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依然》采苡

19、赌博的代价 带小红帽来

　　“啊！宁祈，你是我的神，你是我的信仰，你是我的主宰！我心之所系，情之所钟的爱人。你看，我的眼里可全都是你哈。你的微笑，你的淡然，你的一眉一眼，你现在这个夹菜的动作，在我看来都是这样洒脱，这样迷人。如果爱情对我只是一个游戏，我希望在你心中却是永恒。这杯子，下杯子，下下杯子，不论多少杯子，多喝些水总是好的。哦……对不起，重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我要生生世世追寻你，生生世世与你白头到老，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琼瑶阿姨曾经教育我们，因为爱而爱是神因为被爱而爱是人。我志存高远，自然要做神，不做凡人了。
　　宁大帅哥的眉毛颤抖了几下，他没想到我会开门见山、单枪直入一见面就直奔主题，受宠若惊地不知所措，果然小非说的没错，暗算不如明算。
　　“够了！滚出去！”宁帅哥的女护法却再也忍不住喝止道。宁祈有两大护法，男的易喜，女的易乐。不过看她那嫉妒的牙痒痒的模样，叫易醋倒更像些。

　　我被她推推搡搡赶出了门，看见湘仪正趴在墙角一阵狂吐，我走过去揉着她的背，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啊？”。
　　她有气无力的看我一眼，指着手上的鸡皮疙瘩道：“你怎么能说出那么恶心的话啊？”
　　“恶心？你什么欣赏水平啊，那叫肺腑之言。真正的恶心，我让你见识一下。”我清清嗓子，正正衣冠，翘起兰花指，拉长颤音柔媚娇唤：“小~亲~亲~~~”
　　湘仪全身皮毛一颤，抱紧胳膊，只打冷颤，乐得我跟在她后面恶心地继续呼唤：“心~肝~宝~贝~儿~~~不~~要~~走~~嘛~~~~”

　　“叫魂呢，你！”身后老板娘一声大喝。
　　我赶紧收声，立正站好，恭敬回答：“不是，叫春。”
　　“那真是可惜了，我这里是客栈，不是妓院。”
　　“嘿嘿，老板娘，对于耽搁我的前程，你也不必太自责，愧疚的话就赶紧转行吧。不过先声明，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头上被敲了一爆栗子：“你卖身，我还不关门倒闭了？”
　　“老板娘！”我严肃说道：“说话要有凭据，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会天打雷劈的呢。”
　　“我好怕啊！”她装模作样缩缩身子：“本事没有，自恋却十足。”
　　“你又说错了，是自信，源于实力。”

　　“哦，那打个赌怎样？”她将手枕在我肩上，神秘兮兮：“里面那小子，自认能看透人情，处世不惊，最是从容淡定的，只要你能惹怒他，将他赶走……”
　　我推开她的手，不等她说完，就回绝了：“你不喜欢自己赶人去，我可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要我做替死鬼，没门。
　　“只怕是你没本事吧？”
　　“呵呵，老板娘，激将法是没用的，我这里还长着脑子呢。”我拍拍头，不上当。
　　“那这个如何？赌注十两！”老板娘精明的拿出一绽银子，不等我回答，又开口道：“还是湘仪你来吧，你比她厉害多了。”

　　这个不良老板，竟然当着我们的面挑拨离间起来，不过我们姐妹情深，才不会中计呢。
　　却听湘仪说：“好啊，正好上次没分出高下呢，还请老板娘你多指教呢！”
　　我一时傻眼，湘仪竟然答应了？不会是刚才恶心的她脑袋不正常了吧？连忙跳过去，一敲她的猪头：“你傻啊？昨天不是说不是宁祈的对手吗，还去送死？”
　　“呵呵！”湘仪忠厚一笑：“老板娘有令，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要遵从。”
　　天！我怎么不知道湘仪是这么敬职爱岗敬业的人啊！
　　害得我不得不自我反思，拉住老板娘真心悔过：“那五十两，我就赌！”

　　“五十两是不是少了点？”宁祈倚门而立，嘲笑道。
　　“是啊，五十两的确是少了，你看他那一身庸懒性感狐狸模样，真的是要少了。更何况他还有豺狼一样的本质，不行，我要涨价。”
　　可没人听我说话，宁祈的眼如明烛，炯炯盯着老板娘：“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了？嫌我昨晚碍你好事吗？你真是越来越没耐性了。”
　　老板娘似乎很不耐烦他的目光，转身一把推我上前：“你来对付他。”
　　我被推得只朝宁祈撞去，诶，好象还没讲好价钱呢？

