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文》碧波为牢

17、密谈 柳钰笙要走

　　柳钰笙要走，鸣翠自然是得送一送的，红儿因被鸣翠说教了一番，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些失落。
　　柳钰笙之前让鸣翠去查那张姓大夫的事情，红儿在旁两人不便说话，因此柳钰笙便打发红儿先回去安排午膳。
　　红儿不疑有他，得了吩咐便去了，柳钰笙与鸣翠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步子不紧不慢，走到离孙姨娘院子不远处的小花园时，走在前面的柳钰笙先停下了脚步。
　　柳钰笙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留心过周围的环境，小花园地形隐蔽，而现在又差不多是午时了，正是主子们用午膳的时候，奴才们都在忙着准备午膳，因此路上来往的人并不多，而柳钰笙停下的位置又恰恰三是小花园的死角，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鸣翠是个机灵人儿，见柳钰笙支开红儿又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定是有话要说，而前些时候柳钰笙曾吩咐她去打听许氏身边的张姓大夫，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吧。
　　不出鸣翠所料，柳钰笙一开口便对她说道：“之前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鸣翠脸上当即有些羞愧，当初是她自己向七少爷承诺说能够寻到那张姓大夫的消息，可同环儿见了一面之后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鸣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柳钰笙交待，不过此时鸣翠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前两日奴婢寻了个机会，与奴婢那在太太跟前伺候的小姐妹环儿见了一面，奴婢将七少爷所说的那人的音容相貌仔仔细细地同环儿说了，可环儿说她不曾见过七少爷所说的那人。”
　　“未曾见过？”柳钰笙皱了皱眉头，问道。
　　“环儿确实是这么告诉奴婢的，七少爷，环儿是与奴婢一同进府的好姐妹，虽然这几年不在一处，但情分还是在的，奴婢相信环儿是断断不会在此事上欺骗奴婢的。”鸣翠急忙说道。
　　“既如此，那此事你就不必再管了。”柳钰笙眉头皱的更紧，沉吟了半刻，最后对鸣翠说道。
　　“七少爷，这事儿是奴婢没办好，您责罚奴婢吧。”柳钰笙话音刚落，只见鸣翠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请罪。
　　原来自柳钰笙醒来，鸣翠见柳钰笙同柳侍郎，许氏说话进退有度，且一改往日纨绔子弟的做派，一心扑在学业，看样子是个好的，于是鸣翠便越发的用心伺候柳钰笙，柳钰笙的要求没有不从的，只盼着柳钰笙他日金榜题名，好让孙姨娘与她有个依仗。
　　现下柳钰笙这么不再让她插手此事，鸣翠怕是自己让七少爷生了厌弃之心，顿时有些慌了，才会做出这般举动。
　　“你这是做什么？”柳钰笙拦住鸣翠，口中道：“你一向稳重，怎么也开始学起红儿不知轻重的做派来了。”
　　“是奴婢僭越了。”鸣翠连忙站起身来。
　　“好了，李姨娘是怎么回事”红儿虽然心直口快，但说出的话儿却是真真的，红儿口中道李姨娘与孙姨娘交恶已久，由此可见这李姨娘定是不喜孙姨娘，可不喜孙姨娘，却又来孙姨娘的院子示好，这其中的缘由便值得深思了。
　　鸣翠小心地看了柳钰笙一眼，心中斟酌着用词，口中慢慢回道：“李姨娘与我们姨娘性子一向不大相合，平日里甚少来往，也不知是怎么了，前几日突然来向姨娘服软，我们姨娘性子温和是府里人都知道的，李姨娘又是说软话，又是赔礼，姨娘便不再计较，这几日李姨娘日日来我们姨娘的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和姨娘说起话来也确是和颜悦色，倒看不出先前的样子来。”
　　“她来院子只是和姨娘说话？”柳钰笙道。
　　“是呢，两位姨娘说话的时候奴婢都在身旁伺候，除了聊些深宅内院之事，却不曾说起别的。”鸣翠仔仔细细回想了李姨娘在孙姨娘院子里的一言一行，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回道。
　　柳钰笙点点头，对鸣翠道：“李姨娘再来，你便在旁伺候着。”柳钰笙想了想不放心，又叮嘱道：“切不可让姨娘和她独处。”
　　“奴婢知道了。”鸣翠应道。
　　午时阳光正烈，柳钰笙原本站在小花园的死角，那里有枝叶遮挡，但和鸣翠说了这么会子的话，日头西移，阳光斜照，打在柳钰笙单薄的身上，倒也让人吃不消了。
　　更何况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柳钰笙也无意再留鸣翠在这里徒惹人把柄，于是便让鸣翠回去了。
