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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魔怔 柳钰笙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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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钰笙这边还在为怎么回柳府发愁,那边许氏就派了林嬷嬷来接,这下倒是省了柳钰笙一番功夫了。
两个小厮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几人开始往外走去,走到馆门的时候恰好遇到张大夫,林嬷嬷原本从容的步子明显停滞了一下,甚至还故意避开了张大夫的视线做出一副素不相识的模样,而这些恰恰都落入了柳钰笙的眼里。
和小厮不同,林嬷嬷来的时候带来的是柳府跑的最快最稳的马车,柳钰笙一行人坐上马车不过一刻多钟便到了柳府。
搀扶着柳钰笙下了马车,林嬷嬷一路将他送回了院子,红儿得到消息,早早地便在院门外等着了,好不容易等看到柳钰笙回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天的胆战心惊让她立刻就掉下泪来:“七少爷……”
林嬷嬷送到了这里,也不想多留,她心里还惦记着向许氏复命一事,假意关心了几句,做足了面子功夫,才听她道:“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七少爷身上还带着伤,用过晚膳就早些休息吧,老奴先下去了。”
“嬷嬷慢走。”柳钰笙神色十分冷淡地道,招手唤了个小丫鬟送林嬷嬷出了院子,等林嬷嬷消失在视线中,柳钰笙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随后便听柳钰笙道:“红儿,跟我过来。”
红儿应了一声,跟在柳钰笙身后进了偏房。柳钰笙在卧榻上坐下,看红儿眼角还挂着泪珠,下午小厮回来传消息,他受伤的事想必不止红儿一人知道,偏偏只她一人站在院外等他回来,可见只有红儿是真正在为自己担心,心里也有几分心软,轻声道:“把眼泪擦了,这样像什么样子?”
红儿赶紧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是奴婢失态了,可是七少爷您如今受了伤,孙姨娘还被关在自己的院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奴婢是担心您和孙姨娘才一时没忍住。”
“原来怎么过的,以后的日子也怎么过。”柳钰笙比红儿镇定的多,倒没被眼前的困境击溃了信念,而且听柳钰笙的意思,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让柳侍郎饶了孙姨娘。
“可是姨娘送去的洋参让太太小产了,老爷如今是生了大气,如何还能向以前一样?”柳钰笙的话并没有让红儿吃下定心丸,而是担心的问道。
柳钰笙却对她道:“红儿,你在府里这么多年可曾见过姨娘跟谁红过脸?谋害嫡子不是争宠拌嘴那样的小事,以你对姨娘的了解,她会是做出这种狠毒之事的妇人吗?”
红儿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思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道:“姨娘一向心善,奴婢觉得此事绝不会是姨娘做的。”
柳钰笙点点头,知道红儿是想通了,才道:“这就对了,姨娘性子绵软,是个不与人争斗的性子,太太流产,掺了藏红花的洋参偏偏是姨娘送过去的,这其中必定有人做了手脚。”顿了顿,柳钰笙又道:“今日你可曾去过姨娘的院子了?”
“奴婢得到姨娘被关起来的消息,本来想去看看姨娘,可那守院子的王三实在可恶,说什么都不让奴婢进去。”红儿还以为柳钰笙是想去见孙姨娘,便将下午的情形说了,但一想到王三那一副落井下石的可恶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起王三来也是多有不忿。
柳钰笙道倒不是想去见孙姨娘,前面说了,孙姨娘无甚心机,被人陷害,估计到现在自己还云里雾里地理不清头绪,就算是见到了她,柳钰笙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鸣翠就不同了,她的心思要比孙姨娘细的多了,鸣翠跟了孙姨娘多年,若没有她护着,生性软弱的孙姨娘早不知道被许氏弄死多少回了,哪还能生下柳钰笙?