　　不过老板娘为什么要赶宁祈走呢？没想到英俊潇洒、器宇不凡的宁大帅哥竟然被人避如蛇蝎，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但我却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困难，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所以我也不抑制老板娘刚才那一推的推势，直接冲过去投怀送抱。
　　宁祈被我一抱，身体顿时一僵。我抬头一看，只见他脸上正阴转多云。为了让阳光冲破乌云，重现笑容，我眨巴着我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巴，二眨巴，三四五次连眨巴……差点闪了眼睛，抽了筋了。
　　宁祈眼一惊，连忙推开我，退出去老远，脸上似乎有后怕的神色。

　　“哈哈，继续加油，他好象怕你呢。”老板娘拍拍我的肩膀，笑眯眯走过，送给宁祈一恶毒的笑容。
　　怕我？哈哈哈，难怪我闻到幸福的滋味了，原来那50两离我越来越近了啊！我张开手臂，再接再厉：“亲爱的，别怕，我很善良的。”
　　此时宁祈已恢复神色，他淡淡看我一眼，举步走进房。只感觉一股深重的压力自他眼中泻出，让我嚣张的火焰顿时矮了下去，这简直是不怒而威嘛。
　　不止是我，湘仪和老板娘都明显感受到了他眼角的压力，湘仪眼一紧，老板娘身一摇，拍拍屁股走人。

　　“还上吗？”我问湘仪。
　　“随便你。”她看着老板娘消失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回答。
　　随便我，那就上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个五十两就把我的命赌上了。
　　我推门进去，宁祈闻声看我一看，我那颗激情澎湃的心马上低沉下来，那一双桃花眼，不迷桃花不迷人，该死的就只放飞刀，冷冷地好有杀伤力！
　　我回头一看，湘仪没有跟进来，门外也不见了她的踪影，这个缩头乌龟，竟然临阵怯敌，骗我上战场后，自己逃跑了，真是可恶啊。

　　我踌躇再三，实在放不下那50两银子，决定要财不要命：“这样吧，你给我100两银子好了。”
　　“凭什么？”帅哥淡淡开口。
　　“是啊，我们凭什么给你？”老板娘在时，易乐P都不放一个，现在见我孤家寡人，她马上当起应声虫。
　　我不和她争风吃醋，对宁祈道：“凭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给钱，我就缠着你。两种选择：你受不了给钱，你走人老板娘给钱。”
　　易乐轻啐：“见钱眼开。”
　　我不怒反笑：“我是财迷。”
　　宁祈轻嗤一声：“老早就知道。”老早？这人说话不打草稿，我可没和他深交过，我的爱好他怎么知道？
　　“我不喜欢赌博，也不支持赌博。”宁祈接着开口。
　　“是，凭什么你和别人打赌，要我们来支付赌资。”易乐也和声道：“而且明明是五十两，为什么要我们出一百两？”

　　“刚才不是说涨价了嘛！”我不悦地朝她翻翻眼，其他事情她听得那么清楚，这么重要的话却置若罔闻，以为我泼出去的水就不记得吗？
　　“那也要师出有因。”
　　“你们不喜欢做赌资，就当我收服务费好了。付出了就应有报酬，享受了就得有付出。”
　　“服务？我怎么没看见？”
　　“姐姐，请睁开你的宝眼，这水是谁上的？这满桌的佳肴是谁准备的？这热烈的爱情宣言是谁说的……你们想赖帐不成？”
　　易喜听不下去，在一旁也冷冷开口了：“姑娘，饭钱、水钱我们都有付帐，哪里赖了？”这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显示出令人讨厌的一面“至于服务费，我可从未听过，而且比吃饭的钱还贵，倒是有敲诈勒索的嫌疑。”