　　柳钰笙迟迟不归，红儿有些着急，正想让人去看看，却听到院子里的人道：“七少爷您回来了？”
　　听到柳钰笙回来，红儿连忙迎了出去，柳钰笙刚进屋子，红儿便上前为柳钰笙解了外袍，口中还道：“午膳已经摆好了，少爷马上就能用了。”
　　柳钰笙自己拢了拢袖子，摇摇头道：“我现下要去连夫子那里，午膳就不在院子里用了，你吩咐人将东西撤下去吧。”
　　红儿一愣，有些不解，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按照柳钰笙说的去做。
　　柳钰笙让屋子里的侍女重新给他换了一套衣裳，又让人去找了个精致大气的漆木盒子，将银票放在了那里面。这主要是因为孙姨娘用来装银票的盒子太过女气，拿去给连微看起来有些不妥当。
　　只是单单送银票显得太俗气，正好柳钰笙院子里有一副玉石棋盘，乃是上好的青田玉所制，连微初来柳府曾显露出不凡的棋艺，对围棋是深有造诣，这幅棋盘送给连微是再合适不过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柳钰笙便出门了。
　　之前说过，柳钰笙虽是庶子，但却是柳侍郎的独子，柳钰笙要出门，身边却没几个跟着伺候的小厮，柯管家是万万不敢让他这样出去的。柯管家先让柳钰笙在偏厅坐着喝些茶水，用些点心，柳钰笙没有像对红儿那样直直拒了柯管家，而是真的就坐在了偏厅喝茶用点心了。这原因嘛，有二，这一是因为柯管家是柳府的老人，在柳侍郎那里也很有几分面子，而他的要求也合情合理，柳钰笙没必要在此事上与柯管家做争执。这二嘛是因为柳钰笙如今还不知道连微的住处，须得有人为他带路才行，况且连微是他的夫子，夫子身体有恙，柳钰笙作为学生去看看无可厚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银票和棋盘，银票在漆木盒子里，没有柳钰笙的吩咐，这些小厮是不敢动的。棋盘虽然是上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柳钰笙第一次见连微府上，带着此物作礼，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柯管家很快找来了几个可靠的小厮，吩咐他们好生地跟着七少爷，切不可让人伤了七少爷，才恭恭敬敬地送柳钰笙出去了。
　　连微住的地方离柳府倒有些路程，跟在柳钰笙身侧的小厮瞧柳钰笙额上已经沁出细细的汗珠，嘴里殷勤地道：“七少爷，要不奴才给您唤个轿夫来？您看您都出汗了。”
　　柳钰笙摆摆手，道：“不必了，就这么走过去罢。”
　　重生之后，柳钰笙因为各种原因甚少出门，虽然也是自小就长在扬都的人，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很多东西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柳钰笙也想趁着此次机会，好好看看这四年后的扬都城。
　　那小厮听到柳钰笙这么说，心里暗暗吃惊，他之前就是跟在柳钰笙身边，只是后来柳钰笙被鞭笞，一直待在府里养病，他身为小厮也不能去内院伺候，因而也是许久没跟柳钰笙出门了。
　　不过柳钰笙之前的性子，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柳府七少爷出门最喜欢前拥后呼，而且从来都是脚不沾地的，现下却宁愿顶着日头走，也不去坐轿子，当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柳钰笙既然不愿意坐轿子，小厮便不好再劝了，退到柳钰笙身后，只在必要的时候为其指路。
　　几人穿街走巷，费了一会儿功夫，最后在一小胡同前停下来。那小胡同既窄又偏，只零落的住了几户人家。
　　连微的住处带了一个小院子，位置向阳，倒是比其他人家强上几分，但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就是了。
　　小厮小心地护着柳钰笙向前走，到了院门前，小厮正要上前敲院门，只听咯吱一声，院门自己先开了。
　　出来的是个青衣仆人，正是双合。双合看到柳钰笙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厮，于是开口道：“公子是？”
　　柳钰笙微微点头，道：“连微连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听到连微两字，双合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道：“正是我家少爷，不知公子是哪位？”
　　柳钰笙道：“我是先生的学生，听闻连先生病了前来看看，不知道是否方便进去通报一声？”
　　双合心道我家爷现下所教的学生不就是柳府那个纨绔少爷么？虽然眼前的少年温和有礼，但双合想起他以前的名声，心下对柳钰笙便存了不喜。只是双合现在是下人身份，这种情绪不能表露出来，因此脸上还是带了笑，道：“公子容我进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