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荣华沈氏舒窈》空气安静了

2、第二章 进宫选秀

　　四月的时光转瞬流逝。
　　昭成三年六月二十八，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
　　卯时刚至沈舒窈便被珊瑚唤醒，沈家众人也早早起身。沈府大门，沈府的大小主子齐至，目送沈舒窈登上马车驶向庄严肃穆的皇宫。
　　大启朝的选秀分初选、复选和殿选三层，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子，无需经过殿选一个月前的初选复选，也就避免掉遭受验身等比较痛苦的初期选举，而直接进入殿选。因沈谦是二品大员，沈舒窈又是内定了的，只需在皇帝面前露一面，留个好印象，定下入宫的位份即可。
　　马车行驶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到达毓祥门外便停下不动，少顷，珊瑚掀开云锦制成的帘子，沈舒窈扶着琳琅的手踩着马登下了马车。一抬头，一辆辆的马车整齐的排列着，秀女们或相识或不相识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的自持身份或是无心中选的秀女独自寻阴凉处躲避那炎炎的日头。总而言之这里环肥燕瘦，清丽的，美艳的，各种类型的美女都有，可沈舒窈深感无福消受，那浓厚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在烈日下熏得沈舒窈一阵气闷，拿着琳琅递来的薄荷香囊闻着才好过些。
　　隔着两辆马车的距离，一长相娇俏的女子向一清丽脱俗的女子不怀好意道：“长姐生得如此标致，皇上见了必定过目不忘，只可惜长姐是庶女，就算皇上看中，位份也不会太高。”
　　此话一出，旁边的秀女皆转头看向那名清丽女子，“妹妹说笑了，姐姐不过是个庶女，今日只是陪你走个过场罢了，何况妹妹姿色也不俗，何必妄自菲薄。”清丽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多谢长姐赐教。”娇俏女子似是想发怒，但想起此处是皇宫便压下火气，语气怪怪的道。
　　另一边隔了三辆马车处，一童颜□□的萝莉天真的向一文静女子道：“表姐等下就要面圣了，琪儿好紧张啊，表姐紧张不？”
　　“表姐的姿色不过尔尔，皇上怕是看不上眼，哪里会像表妹这种天生丽质的美人儿这样紧张。”
　　“哪里，表姐可是不必太过自谦了，凭着姨父的官职表姐也是不会落选。”
　　……
　　啧啧！还好她穿越到沈家，下辈子已注定要在深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过活了，进宫前还要经历宅斗的话，那样的人生真是充满黑暗啊！你说缺少应对经验？噢，你这么想就错了，哪家没有几个极品亲戚啊，至少沈舒窈两辈子都有。●︿●
　　“各位小姐，现在听我安排，排队进入宫门，再进去可是进了宫，不要随便说话，以免冲突贵人，保持安静的跟着杂家就好。”总秀女在等待中过了小半时辰，一管事公公才悠悠出现，然后就说了一些觐见的注意事项。
　　秀女们在宫女太监的带领下进入宫门，往体元殿而去，停在了体元殿外的花园等候传召。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不过没人敢有一句半句怨言，因为就算今日是选秀但皇帝还是要上朝的，毕竟又不是娶皇后只是选小老婆罢了，何况当今是个明君。
　　来自大启朝各州各县的秀女能参加今日殿选的，无一不是姿容妍丽，气质文采斐然的，若是殿选被记名赐了玉如意的便能入宫为妃嫔，而被赐花落选的，有一部分会由皇帝下旨赐婚给皇室宗亲，或者是被皇帝看重的大臣才能享此殊荣，剩下的那一部分回去后可以自由婚嫁。
　　此次参加殿选的秀女共两百余名，秀女分成六人为一组进殿入选，候选的秀女皆立于殿外等候前来传唤的太监念到名字后，再由宫女引进殿内。方才在宫门外还算能自在交谈的秀女们此时皆紧张的整理脂粉妆容，或是亲近姐妹在低声交谈。
　　“这位姐姐可是楚楚姐姐？”
　　体元殿外的花园没有多少阴凉的地儿，唯一一个凉亭已被景平大长公主之女李婷玉、镇国公嫡妹叶子涵和巴结奉承她们的秀女们占领，沈舒窈不想凑过去闻那汗味夹杂着脂粉味的酸爽之味，便寻了一处有些许树荫的墙边站着。