　　“你懂什么？饭菜叫硬件，服务是软件，硬件有材有料，可以计算出价值，而软件却是一种无形资产，听过一笑千金吧？那一笑就是软件，其它像一笑倾城、一笑倾国，价值那就更大了。主要是因人而异，因情而别，本店小本经营，区区五十两，宁公子，不算多吧？”
　　“也不算少。”易喜接口回答。又没问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只铁公鸡啊。
　　宁祈身为主人，派头就是不一样，豪爽的的都没把这个问题放在眼里，问了我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爱情也能卖吗？”
　　“自然可以，有言道，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刚才还贱卖了呢。”
　　“真不要脸！”易乐轻哼着。
　　宁祈却呵呵一笑：“那还真不算多。咦，湘仪怎么还没来？”
　　这厮竟然还在打湘仪的主意，想花钱买她的爱情吗？可他是打错算盘了，为财而动的是我而不是湘仪呢！

　　“她怕大灰狼。”
　　“那你把她找来，不止我这100两，连老板娘那50两银子，也让你赚足了，怎样，有兴趣吗？”
　　自然有兴趣啊！150两呢，所以我把我姐妹给出卖了！
　　果然湘仪之前的预见好准确啊，不过我要申明，我不是为色出卖她，而是为财出卖她的。而且据宁祈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与湘仪比试完后，就会离开。与其绑着一个定时炸弹时时在身边，还不如早点拆除了。
　　既然早晚都是躲不过去的，不如让我赚个便宜先。何况湘仪刚为拍老板娘的马屁，已经答应了的。还有就是才不外露，既然她都高调出马了，为才名所累也是已所应当的事。像我，低调再低调，将才华统统深埋在心底，就没有骚扰吧，嘿嘿。（问：你有才吗？）
　　这么多理由，我不卖她都不行了。

　　湘仪一看见我，就没好气道：“怎么？终于把我卖了？”
　　她好象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不过吃人手短，既然我的MONEY是建立在她的才能之上，我连忙上前讨好着她，拉着她走：“你想哪去了，我这不是为你想嘛。大家都是穷光蛋，趁着年轻，应多挣些外快，与其钓个金龟婿，看人脸色乞人要钱，不如自己靠自己。你看现在的女人，为什么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人有了外遇，自己还得脸上挂笑，心中流血憋着忍着，主要是经济上不独立，才导致行动上不自由，精神上难解放……”
　　我低着头拽着她夸夸其谈，湘仪忽然狠狠地拧了我一把。我抬头正要责怪她的不受教，突然发现已经到了包房中，宁大帅哥正好笑的看着我。糟了，光顾着讲道理，忘了注意周遭的环境了。
　　宁祈的笑容虽然好看，却是有毒的，我不由心中一凛，进狼窝了，要小心啊！

　　“湘仪姑娘，请坐。”宁祈殷勤说道。
　　我连忙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湘仪只得侧面而坐。
　　“湘仪姑娘，请吃菜。”
　　“残羹冷炙，怎么吃啊？”我马上回口。
　　“那再上一桌酒菜。”
　　“你刚才吃过，还吃的下吗？”
　　饶是宁祈如何淡定自如，这时也不由怒了：“你再多嘴，就滚出去。”
　　真是有了新欢就撵旧爱，从湘仪一进门，就视我为无物，眼中只有湘仪的存在，哼，你不想想，人可是我请来的呢。抿紧牙关，我怒视他。
　　“扑哧——”湘仪这个没良心的，见我被恐吓，竟然笑了：“宁公子，不必客气，我已吃过午饭。”
　　“那可否请湘仪姑娘为在下抚琴一曲？”
　　进主题了，危险来鸟。我立马蹭蹭蹭跑到琴边，十指乱弹，魔音入耳。此番带小红帽来拜见狼外婆，我自然有保护小红帽的责任。

　　湘仪走过来，按住琴弦，无奈的看着我：“原来琴也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依然大姐，你饶了我吧。”说着，抱着我哀嚎起来。
　　我拍拍她的肩，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安慰：“鉴定完毕，安全无碍，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湘仪闻言，一把推开我，呻吟道：“天啊！”
　　我这样深情相待，拼死相护，以身试法，她竟然不领情，我气的真想踹她一脚。不过我这招非常规模式深入敌营混淆视听瞒天过海之迷雾恶搞法，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就不与她一般计较了。

　　见湘仪已坐下来弹琴了，我马上立正站好，正襟危发，一脸严肃，双眼如鹰，锐利的扫遍每个角落，排除一切邪恶偷袭不定因素。特别是宁祈这个不安份子，我用红外线的眼光严厉的扫描一遍他，再扫描一遍。
　　见他缓缓提起长笛，我干脆用手掩住湘仪的耳朵，得意的朝着宁祈狞笑：“小样，看你还能怎样？”
　　宁祈的笛声清扬，湘仪的琴声婉约，虽是对抗之音，听起来却是相辅相成，悦耳动听至极。
　　我轻呼一声，完了，又要被迷住了。
　　我的手护着湘仪，已腾不出来掩住自己的耳朵。而且即使有手又怎样？幻术是心与心的斗争，阻住了耳，却是阻不住心的。

