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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   萧墨这一病一直未见好转,偶尔咳上一阵子,除了比较容易犯困,他也没觉得有别的影响。
      虽然萧墨本人一直当作是受了点凉没怎么在意,沈泽偶尔早上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见不到人影,更是没空管这些事情。倒是东启按兵不动,秦骥反而成了现在最闲的人,以至于他基本上都是一天两回的往萧墨那儿跑。
      那些北卫的兵早听闻这秦骥是年纪轻轻就居将位,不说年少轻狂吧,也是很少见到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没想到这回还能见到人这么嘘寒问暖的一面。

      这天一早,陈云凯牵着马出来,一抬眼就是秦骥匆匆经过的身影。
      一看这方向就是找萧墨去的,等对方走远了,陈云凯才回头看了看沈泽,“他还真是不嫌累啊,得亏是萧大人脾气好,没把他赶出来,换了是我得烦死。”

      沈泽侧目看了过去,说,“你想多了,换做是你,人家也不会去看的。”
      陈云凯撇了撇嘴。
      看得出来,秦骥的步伐有点着急,他等在萧墨帐外时,沈泽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迈开步子,冷声道,“走吧。”

      自从卫恒被软禁的消息传来,对于萧墨来说,非但不是棋局的结束,恰恰是一场对局进行到了关键一步。光是每天探子的来报就足够他整理好一会儿,他每天就在案前整理这些信息,直到困倦了就去休息,期间秦骥来了,他就顺带聊会儿。偶尔在傍晚的时候,沈泽也会来,萧墨就正好和他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终于有一天,探子传信回来,说卫恒跑了。

      卫恒养的那些高手解决了看守的人,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一路买通了人,毫无响动就出了城。西和帝得知消息大怒,奈何还不敢把这消息弄得人尽皆知,毕竟他已经把卫恒当做自己的挡箭牌,所以只能小范围的去排查,这时候卫恒早就脱离他的控制了。

      秦骥一接到消息就匆匆站到萧墨这里来,沈泽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和萧墨对着桌案而坐。萧墨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面对着门,抬眼看过来,方才的话题就先顿了顿,“……秦将军来的正好,正想着和你说说下一步的事宜。”

      秦骥毫不迟疑道,“萧大人有何计划但说无妨。”

      “想必将军已经得到消息,卫恒已经逃离西和,他这一逃,就是放弃西和的庇护了,相对的,西和也彻底失去了卫恒这个挡箭牌,也根本拿不出什么和我们谈条件了。如果真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卫恒这次出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找到我雪恨,对于我们来说事情将简单许多。”

      秦骥一听,着急道,“如果卫恒弃那些荣华富贵于不顾,反了西和国只为来找你报仇,那么他对你的恨意不可小觑,萧大人你岂不是很危险吗?”

      萧墨摇了摇头,说,“多谢将军担心,但这军营之中也并不是只有萧某一人,何况要抓住卫恒,总得让他看到一点自投罗网的价值吧。我的危险越高,卫恒现身的可能才越大。”

      秦骥见他说着话的时候,表情很坚定,想来萧墨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出此策。他本想劝萧墨另找别的方法或者弄个替身什么的,踌躇了半天,觉得自己也不好多言。接下来又听萧墨说了一些战线上的计策,他考虑的很充分,秦骥一一记下来之后,就匆匆去调派兵力了。

      军帐的帘子在秦骥身后放下,沈泽依旧坐在那里,看着萧墨说,“你是想用自己为饵?”
      萧墨低着头整理着桌案上的文卷,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有没有用还得看卫恒了。”
      沈泽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怪不得,你执意不让陈云凯在周围增加兵力。”

      萧墨点了点头,“该防的要防,该松的也要松,卫恒本就多疑,我这里的一切还是照常安排比较好。希望他这次真的是怒火取代了理智,这样我们能省不少心思。”

      萧墨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走着,而西和那边的局面明显紧张了很多。西和帝一面压着消息一面下令追捕卫恒。先是失去了战场上的先机,现在又没了卫恒这个挡箭牌,西和可谓是一夜之间失去了诸多筹码,西和帝万万没想到卫恒就这么放弃一切逃走,以至于西和陷入如今这么被动的境地。
      就这样,两军各怀心思,又对峙了几天,卫恒依旧没有动静,萧墨的病也不见什么好转。

