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文》碧波为牢

22、回府 柳侍郎在许

　　柳侍郎在许氏的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众姨娘挨个地训了一遍，柳侍郎如今是对孙姨娘冷了心了，压根儿不给孙姨娘解释的机会，直接吩咐柯管家将孙姨娘关起来。
　　小厮回柳府的时候，本想直接去找柯管家将柳钰笙受伤一事告知于他，让柯管家先派人去接柳钰笙回来，再由柯管家去向柳侍郎禀告此事，谁都知道七少爷柳钰笙是柳府的独苗，柳侍郎平日里最看重他不过，柯管家临出门曾千叮呤万嘱咐让他们好生地保护七少爷。可他们几个却让七少爷受了伤，柳侍郎知道后焉能不怒？
　　而跟着七少爷出门的三个小厮，一个送了那明珠姑娘回别院，一个背着七少爷去了同仁医馆，只他被遣了回来传递消息，到时候柳侍郎发起怒来，首当其冲的可不就是他了？小厮心里明白着呢，因而并不算一个人去触柳侍郎的霉头。
　　可让小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太太许氏今日无故小产，而涉嫌谋害柳府嫡母又是孙姨娘，许氏的院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柯管家须得料理后院的各种琐事，正好留在了许氏的院子里，而偏偏柳侍郎也在，小厮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将此事禀告给了柳侍郎。
　　柳侍郎一听柳钰笙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与一群地痞流氓起了争斗，还以为柳钰笙贪恋女色的毛病又犯了，当时就摔了杯子，再加之孙姨娘的事情还在前头，柳侍郎更是怒不可歇，小厮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看柳侍郎口里只骂柳钰笙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并未迁怒到自己身上来，心思一动，想着眼下只要别受到责罚就好，便没说柳钰笙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回起话来也是模棱两可。
　　柳侍郎如今心里正在气头上，听了小厮的回话，心里越发觉得孙姨娘与柳钰笙两人都不是个省心的，又想到许氏肚子那个还未来得及出生就被孙姨娘给谋害没了的男孩儿，怒上心来，便不许人去接柳钰笙回来，放出话来说就当没这个逆子，让他在外自生自灭好了。语罢甩了袖子，让人打发小厮出去。
　　小厮哪里料到柳侍郎会这样处置七少爷，当下就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才想到去找柯管家，柳侍郎的话，柯管家也是听到了的，柯管家知道此时柳侍郎正在气头上，说的也都是气话，而现在接七少爷回来，恐怕只会惹得柳侍郎更不高兴，几番权宜之下，柯管家从账上支了银子让小厮拿去同仁堂垫付药费，等柳侍郎气消了在派人接七少爷回来，而这些当然也没瞒过林嬷嬷的眼睛。
　　许氏昏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见许氏醒了，林嬷嬷难掩喜色，赶紧吩咐丫鬟将大夫开的药端过来。许氏在林嬷嬷的帮扶下，慢慢坐起身来，只是她神色恹恹地，坐起身后双手便一直放在肚腹之处，那里原本还是有些起伏的，可如今却是一片平坦了，孩子已经没了。
　　许氏知道，在她打算喝下那碗掺了藏红花的洋参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尽管如此，看到这平坦的肚腹，许氏心里还是不免有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林嬷嬷跟了许氏多年，哪能不明白许氏现在的心情，将屋里的丫鬟们都遣下去，林氏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地喂着许氏喝药，口中劝慰道：“太太也别太伤神了，您身子好着呢，小少爷总会有的。到时候太太，老爷加上小少爷，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怕是会让旁人羡慕得眼红呢。”
　　许氏闻言，却没任何欢喜的反应，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只听她道：“嬷嬷不必哄我了，我这身子已经垮了，孩子是不会再有了。”说着说着许氏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至于老爷……”许氏接着道：“我还能指望着老爷什么呢？”
　　林嬷嬷拿着药碗的手一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虽然心虚，但还是道：“太太胡说什么呢。您的日子还长着呢，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许氏闭了闭眼，没接林嬷嬷的话，却问道：“老爷呢？”