不过听红儿的意思,孙姨娘的院子已经进不得人了,想见到鸣翠还得费一番心思,柳钰笙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还缺个靠谱的人去为他办此事,可眼下除了红儿是个真正忠心的,其他人都还在隔岸观火,若是柳钰笙不能洗清孙姨娘的嫌疑,这些人恐怕就会倒戈了。
心下叹了口气,柳钰笙招手让红儿过来,仔仔细细将计划同红儿说了一遍,红儿听完果真有些迟疑,踌躇地道:“七少爷,这能行吗?奴婢有些害怕。”
柳钰笙紧紧握住了红儿的双肩,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红儿,红儿却着实被柳钰笙的动作吓了一跳,自从七少爷醒来后,从来没有和她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这让红儿内心有些许的窃喜,只是还没等红儿高兴多久,便听柳钰笙道:“红儿你听着,你必须行,这件事也只有你行。”接着,柳钰笙便放开了红儿,带着几分郑重道:“我与姨娘的未来就系在你身上了。”
红儿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但孙姨娘是救她出火坑的恩人,而柳钰笙是她从小伺候的少爷,也是她未来得依附的人,虽然心里无甚把握,红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柳钰笙见红儿点头知她已经答应,便让红儿下去好好地休息为明日做准备,可是柳钰笙这一夜却是难以入眠了,且不说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演,柳钰笙心中还存着几分对孙姨娘的担忧,心中存着这些,自然是睡不着的。
而此中还有着另一层原因,柳钰笙前身乃是太子太傅,可却因为贺兰一氏权倾朝野被卫玄以谋反之罪诛了满门,因缘巧合之下,贺兰笙重生到柳钰笙身上,并励志血刃卫玄为贺兰一氏报仇,可惜事与愿违,以柳钰笙今时今日的身份,难以接近卫玄分毫,只能在柳府扮个改过自新的少爷,以求秋闱得到卫玄另眼相看,再寻机会近卫玄的身,可嫡母许氏偏偏看柳钰笙不顺眼,三番四次地在暗地里下绊子,柳钰笙虽不惧她,却也有些心力交瘁。
久而久之,也有种无力之感,毕竟前世贺兰笙行事潇洒,为人不羁,哪里会料到自己有一天会重生成庶子,成日地与嫡母勾心斗角呢?柳钰笙终究是一夜未眠。
柳钰笙这边一夜无眠,连微却起了个大早,昨个儿柳钰笙送来了一千两银子,连微称病未见他,这一千两银子也只得收了起来。
连微将银票一张张小心地叠好,放在衣袖之中,等整理好衣装,这才去了柳府,而昨日柳钰笙送来的白玉棋子和用来装银票的檀木盒子却被连微留下来了,这其中若是没有半分私心,旁人恐怕是不信的。
连微刚进柳府前院,柯管家正急匆匆从前院左侧的小径走过来,看到连微正往小书房的方向而去,停住了脚步,十分惊讶地道:“连夫子怎么过来了?”
今日本就是上学的日子,连微到柳府来给柳钰笙授课再正常不过,可柯管家见到连微,却一副吃惊得样子,再看他神色匆匆,去的方向又是柳钰笙的院子,莫非是柳钰笙出了什么事?连微心里不知怎得就是一紧,但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十分有礼地道:“前些日子连某染了风寒怕过给七少爷病气便未来给七少爷授课,又怕耽误了七少爷的学业,因此风寒刚好,便过来了,不知道七少爷是否已经在小书房了?”
柯管家看连微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想来是自己派去通知连微今日不用来柳府授课的小厮与他错过了,所以连微才会出现在这里。而连微学问高年纪轻,又“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为人处世又是温和有礼,柯管家对连微的印象自是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停下来同连微说话,只是现在他还得赶去柳钰笙那里,实在来不及解释太多了,只能带着几分歉意地对连微道:“连夫子,我家少爷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的早课恐怕只能作罢了,让您白走一趟实在是抱歉,现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只能劳烦连夫子自己回去了。”言罢,不待连微回答,柯管家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脸上也是一副焦急的神色。
下人早上来报说起七少爷魔怔了,情况看上去不大好,偏生这时候孙姨娘犯了事被关在院子里,太太许氏刚刚小产身子不好,柳侍郎又去上早朝了,柳府里能做主的也只剩下柯管家了,幸好今日柳府也只有一个连微过来授课,柯管家遣了个小厮让他去通知连夫子,让他不必来柳府授课了,可谁曾料到连微今日早早地便来了,与小厮生生地错过了。
柯管家匆匆忙忙地便往柳钰笙的院子去了,只留连微一人在原地,连微看柯管家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小径,拢在衣袖中的右手无意抚到内侧的银票,眼神渐渐变的暗沉,再不见和柯管家说话时的温和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