　　沈舒窈一个人静静的站着感觉挺好的，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一道清亮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沈舒窈一转身便见一清秀佳人立在她的身侧，“不知姐姐是？”打扰她的清静就算了，她才过十五岁生辰不久，叫她姐姐，可不是把她叫老了吗。心下虽不悦，面上还是极为有礼的，沈宏和宁氏多年的教导不是白费的。
　　“姐姐忘了？妹妹是礼部员外郎之女丁芷兰，小时候我们还一道玩耍过呢！只是自姐姐八岁那年大病一场后便鲜少出门，之后要守孝更是不出沈府大门一步，现在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了！”丁芷兰颇有些自来熟埋怨道。
　　沈舒窈朝丁芷兰歉意一笑：“我自小身子骨孱弱，需得仔细调养，比不得姐姐身强体壮，少有出门，不大记得人，还望姐姐原谅则个。”这话说得是真的，原主真的很少出门，没有多少相熟之人，自然与丁芷兰也不熟，而且她穿来之后因外界也有她自己的原因也少有出门，手帕交都没一个。
　　还不待丁芷兰再说些什么攀攀关系，便听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唱道：“宣，章甜，沈舒窈，张妍芳，毛琳琳，许梦涵，冯晓彤觐见。”
　　听到传召沈舒窈只与丁芷兰道了声：“妹妹先行一步。”便转身走到唱名太监处，和其余被念到名字的五个秀女一起跟随着宫女进入体元殿。身后的丁芷兰满脸的亲切转瞬换成一脸不屑：“呸！不过一个病秧子摆什么架子！还不知入不入得了皇上的眼呢！”
　　不管身后的人如何，沈舒窈六人进入殿内站定，规矩的跪下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六人方缓缓起身，微低着头，恭敬的立于殿中。
　　昭成帝赵明旭坐在上位上一个个打量着微微垂首的六个秀女，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从左边开始念吧。”
　　刚刚出来叫她们进来的那个太监，一听昭成帝这话立即唱着一个个秀女的家世：
　　“翰林院侍读章牧之之女章甜，年十五！”
　　“礼部尚书沈谦之妹沈舒窈，年十五！”
　　“兵部左侍郎张志文之女张妍芳，年十六！”
　　“户科都给事中毛昀璋之女毛琳琳，年十七！”
　　“光禄寺少卿许怀远之女许梦涵，年十六！”
　　“饶州知州冯平之女冯晓彤，年十六！”
　　由于看不清秀女们的模样，赵明旭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都抬起头来。”
　　沈舒窈与其他几个秀女依言微抬螓首，只能看到大殿上首一片明黄锦袍的下半截，按照规矩是不能直视天颜的，此乃大不敬之举。
　　赵明旭指了指道：“第二个、第三个和第五个上前来”
　　太监见状再次报出三人的家世，三人依言上前一步，只听上首又道：“沈舒窈，舒窈二字可是取自《诗经·陈风·月出》？”
　　“回皇上，正是。”
　　“可曾读过什么书？”
　　“臣女除了读过女四书外，其余皆有涉猎。”
　　“把头再抬高点。可会些什么？”
　　“臣女善书。”
　　“那便备纸墨。”
　　沈舒窈为了给昭成帝一个深刻的印象，今日可谓是将每一处都细细打扮了，如墨般的青丝挽成随云髻，余留在颈边和腰间的青丝随风飘扬，髻上斜簪两支羊脂茉莉簪，两颗耳珠上吊着一对小巧的白玉耳坠。身穿水绿色绣着茉莉抹胸，腰系艾绿撒花软烟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裙摆，外面套了件缥色外套，锁骨微显，中间系了个三指宽的月白色腰带，愈发显得身材娇小，秾纤合度，媚而不俗。
　　一双桃花眼流盼妩媚，配着微晕的粉腮，静静的立在大殿的一侧，自成一道靓丽风景，好一个温婉柔媚的女子。让在炎炎夏日之下看了近一个时辰之久的各色美人，颇有些视觉疲劳的皇帝陛下感到一股清泉缓缓注入心间。
　　在沈舒窈停笔时昭成帝也问完了另外两个秀女，两人善琴舞，沈舒窈写的诗呈给昭成帝过目时一人正焚香净手。
　　“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应是仙娥宴归去醉来掉下玉搔头。”（元·江奎《茉莉》）
　　“诗美，字美，人也美。”昭成帝轻微的点了点头赞道。
　　“正二品礼部尚书之妹沈舒窈，留牌子赐玉如意！”见得皇上点头旁边的太监立马唱道。
　　沈舒窈闻言偷偷瞟了眼上首的九五之尊，却见赵明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玉腮立即泛起两朵红云，低眉垂首，福身道：“谢皇上隆恩。”然后退回进殿时站着的位置。