      每晚沈泽处理完手上的事,也会到萧墨的军帐中看看,有时候萧墨还醒着,两人还会聊上一会;有时候萧墨已经睡着了,特别是最近病了之后,睡的格外早一些。沈泽来的时候也尽量不吵他,萧墨有时候睡的模模糊糊的,觉得有人来到他身边,恍惚之中觉得脸侧有东西拂过,等他好不容易睁开眼,沈泽已经站在门口了。

      月光明亮,银色的光流转在他的铠甲上,沈泽看着萧墨慢慢醒过来,缓缓睁开的眼底倒映着月色,盈着淡淡的光。
      萧墨撑起身看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沈泽的声音放的很低,“听说今天外面有些骚动,我来看看。”
      “听陈校尉说了,不过我这里暂时没什么关系。”

      “嗯。”沈泽点了点头,听到萧墨又咳了一声,才说,“我让陈云凯暂时住在旁边。一旦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萧墨点了点头,说,“好。”说完这声,两人一阵沉默,萧墨以为沈泽要走了,没想到对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萧墨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了,忍不住出声道,“将军?”

      “……你睡吧。”沈泽冷淡低哑的声音在这月色之中缓缓流过,好像从心上划过,让人一阵舒服。萧墨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墨又一阵咳嗽,一时止不住,还咳醒了。他翻了个身,朦胧之间觉得暗处似乎有个黑影动了一下,莫非是眼花了?

      只是黑暗中接着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他的心本来就悬着,在这寂静的帐中,这笑声就像紧贴在耳边一样,萧墨头皮一阵发麻,这会儿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太暗了看不清楚,但是这笑声已经足矣让他知道来人的身份。

      萧墨又咳了一声,一手撑在床沿上,为了避免头晕,他动作有些缓慢,一边道,“真是稀客,一别多日,没想到卫大人如此雅兴,趁这月黑风高的前来,萧某真是有失远迎了。”

      角落里有脚步声响起,大约是卫恒往前走了两步,只听他哼笑一声,道,“多日不见,萧大人还是这么会演戏,也难怪那群老东西天天跟着你身后转了。”

      “不敢当,在卫大人面前,萧某这顶多算是正常交流的水平了。”萧墨声音不大,不知道是无力还是冷淡,比起卫恒的嘲讽,他的语气里反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着,他伸手摸索着去点烛火,卫恒听到了这点小动静,两大步迈到他跟前,一手按在萧墨肩膀上,接着只听一声清脆的出鞘,萧墨只觉脖上一凉,一点痛意伴随着刀尖的冰冷蔓延开来。

      卫恒阴沉的声音跟着响起,“别乱动,也别想耍花招,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个全尸。”
      “哎,别紧张、别紧张……我不过是想点个蜡烛。”萧墨收回手,在耳边示意了一下,才说,“不过卫大人这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和平日里那个文人完全不一样啊。”

      不知道是因为这话还是因为萧墨这么配合的态度,卫恒嗤笑一声,“我以为萧大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没想到也配合的这么积极。不过你最好放聪明一点,就算是沈泽来了,也自然会有人去对付他。”

      “这话说的……谁能和命过不去呢。”萧墨被刀尖抵着,只能僵着一个姿势说,“况且要论胆量,像卫大人这样只身深入敌营,萧某可没这个胆子。”
      “哼,是吗。”卫恒冷笑一声,收回了匕首,“萧墨,在北卫的时候我一直自觉有一件事一直比不上你,你可知道是什么?”