　　林嬷嬷一愣，不明白许氏怎么问起这个来，口中回道：“老爷在自己的院子呢，太太可是要见老爷？”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是在没得到林嬷嬷的回答之前，许氏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期待的。可惜的是，失望的终究是自己，柳侍郎对她始终没有多少温情。
　　这就是她的夫君啊，她又能指望些什么呢，想到这里许氏竟轻轻地笑出了声。
　　许氏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突然笑了起来，这样的模样实在太不正常，林嬷嬷当即有些骇住了，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许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收敛起笑容，神色较之刚才平静的不像是一个人，道：“孙姨娘现在如何了，老爷是怎么处置她的？”
　　“孙姨娘已经被关起来了。”林嬷嬷回道：“老爷这回真的是生了大气了，怕是要好好收拾孙姨娘了，也不枉太太一番心思。”
　　许氏听了，神色却没有有什么大的波动，像是早就料到这种结果，林嬷嬷想了想，记起小厮来院子的事儿，说道：“太太，七少爷又出事了。”
　　这回许氏倒是有了反应，问道：“他又怎么了？”
　　“今日七少爷的小厮来院子找老爷，说七少爷为了个女人跟地痞流氓打起来了还受了伤，现在正在同仁医馆，老爷一听就生气啦，都不许人接七少爷回来呢。”
　　“老爷亲口说不许人去接七少爷？许氏又问道”
　　“是呢，说是就让七少爷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林嬷嬷回答的十分肯定。
　　许氏听完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会儿，对着林氏吩咐道：“林嬷嬷，你去找几个人将七少爷接回来，要是有人敢拦，就说是我的意思。”
　　“太太……”林嬷嬷十分不解地看着许氏，老爷不让七少爷回来这对太太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么，太太何苦自己将七少爷接回来惹得自己心里不痛快？
　　许氏却没对林嬷嬷说太多，只让她尽快将柳钰笙从同仁堂接回来。
　　柳钰笙在同仁堂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人来接，直到暮色将近，小厮才匆匆赶回来，带着柯管家给的银两，同时也带来了许氏小产，孙姨娘被关起来的消息。
　　等小厮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完，柳钰笙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他之前的猜想没有错，许氏想要对付的不是他，而是孙姨娘。
　　在洋参里掺藏红花来让许氏小产这种事情，柳钰笙不相信是孙姨娘那个绵软的性子能够做的出来的。不过听小厮所言，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孙姨娘，后院又是个墙倒众人推的地方，孙姨娘一向受宠，又生下了唯一的男丁，就已经很遭人嫉恨了，如今出了这种事，恐怕也是众姨娘乐意看到的，怕是不会有人肯为孙姨娘说话了。
　　如今肯帮孙姨娘洗刷冤屈的，也只有柳钰笙这个独子了，现下柳钰笙人在同仁医馆，对许氏的情况知道的不清楚，只有回到柳府，好好地盘查一番，才能找出给许氏服下藏红花的真凶。因而当务之急是回到柳府。
　　可没想到柳钰笙刚说要回柳府，小厮却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情，柳钰笙看小厮那种模样，又想到柳侍郎那易听易信易怒的性子，再想到孙姨娘出的事儿，心下有几分明了，问道：“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小厮点了点头，一副他也很不好做的模样，口中的话也十分凉薄，只听他道：“七少爷，老爷如今正为孙姨娘的事情生气呢，您现在回去的话恐怕这事儿也会牵连到您头上，平白惹了老爷的厌，正好柯管家给了小的不少银子，要不您就在外面住两天，等老爷气消了再回去？”
　　这要是以前的柳钰笙恐怕还真的会对孙姨娘的死活不管不顾，可现在的柳钰笙却不能。只是现下的处境柳钰笙却得好好思量一下。
　　柳钰笙还不知道这小厮为了躲避责罚没说实话，只当柳侍郎是因为孙姨娘的事才迁怒到自己身上，不让人接他回柳府。
　　柳钰笙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可若是因为他擅自回去惹怒了柳侍郎，柳侍郎将这怒气撒到孙姨娘身上，那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柳钰笙正为难着，同仁堂的门口却停下来一辆精致的马车，林嬷嬷从马车上下来，想着许氏的吩咐一刻不敢耽搁，进了里面，直接问药童：“柳府七少爷在哪里？”
　　药童总觉得这婆子有些眼熟，可又不曾记得在那里见过，听到林嬷嬷问道，指着后面道：“在里面歇着呢。”
　　林嬷嬷进了后面的厢房，看到柳钰笙半躺在床上，身前站着下午的小厮，也没多客套什么，直接道：“七少爷。太太让老奴来接您回去。”

作者有话说

　　--感觉节奏很慢
明天还有一更，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