　　湘仪头上有大汗开始淋漓而下，我也心急如焚，湘仪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小非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可是心中越是挣扎，身上那种无力的感觉就越沉重。
　　臭宁祈，竟然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是一个绣花枕头，光有一副好皮囊啊？长得好看，已经是女人们的祸害了；好看有才又有MONEY，还让不让女人活啊？
　　吱嘎——门被推开，小二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走到房中时，他突然停了下来，半刻后，他完全变成一个机器人，机械而木愣，转身走向我们。

　　看来湘仪已经处于弱势地位了。她抚琴的手慢慢缓了下来，随着小二一步步走近，她的曲子也越来越乱，那跳动的音符，就像一群惊慌失措的鸭子在争相逃窜。
　　小二在我们面前停下，高高抬起水壶，长长的壶嘴，有热气滚滚而出。手慢慢倾斜，一条热水像线般带着腾腾热气滴落在琴弦上，溅了一两点在湘仪手上，她的手一抖，一根琴弦嘎的断裂，一缕血从她口中溢出。
　　提壶的手慢慢向湘仪手的正上方移动，我看着那缓缓在琴面上移动的水线，心也一丝丝绷紧。这么滚烫的水，要真淋上去，湘仪的手非开花不可。而她那被幻术控制的心，只怕更是难受地如在地狱般里煎熬吧。

　　突然想起她说：“我们是好姐妹嘛！”是啊，姐妹是相帮的，不是来相害的，我原以为我机灵些，掩护好她就没事了，可是却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不能因为我的随性而把她毁了呀！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我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壶口，一点一点往上扳。
　　嘶—嘶—嘶—我听见我皮肤被烫伤的声音，虽然小，却间杂在那迷茫的乐声里，让人心不由一惊。
　　旋律似乎缓了下来，湘仪慢慢抬起头，水珠在她眼中旋转，蒸发成淡淡的紫气。
　　宁祈的笛声稍微一顿，湘仪趁此机会，手一声横扫，琴声马上连贯振奋起来。不过宁祈也马上调整，激昂相抗。

　　小二哥猛然倒退几步，似乎想转身，又似乎想前进，神色矛盾，脸愈苍白，突然他受不了地大吼一声，提起壶来就往自己身上浇，嗷嗷大叫声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
　　这样的自残行为，让人触目惊心！
　　突然觉得，心中有一股愤怒正迅速填满，我跳出去，怒叫一声：“你们够了吧！”小二哥是人，不是比试的道具，他们怎么可以让无辜的人遭受这样的伤害呢！

　　我拉住壶，可小二却疯狂的不肯放手，热水摇晃的只往我们身上洒，我双手被烫的通红，可我全无感觉。
　　好不容易把水壶抢了下来，我一推小二，将他推到门外，关紧了门，这回随你们怎么去催眠吧，只要不伤及旁人就行了。我虽不会幻术，但我是罪有应得，谁叫我为财起贪念呢，即使为财而亡，也怪不得别人。
　　可转头看时，他们已经停了下来，湘仪脸色惨白趴在琴上，宁祈依在窗口，嘴角有血流出。
　　易喜易乐此时已醒了过来，连忙扶着宁祈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宁祈停了下来：“不痛吗？”
　　“不痛。”
　　他看我一眼，眼神有些惊奇，有些晦涩，转身离去去，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幻术中是不能强行停下来的。”
　　啥意思？告诉我这个干吗？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是他如约塞给我一百两银子，还有一只药瓶。

　　我走到湘仪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流下来：“对不起！”
　　湘仪抬头，虚弱的一笑：“呵呵，我们有钱了！”
　　是啊，有钱了，但这钱也来的太不容易了。我将它紧捂在手里，恨不得将它捂烂了用不出去以永远珍藏，可是我却不得不将它掏出来，小二他才是唯一的受害人啊。
　　湘仪不满的叫嚷道：“我也是受害者。”
　　我朝她一笑：“知道吗？怀璧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