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探子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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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去后，顾淮卿难免还是有所疑惑。只是如此便可进了内阁？早知不少人穷尽了一辈子也是不曾进得了内阁的。他不过只是一个状元，方是六品翰林，宁怀煜如此，就是有些欠妥了。
何止欠妥……当真是荒唐了！
顾及如此，他便又思量了起来。朝廷任用岂容儿戏，难得他还这般看得起宁怀煜。思索着，拿出一个青瓷小盅，倒了杯茶水便饮起来。
片刻，外面却有人求见。那婢女极为小心地答道，是一位王姓的公子。脸颊却泛起一抹绯红。
顾淮卿了然，挥挥手让人进来。
那人不到而立的年纪，面颊有些削瘦，只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腰间也没有什么饰物，头发不过一枝青木钗随便地束起，样子颇有些落魄。
不过对顾淮卿却是极为地恭敬，见面竟行了叩拜大礼，欲言些什么却匆忙收了口，道，“拜见公子。”
顾淮卿也没有要拦下他的大礼，也没有看着这人。
方那人起身，顾淮卿才转过头看着他，问道，“王缗，你今日怎的这般莽撞就进来了？我本就身份不明，若是宁……陛下知道难免起疑。”
的确，宁怀煜当初查他身份便是没有查出什么，如今府里定有他的眼线，若是得知堂堂状元竟然和一个极为落魄的男子在书房私议，定是会起疑的。
却看见王缗神色凝重，便压低了声音问，“究竟何事？”
王缗眉头皱得更甚，神色却是依旧对顾淮卿敬重极了，道，“您的身份被人查了，比皇帝上次派的那帮更甚，怕是会查出些什么。”
称着宁怀煜皇帝，却没有半分的敬重。
顾淮卿却没有几分讶异，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那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便是。”
王缗的神色却更加复杂了，轻轻叹道：“公子……我曾经用过这个法子，谁知他们却顺藤摸瓜查了更甚……”
顾淮卿便也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却说，“查了多少？”
“那些人询问公子在江南有无交好之人，最终却是无果。不过却查到了公子的母家的姓氏，所幸并未疑心夫人生前的身份……不单如此，公子曾经有过交集的人几乎全被问了个遍……”
顾淮卿面色有些沉重，他来京城前一切都是处理好了的，可是却被人查出了这些……一时沉默。
母亲姓氏在江南少有，若是被宁怀煜知道，可能也就对他有所顾忌了。蓦地，他心里一惊——宁怀煜方才问了他的表字！
思及此，他又不禁疑惑，若是不信任他，又何苦用件小事找由头让他进内阁？早知道这是不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的。
会不会只是巧合？
不可能的。宁怀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忌讳，登基之后更是翻云覆雨，铁血的手腕令不少大臣惊惧。要说这件事与他无关，怎么可能？
心里想着，便说与了王缗听。这人是他的心腹，是应该让他知道的。
王缗听了同样是一惊，想法却和顾淮卿大相径庭的。
“公子，也许是与皇帝敌对的势力要查您，毕竟名动京城的文状元，若是不是当真归附了皇帝，对他们也是好的。至于虞国皇帝，许是真的想拉拢您。”
顾淮卿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孟端？
王缗走后，顾淮卿换了一件杭绸的直掇长褂，亦是匆匆出了门。
一个穿着布衣短衫的小厮望了望顾淮卿出去的方向，借口腹痛偷偷溜出了府。
左右寻人不见，那小厮便朝着南面走去。皇宫表示修在城南，所以那边多是显贵人家。好像御辽将军府、长顺侯府、定安公府都是修在这边的。
顾淮卿从小巷口走出来，望着远去的小厮神色凝重。果然被监察了吗……
南边可是皇宫！顾淮卿心里面亦是一惊，心情不由沉重了几分。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心里竟是有些许的失落……
轻叹一声，便回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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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宁怀煜在批阅奏折。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便有太监来报。“陛下，楚大人求见。”
“传。”
楚陌穿了件宝蓝色的短襟如意云纹衫，长发用青云冠束着，眉眼上挑含着笑意。
只看见楚陌糊弄着行了个礼，便道，“陛下，有消息了。”
楚陌一向是不拘礼数惯了的，宁怀煜也没有计较，放下笔抬头看他问，“什么消息？”
楚陌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抬头直视龙颜，“就是那个顾淮卿的事。”
宁怀煜眉毛一挑，又拾起毛笔开始写字，等着楚陌继续说下去。
“我派了不少人查，可是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倒是打听出了他们家点事。”楚陌顿了顿，又说，“顾淮卿母亲姓苏，不过从来没出现过，只是他父亲却从来没有提过。顾淮卿是八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南的，也没有看见他的亲眷。”
宁怀煜一愣，姓苏？
苏家在江南是个繁盛的世家，还出了个皇后，朝廷中有一品大员，可是荣宠至极。苏姓女子怎会下嫁给一个教书的先生？就算是最不受宠的庶女也是不可能的啊。
“当真？”
“当真。”
不是说他父亲是个寻常教书先生吗？怎么也会查无所查？而且顾淮卿八年前才孑然一身来到江南，没有父母跟随的。
宁怀煜不由重视起这件事来。
他竟是还应允了许他五品内阁学士。
一般翰林修撰都是练个一年半载的便外放去做知县知府，若是做的好就允与回京升职。
如此一想来，他竟如此糊涂？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清晰记着当时他惊鸿一瞥，眸眼中倒映出一池春水，眉眼含笑的说，“臣字凝涟。”
当真是他入了魔障？一见到顾淮卿，他便全忘了。
忘了家国，忘了天下，忘了社稷，忘了江山。
楚陌见他失神，便道，“陛下怎么了？”
宁怀煜叹了口气，道，“顾淮卿跟朕说，他父亲是个教书先生。还有……他表字凝涟。这些你都去查吧。”
楚陌笑笑，道了声遵旨。然后便施礼离开了。
楚陌走后，宁怀煜忽然眸色异常深沉。
江南，八年前，苏氏……
他终归还是知晓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探子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