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未殇》妍冰

87、Chapter 086 尘埃若定（二） 他的眸光一

　　吃完饭，木易送妈妈回家，我留在医院。

　　照顾爸爸洗漱完随意聊着天，爸爸始终不放心：“丫头，跟木易真的没事了？”

　　“我们没事啦，老爸放心！”我咧开嘴笑得勉强，想着怎么跟老爸说接下来的安排。

　　老爸见我答得心不在焉，更不放心了：“小茵，有事不能都憋在心里。”

　　“噢！”我回过神，给他倒了杯水，“我……是有事想跟你说啦。”

　　“嗯，你说！”

　　“眼下这么多事情，我怕忙不过来，跟木易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公司里先请其他同事代替一下我的工作。”

　　老爸一听就反对：“那怎么行，我这儿有你妈照顾，你该干嘛干嘛去。怎么能耽误你工作呢！”

　　我耐心跟他讲道理：“目前最要紧是照顾你，装修费时又费力，再说这个月底要开学了，上课时间没得商量，公司那里实在兼顾不过来啊。要不我跟木易商量商量把婚礼往后延期？”

　　“那更不行，老爸这里……”

　　我蛮横地瞪着老爸。

　　他摇摇头：“傻孩子，其实你能这么天天儿陪着老爸，老爸当然开心。可是你长大了，就快有自己的家庭，心里不应该只有爸爸妈妈，从现在开始凡事要学会多方面考虑。”

　　把脸放在爸爸的掌心，不想让他察觉到任何一点我内心真实的情绪：“我跟木易都说好啦，公司越来越大，他也希望我能多帮点忙。可我现在能力不够啊，所以趁他现在还兼顾得过来，我才去读书的嘛。我可不希望将来拖后腿让他有机会嫌弃我！”

　　抬起头对老爸眨眨眼：“你就放心吧，公司很多人做事，少我一个真的没问题。”

　　“木易哪会嫌弃你，又胡说八道！”爸爸捏捏我鼻子，知道拗不过我，也不再坚持：“总之不管什么事，你们两个以后好好商量，别再闹别扭啦。”

　　已经很晚了，我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睡觉。”

　　躺到外面小厅的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不经意间，泪流满面。

　　第二天一早木易来医院时，我先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我坚决不许妈妈劳累奔波，让她白天在医院陪爸爸，晚上就回家睡觉，自己往返于医院和家。

　　身体检查一般都在上午，木易也辛苦，一早赶到医院跟着我跑上跑下，缴费、拿报告、一丝不苟地听顾医生解释各项数据。

　　等到妈妈来了，他陪着我回家买菜做饭，跟我一起在医院吃完午餐后再赶去公司，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吴州先到医院看我和爸爸，然后才肯回家。

　　医院的人纷纷羡慕，家里的亲戚来看望爸爸时也赞不绝口：“老凌福气好哦，这以后女婿如半子，木易又孝顺路子又宽，儿子都及不上。”

　　这几天，我和木易同进同出，两个人看上去就跟从前一样，不再有隔阂疏离。老爸老妈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我们福气不福气的有什么关系，只要孩子们好我们就好，不过木易这孩子是不错。”

　　看着二老高兴的样子，我就会想：如果自欺欺人能皆大欢喜，让爸爸妈妈一直快快乐乐的，也挺好。

　　各项报告都没有问题，医院方面也做好了准备，下周开始第一期的放射治疗。

　　张工已经找了我好几次，学校那边也要准备报到，公司的事情也要安排办一下交接，于是想着回一趟浦江。

　　这天一早，木易按时到医院接我，一起回浦江。

　　连日来每当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往往是无声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无神望着窗外，心里头空荡荡的。

　　“雪茵，我……”

　　我依旧看向窗外，恍若未闻。

　　“对不起。”

　　刹那间，我轻轻地笑了：人们往往会在开始时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最后，总是期望用这三个字换来一句“没关系”。

　　木易轻轻牵住我的手，我不愿，挣开他的掌心：“不用说对不起，因为原不原谅已经没有意义。”

　　良久过后，他又说：“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我看向他：“我们会结婚，我会为你生儿育女，一切都照你算好的按部就班。不过是心里扎了一根刺，拔*出来，会疼、会流血，然后结成疤永远在那里。不拔*出来，也会疼，渐渐麻木。既然忘记不可能，现状也无力改变，我需要学会的，是习惯它曾经存在或者未来一直都在。”

