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电视剧完全解药》彩虹河清

167、仰止 眸光一耀转

　　什么......什么心志。”蒙挚以一指蹭蹭鼻翼，眸色诚恳而又谦虚，复又一脸的求学好问。

　　微风拂面，林殊无语默然。

　　“哎，你倒是给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敛尽笑容，再次详询，蒙挚不知不觉习惯性地拧起浓眉，眸光耿耿，丝毫不曾隐藏自己的疑惑。

　　身形不动，淡淡望他一眼，林殊微垂眸略低一下头，后才又抬起，语若清泉，不疾不徐地慢慢言说：“害静妃娘娘的人是滑族的余孽不假，不过却是未能得手。”

　　“未能得手？那出征的那天，静妃娘娘不是都......已经不省人事了吗？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加在一起都医治不了的？”蒙挚的眉峰不觉越绷越紧，心内却是越想想明白，反倒越是迷糊。

　　秋风飒飒，清冷无痕，扑在人的身上，给人以飞尘不到之感。暮霭沉沉，挂上天边的一弯月牙，渐渐清透，慢慢明晰。

　　“当时清除滑族欲孽，我想静妃娘娘是故意留了几个自以为隐藏得很隐蔽的人的。以便等到堪用时再故意给他们露出破绽。要知道，夏江准备要杀的那几个人，难保静妃娘娘就不在其内。如果是这样，与其将已知的党羽全部剪除，还不如留几个我们已经查出来的，对方却不自知的人在。这样当有机会行动的时候对方自然会首先想到近便的他们，如此我方反倒会更加的安全。”沉稳吸一口气，林殊的眸映入浅淡的暮光，清绝儒雅，从容安宁。

　　“原来是这样。那既然都知道，却怎么还是让他们得了手呢？”蒙挚先释然地点头，后却又懵懵地摇头，抬眸仍带万分的不解，于这融融昏黄的黄昏，再次目光直直地望向林殊相询。

　　“他们并没有得手。”眸光一耀转为冷凝而锋锐，甚至略带淡淡的嘲弄和不屑，林殊再回答的时候语气中带出丝丝难以忽视的凌厉：“静妃娘娘只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觉得终于等来了机会必须尽快抓住以完成计划而已。而后再让他们以为娘娘已无意间服用了他们的毒药，却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服下。”

　　微阖一下凌眸，再睁开的时候林殊的眸间再次有一瞬的寒芒行过，宛若沉沉雨夜中无尽天边忽一闪而过的电光：“而在那之前静妃娘娘早已埋下了各种线索，以确保事发后滑族的余孽一定会被查出，同时也曾一步步安排好引导景琰求助于琅琊阁神医的事宜。一切就绪之后，娘娘这才服用了自制的，唯琅琊阁知情擅解的药丸而已。”

　　“哦。”抚掌慨叹，蒙挚终于恍然大悟，而后很快，却又再一次锁起浓眉，一手不安地摩挲着婆娑霞光中，剑柄上一颗红光微闪的血红宝石。

　　“那......可......静妃娘娘偏偏挑这个时候，早不行动，晚不行动。不偏不倚，偏偏选在大军前脚刚走的时候行动，闹这一出究竟是意欲何为？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朝中的大臣们战前更加地团结，为了帮太子，一定是这样，她为了帮朝廷团结人心，是吧？对啊，是这样吧？”经历过出征后这一段时间近观林殊周全部署的耳濡目染，忽而感觉大彻大悟的蒙挚，此刻只觉豁然开朗，一下子舒展开眉头，进而对自己在智商方面所得到的提升不觉存几分小小的得意。

　　“当然不是。”以几不可查的浅淡目光抚过主帅那略带兴奋的眸，监军继而微拢双手，再次浅浅垂眸，语音略顿。音调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和。

　　“主帅不妨细想，”须臾抬起眸光，青年监军莞尔一笑，宛若秋风送爽：“依照长辈们的计划，静妃娘娘同意且参与了蔺阁主一行来这大营当中说服我不要动吃冰续丹念头的计划，可是在那当时，于那深宫当中，静妃娘娘对此番劝说将会最终演变成什么样子，对其结果其实并无任何的把握。毕竟若远在大营的我一意孤行地选择不配合，那么最关键的，事关北燕的计划便无法执行下去，如此双方势必会形成僵持之势，然战事却是刻不容缓。”纶巾微动，林殊的笑愈加舒缓温和：“所以静妃娘娘选择在出征的当日这么做，为的就是向我表明她已决心节制陛下的心志。因为一旦陛下已经得到节制，那么我所顾及的初衷便可说，已不得不被重新考量。”