　　赵明旭瞧着沈舒窈不胜娇羞的模样，心里不由一动，这沈舒窈倒是个不可多得美人儿，比之他宫里明艳动人的方贵妃多了分似水柔情，比柔婉仪多了分柳娇花媚，不过他心头的这点波动很快就淹没在接下来的表演中。
　　那兵部左侍郎之女张妍芳表演的是剑舞，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反倒光禄寺少卿之女许梦涵被忽略，琴声再美妙也黯然失色。最后两人都被赐了玉如意，本来许梦涵是要被赐花的，但旁边的吴皇后略说了几句就被留下了，对于吴皇后而言留下许梦涵可多占一个名额，且经今日之事，许梦涵和张妍芳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卖了个人情的同时能给将来的敌人添堵，何乐而不为？就算这个许梦涵是个美人，但那又如何，后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不过那沈舒窈，先太傅的独女……
　　沈舒窈这一组留下了三人，算是留得多的，她们这组出殿后，落选的三人被小太监领着按原路返回家中，而像沈舒窈一样入选的秀女则由太监和小宫女带领着前往体和殿稍后，等本届选秀结束后，再依次离开。
　　沈舒窈三人进到储秀宫时，已有五人坐在殿内闲聊。
　　“三位姐姐，请问后面还有多少秀女未面圣？”一个在五人里都混得开的清秀女子客气的问道。
　　“约莫还有泰半。”许梦涵也客气的回道。
　　“哈，姐姐们快坐，我们正说着珍宝斋最新的首饰……”沈舒窈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体和殿陆陆续续的又进来十几个入选秀女，昭成三年的大选方才结束。
　　方才在宫门前那对表姐妹和被讽刺是庶女出身的清冷女子也在其中，看样子都不是简单的。沈舒窈美眸微眯，隐晦的打量着日后的同事，而后转身随着领路的小太监走出宫门，搭着珊瑚的手坐上来时的马车，回到了沈府。
　　晚膳是在宁氏的松鹤堂用的，用罢晚膳沈舒窈就赖在松鹤堂不走了。
　　“娘，楚楚今晚要和你一起睡，明日宫中安排的教养嬷嬷就要来了，到时楚楚就得谨守规矩了。”沈舒窈抱着宁氏的胳膊撒娇道。
　　“好，娘也想和楚楚多亲近亲近。”宁氏的眼眶微微泛红。
　　见势不对沈舒窈赶忙转移话题：“娘，绘巧可学好宫中礼仪了？”
　　“学好了，你用得尽管放心。对了，这是把给你准备的嫁妆庄子铺子，不能带进宫的物件换成的银票，里面还有你舅舅送来的一万两银票，一共三万两银票，这里还有些金稞子和银稞子，方便你打赏下面的奴才。”说着捧着两个匣子递给沈舒窈，然后隐秘的抽出两张写满人名的纸，“上面那张是你爹和你哥哥们这些年安插在宫里的暗线，下面那张是你舅舅给你的，是忠勇伯府多年来在宫里发展的暗线。忠勇伯府的暗线不到万不得已时我儿不要轻易动用，毕竟是不同姓的，也算留一个后手。”
　　“是，女儿明白。”沈舒窈郑重的接过宁氏手中的东西，微微哽咽。
　　…………
　　建章宫启元殿
　　赵明旭正在看着皇后给今日入选秀女拟写的位份及住处，赵明旭联系着她们身后的家族和家族的世交姻亲等，提笔改了几处，安排合适的位份又能达到相互制衡。将将写好册封的圣旨，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皇上，听风阁柳嫔诊出有两月的身孕。”
　　“嗯，晋柳嫔为庶四品德仪，赐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一对、赤金石榴镯子一对……还有等下将这个送去凤栖宫给皇后。”
　　“是，皇上可要去听风阁？”
　　“不了，朕还有些奏折要批，今晚就歇在启元殿。”
　　“奴才告退。”
　　寿宁宫
　　“主子，柳嫔诊出有了两月的身孕。”
　　“好啊！这选秀办的好，这不给哀家带来个孙子了吗！可惜不是丽姝。”
　　“主子放心，淑仪娘娘还年轻，不用太过着急。”
　　“也是，就算丽姝生不出也不怕，江家不缺女儿。哀家得到佛前好好参拜，早日得偿所愿。木槿，柳嫔的赏赐好点，可不能委屈哀家的孙儿。”
　　“老奴省得。”
　　凤仪宫
　　“娘娘，柳嫔已有孕两月。”
　　“啪嗒”这是护甲断掉的声音。“……罢了，左右是个不得宠的，这不皇上不是没去看她吗。卉珍你去库房挑些不易动手脚的赏赐给柳嫔，看着点，要比皇上太后矮一头，但不能失了体面。”
　　“奴婢明白。”
　　其他各宫妃嫔反应不一，或不在意，或大发雷霆，总之内务府收到不少的报废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