      萧墨失笑道,“真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听到大人的称赞……不知道萧某哪方面能入得了卫大人眼呢?”
      “就是你这张嘴太能说了,你要是个哑巴,活得一定比现在轻松。”卫恒冷声道,一边走到边上,萧墨余光看见火星一闪,火苗“哧啦”一声窜动起来,饶是这样的昏暗的光线,萧墨还是眯缝了一下眼睛才适应了一点,卫恒又站到他面前来。

      卫恒此时穿着粗布衣,衣衫不太整洁,头发有些凌乱,这一切也许都是他为了混进来而伪装的手段。他袖口那一块暗色应该是沾了血,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萧墨的鼻息之间。如此不修边幅的人站在眼前,萧墨一瞬间没认出来。

      卫恒附身过来看他,“听说萧大人病了?”
      萧墨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这次不等萧墨回答,卫恒抬手过来,萧墨只觉得下巴一疼,对方不容抗拒的将他脸扬了起来。昏暗的烛光中,萧墨的皮肤显得很苍白,没什么血色,这脸色只能用一个差字来形容。

      看着看着,卫恒一扯嘴角,露出毫无温度的笑意,“确实应该点个灯,否则这样狼狈的萧大人,难得一见,不看看实在太可惜了。”
      “可不是。”萧墨的视线就这样直直的落在卫恒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他甚至跟着扯了扯嘴角,也笑了笑,“保不准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大人可得好好看看。”

      卫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忽然笑了起来,他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掩着面,笑声渐渐失控。
      虽然卫恒不出所料来了,但是此时他的表现,让萧墨的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更糟糕的是,从他现在这个角度看不到帐外,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动静,这深夜时分,也不知道这帐中微弱的亮光有没有引起附近陈云凯的注意。

      在此之前,萧墨认为卫恒如果来了一定是来找他报仇的,可这么一会儿时间过去,卫恒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萧墨也渐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有哪一步他没有考虑到,否则单凭现在的卫恒,萧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不动手。

      萧墨一边不动声色的想着,一边看着卫恒慢慢止住了笑,接下来往这边扫了一眼,明显对萧墨直到现在还如此镇定赶到愤怒,他一把掐住萧墨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疯了。”
      “……不敢。”
      卫恒轻哼了一声,自顾自继续说着,“不过在你萧墨的眼里,这世上除了疯子,估计就是傻子了吧,你谁看在眼里了呢。”

      萧墨反而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意思的笑话,开口缓缓说道,“卫大人,所谓仁者见仁,疯子的眼里大概都是疯子,你要是觉得我就是那样的,那我就是那样的吧……”
      “你现在怎么说都可以。”卫恒冷声道,“死到临头,让你争这两句也无妨,不过我总得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萧墨抬眼看着他,卫恒慢慢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一边打量着萧墨的表情,一边玩味的说着,“你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嗯?其实这样你很不习惯吧,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被你控制在手里,你就想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局外人,旁观着别人,但是这一回,你却没算准自己的事吗……”

      看萧墨没吭声,卫恒继续说着,“你要不要问问沈泽,他所有的部下,真的全部都是他熟悉的部下吗?哦,对了,沈将军对萧大人甚是关照,派来关照你这儿的手下们,可要好好的查一查。看起来萧大人这次是对沈将军信赖有加,相当相信他的安排啊。”
      萧墨听到这儿,心中有个答案也渐渐出来了。

      卫恒神色得意,刻意放缓了语调,折磨神经一般的低声道,“现在还觉得,你这病仅仅是风寒吗。”
      卫恒看着萧墨,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些慌乱的表情,然而萧墨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好像在听他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不能平静下来的人,反而成了卫恒,他皱了皱眉头,恶狠狠的接着说,“我当沈家军各个都是尽忠尽义之辈,还在担心能不能成功,没想到那个老军医倒是个贪生怕死的,不过帮我把事办的不错。”

      萧墨咳了一声,问,“你让他做了什么。”
      “当然是让他为你医治风寒,顺便呢,在药里加上点调料。”卫恒说到这儿,笑的脸都有点扭曲了,“极北之地的双生冰莲,为了那子株,我可是没少费功夫,用来招呼萧大人的东西,必须要选个够档次的才行啊。”
      萧墨心里猛地一沉。

      双生冰莲生长于极北冰寒之地,每五十年开一次花。开花时,先是看到母株,通体雪白,花谢之后,便形成了子株,晶莹剔透,宛如冰雕一般美丽。若两株都能收集起来,则有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之效,但,假若两株分开,母株只是一朵普通的花,而子株一旦脱离母株,晶莹的花瓣立即被黑色浸染,不消一分钟,就会变为世间畏惧的极寒之毒。

