了墙角对云间道:“跪省,快去!”
云间抬头,一字一句道:“王爷!您不要得寸进尺!”
“我最后再说一遍,快去!”
“不去,我从小到大没跪过,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云间顿住,冷哼一声。
“不然怎么?嗯?又要和我动手是吧?”郾序离质问着他,看孩子不反对,默认的样子,甩手出了屋子,“你给我好好反省,要么跪要么今天饭都别给我吃!”
门外的郾迁开始小声呻吟了,四个侍卫都快按不住他,郾序离想到这孩子身世,心下一疼,问道:“还剩多少?”
“回王爷,还余十一杖。”
郾迁听到数字又是一抖,小声道:“爹……”他这是疼不住了。
郾序离叹口气,他今天被气的头都是疼的,只觉心口闷的厉害,“迁儿,爹问你,以后这种话还问不问了?”
“不问,是迁儿糊涂了。”
“好,你们都下去吧。”郾序离让侍卫都走了,上前扶起他,“能自己走吗?”
郾迁放开郾序离的手,吸了几口气道:“能。”
“迁儿,以后那种地方不许去了,爹想了下,你这么大是该娶妻了,爹没想的那么细,倒让你这么大了还没娶一房妻室,你喜欢那家姑娘,爹去给你提亲。”郾序离认真的问,然后想到昨晚儿子发的酒疯,道:“你要是喜欢那什么翠红搂的姑娘,你也可以带回来做妾,只是不许再去了。”
郾迁立马脸红了,“不,不,迁儿不会喜欢那里的姑娘,迁儿是喝酒喝多了被硬拉进去的。”
郾序离拍拍他肩,“爹最近事多,你两个弟弟却没一个叫人省心的,皇上都病了一个多月了,且他无子嗣,成王最近变着法的找我麻烦,我懂他的心思,现在是紧要关头,一步都不能走错。”
郾迁点头:“迁儿知道。”
“嗯,云间爹交给你了,你是做兄长的,该打打,该骂骂,他脾气犟,听他说话我就受不了,我怕我控制不住,给他打出个好歹来。”郾序离指指屋内,“锁里面了,要他跪,他死也不,你去吧。”
郾迁一瘸一拐的就要过去,郾序离良心未泯,拦住他道:“先上药,爹帮你,让那小子多反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