　　“啊？！静妃娘娘这么做是为了节制陛下？”蒙挚的眼睛一瞬便被他瞪得宛若铜铃，黝黑的面色也因激动太过猛然变得黑中透红：“可是....可是......天底下有这么节制人的嘛？娘娘她，她都把自己给弄得不省人事了，那，那还怎么节制陛下啊？”

　　眼睛还在被拼力地越睁越大，三军主帅的心内却是再一次地崩溃，且已熟悉地感知到那与以往多次一样的......无力感，那是一种脑力运转明明已逼近极限，却还仍然不得要领，不能窥见和理解麒麟才子智慧的混沌。

　　唇角浅勾，安慰似地赶忙望他一眼，林殊的眸色清明，和煦。而后他复又低了低头这才接着慢慢言说：“主帅再想，雪冤那么大的事情闹过以后，陛下的权力尽失，这是满朝文武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事情。所以从此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陛下抱恙都一定会引来对太子的猜疑，如若此后陛下长期病势缠绵，则更会传出各种不利于太子的揣测。”唇角微提，监军再次望向蒙挚的时候眸色漂移，更多添星星点点的温暖笑意：“而静妃娘娘的这一病，却可以将大家的视线引向尚在宫中大行阴诡之术的滑族余孽。如此日后陛下就算是再有什么不测，大家也不会只将焦点和怀疑集中到太子的身上了，毕竟当年赤焰一案与滑族脱不了关系。夏江控制部分滑族党羽也是已经审结的事实。如此夏江安排余孽报复他所恨之人自是顺理成章。现在如若能证实他连久居深宫的静妃娘娘都不肯放过，试想，滑族又怎么会不记恨下令重审此案曾将他们全体置于死地的陛下呢。如此一来，静妃娘娘即是将节制陛下后对天下人怎么交代的后路都铺设好了，且手段干干净净。”

　　晚风不疾不徐，抚弄着枯黄的长草如波浪层层翻滚。薄薄的斜阳从高天挥洒而下，柔和安宁，将青年监军清瘦的面颊照得分明，衣袂飘动间，暮云收尽，清寒起。远观，使人不觉遥生高山仰止之叹。

　　“啊......”足足发愣理解了约有多半盏茶的功夫，蒙挚大大的瞳孔这才能再次聚焦变幻。随即，堂堂主帅便轰地一声，在野外随便铺设的席子上如钟坐下，口中兀自喃喃自语：

　　“静妃娘娘可当真是个靠谱的行动派啊，这执行力，啧啧......”蒙大帅的目光依旧好像如梦初醒一般。

　　疏淡浅笑，林殊潇洒地一撩前襟，便也随意地随着他于宽席之上坐下，探身执长勺舀些席子上大水罐中的清泉水，徐徐亲手添入自己随身携带的金属水壶当中，口中再进一步地耐心解释：“而且如此一来，因有医治再造之恩，日后静妃娘娘若再与琅琊阁中的人有些许的交集，这在旁人看来就成为了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此又势必会让日后的联络，各方势力的整合都更容易行事。”灌好水壶中的水，似已不必要再有更多地啰嗦，林殊收住话头，从容地起身，迈步走向自己远处的营帐。

　　“对呀，谁说不是呢，如若不是造成这救命的缘由，这后宫的娘娘啊，日后要想与外界有联系，既要合乎宫规，还要让陛下甚至连太子都认为理所应当，哪能有那么容易啊。”蒙挚侧头思忖一番，这才后知后觉地急忙跳站起来，大步追赶那早已远去的清俊背影：“哎，小殊，小殊，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运起轻功很快赶上，一身重甲的威猛蒙挚跟在监军的身侧，一路走一边小声问着其他的琐事，时而爽朗发笑，不时点头，表情甚为叹服感佩。

　　日落月升，夜空逐渐寥落深邃。白日的纷乱随着夜幕的降临很快沉静下来，风吹草叶悄然为舞。愈来愈明澈的月光透过并不算稀疏的枝干，深浅相宜地铺展在银光微镀的平整空地之上，仿佛写意的长卷，一点一划均浓淡舒雅，铺陈有致。人去席空，稍远处一左一右两个奇伟绝俗的背影相谈甚欢，自如前行，一个少年从远处连蹦带跳地飘了过来，兴奋地摇晃着怀中的一大捧狗尾巴花，好一席疏阔怡人的深秋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