      侵入血液,渗入骨髓,中毒之人虽不会立即死去,但体质会因此变得极寒,受尽苦寒之痛。先是久咳不愈,再是常年怕冷,接着是骨头和关节承受湿寒病痛,再之后,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又或者更久以后,任何人最终都逃不过一死,但是这种毒可怕就可怕在它知道如何能让人在生死之间尝尽痛苦。

      萧墨看起来茫然了一会儿,只是一眨眼,他猛地从榻上起身,几乎是扑到了桌案边上,在那一堆书册里翻找着什么。卫恒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这时候的萧墨已经完全将平日的沉稳抛在了一边,翻书的时候他的手跟着也在颤抖,期间他没有站稳,连忙扶住了桌角,慌乱之间打翻了桌上的茶盏,白瓷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就像是利剑刺入耳膜,萧墨整个人一震,忽然定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像一个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他抬起头看到卫恒时,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卫恒为了这双生冰莲,几乎倾尽了财力,但是此刻,他看到萧墨眼中从未有过的慌张,顿时觉得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刻等待了多久。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卫恒一直没有正面动手,大概是从他走进这军营起,萧墨在他眼中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萧墨一想到这儿,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卫恒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声音沉冷下来,“你笑什么。以为我骗你吗。”

      “不,正因为我相信你拿到了冰莲,也知道这寒毒有多么的稀罕,想想我萧墨连一代功臣都算不上,最多是个有点小主意的穷书生,却能叫卫大人如此费心,落得个这么昂贵的死法,这双生冰莲,多少人这辈子可能连见一面都见不到呢……咳……这么一想,也是在临死前赚了一笔呢,您说是不是?”

      卫恒冷冷看着他,好像要用视线把面前这个人的皮扒下来,看看这张脸后面究竟是什么表情,“我之所以拖到今日才来见你,就是在这株寒毒上耗费了太久,虽然此时此刻我也很想给你一刀一了百了,但我又多少知道一点你的性格,你萧墨可一点也不像怕死的人,如果给你一个痛快,我会感到很可惜。所以我也考虑了很久,寒毒也许是最适合你的,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长久的痛苦下去,哪怕是此刻我已经死了,只要想到你还在受着折磨,也是值的。”

      这么直白的恨意萧墨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半晌苦笑道,“你真是可怕。”
      “萧墨,你不适合入朝,更不该阻挠我。纵然你有才华,但假如不是有沈泽,你这一次不可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

      卫恒话音刚落,萧墨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的一阵疾风袭入帐中,烛火猛地窜动了两下,“噗”的灭了。
      卫恒惊了一下,伸手挥了挥,怒道,“怎么回事?!”

      黑暗之中,沈泽冰冷的声音裹着冷风响起,“卫恒,擅闯军营之前,你该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界。”
      不待众人反应,萧墨感觉胳膊一疼,有人将他拉到了身后,接着又是“噗”的一声,火光蹿了蹿,烛火又被重新点燃了,萧墨侧过脸,眼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卫恒咬着牙,狠狠道,“沈泽……你为什么——”
      沈泽扬了扬下巴,淡淡道,“你的人都在门外,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应付他们,你可以直接出去问问,如果他们还能说话。如果我是你,宁可不派人,也不用实力悬殊这么多的渣子来打草惊蛇。”

      卫恒的手攥上他腰间的刀柄,显然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了。

      “有意思,我以为你以身犯险是已经做好觉悟了,没想到不死心才是你最大的优点。”沈泽说着话,明显心情非常差了,“这么大的军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卫恒也瞪着他,“沈泽,你不要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清楚的很,想想沈家,到你这代就变了,不知道沈家军以后怎么看你这位大将军。”
      “多谢关心,那是我的事情。”
      沈泽冷冷道。接着接着上前一步,看起来已经没什么耐心和卫恒扯下去了。

      萧墨凑近他身后,低声了一句,“小心,他有点功夫底子。”
      沈泽的身影顿了顿,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不用担心。”
      他眼神里是一贯的沉稳,但此时又有些别的东西,但不等萧墨细想,沈泽转身走向了卫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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