　　我想，我的神情是极度落寞的。

　　不知他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我一定会用心，因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是吗？只求岁月足够漫长。

　　再度看向窗外，心底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了。只要我生命中最在乎的人，他们安好！

　　木易一早就通知了相关的同事，这两天我家的事情在公司也传遍了，大家都很关心，安慰我不要太担心，自己注意休息。

　　我的工作虽然烦琐，却也不复杂。采购的事情直接转给木易，由小琪协助，再跟洛娟和韩姐姐再把其他的事情交接完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都安排妥当后去找纯纯。

　　高远站在纯纯边上，走到他们背后时听见他说：“你别再生我气了，我也是没办法呀。”

　　纯纯别过头去不理他，我轻轻地咳了咳，高远一扭头看见是我，有些尴尬：“雪茵，你找纯纯啊，那我先走了。”

　　等高远走开，我在纯纯耳边问：“能不能把陆怡的人事基本资料给我看一下？”

　　纯纯有点不解，却也什么都没问，只小声说：“我一会儿送去你办公室。”

　　“嗯，谢谢！”

　　纯纯把资料拿进来时问我：“雪茵姐，你还好吗？家里怎么样？”

　　“爸爸自己挺乐观，医生也说成功率很高，可我还是担心。”

　　“既然医生都说了，你也别太担心，照顾好自己。”她有些不舍得，“你以后还会回来公司吗？”

　　知道她一向通透，我摇摇头：“现在只想好好陪着爸爸。等他完全好了，我应该会另外再找份工作吧，最好是在吴州本地的，离父母近一点。”

　　犹豫再三后，她终于问：“雪茵姐，那你跟木总……你还……”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苦涩：“我还是会跟你一起当新娘子啊！”

　　纯纯叹了口气：“我也猜到了。”

　　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人长大后，做决定再也不能只随着自己的性子了。”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纯纯点点头：“嗯，那你先忙，我有空去吴州看你。”

　　我劝她：“别再跟高远怄气了，又不关他的事，记得跟高远一起来看我。”

　　盯着陆怡看上去十分简单明了的人事资料，去年的应届大学毕业生，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陷入沉思。

　　从公司出来后先去了木易租的那套公寓，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了无痕迹，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钥匙放在茶几上，我没有回头，关上门离开。

　　跟张工在易盛装修公司确认了最后的方案，敲定了开工日期。我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明天上午去学校办一些手续，中午赶回吴州，应该能赶得及做晚饭。

　　今晚要回自己的小屋，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不住了，心想总要收拾一下。

　　到楼下时华灯初上，一辆许久没见的车停在楼下，华逸深的脸色有些暗沉。

　　看见我，他露出笑容迎上前来：“有空吗？”

　　我看着他：“你对我的行踪好像了如指掌。”

　　他不可置否，继续追问：“跟你聊两句好不好？”

　　我不假思索要从他身边走开：“我没空。”

　　他不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还是决定嫁给木易？”

　　正值下班的时候，邻居们陆陆续续地回家。虽然以前往来并不是很多，但至少也算是脸熟，看到这种情形不免眼神中就有些异样。

　　我只觉得很反感：“这跟你有关系？”

　　他冷笑：“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能委曲求全的人。”

　　真是好笑：“这跟你也有关系？”

　　他的神情语气转得很快，顷刻间变得近乎于哀求：“雪茵，引你去见疯丫头、引你去越州，只是想让你明白，别嫁给木易 。”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很抱歉不能如你所愿。”

　　他用力箍住我的肩膀：“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但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他对我眼中的意兴阑珊视而不见：“木易跟Celina的关系早在你跟他开始之前，就算他对你有情，也要排在利益之后。”

　　怎么会不知道？从我跟木易重逢，他将每一步进展都是放在了准确的时机，与我谈婚论嫁和运用各种关系组合成最佳的效益两件事情齐头并进，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说，不该放任我去喜欢华逸深。

　　我扬唇，字字清楚而分明：“我会嫁给木易。”

　　看着他的眸光一点点阴森，隐隐透出些可怖的意味：“我不会让你嫁给木易。”

　　他放开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