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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娘亲 李姨娘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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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娘走远了,红儿便奇道:“李姨娘向来和我们姨娘不对头,今个儿到底是吹了什么风,李姨娘竟然也来我们姨娘的院子了?”
鸣翠听到红儿在外面这么口无遮掩的说起话来,连忙伸手拧了她腰肢,皱起眉头道:“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许是被鸣翠拧的疼了,红儿往后一缩身子,有点不服气地道:“鸣翠姐姐拧我做什么,李姨娘哪次见到我们姨娘不是张牙舞爪,恨不得扑上来?我看啊,这李姨娘来我们姨娘的院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
红儿还欲说下去,但目光触及站在一旁的柳钰笙,看他已经沉下了脸色,声音不自觉慢慢地低下来了。
鸣翠看红儿被柳钰笙的样子骇到,心里不免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个红儿总是不长记性?这样冒冒失失的,也不顾及旁人,难怪七少爷有什么事情都要瞒着红儿,转而托她去办呢。
鸣翠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脸上却换了一副笑脸,对柳钰笙道:“七少爷是来看姨娘的吧,姨娘就在东边屋子里,七少爷直接进去便是了,您来了,姨娘心里一定很高兴。”
柳钰笙颔首,抬步就要往东边屋子里去。
红儿正要跟上,柳钰笙抬手,止住了红儿的动作,淡淡开口道:“去和你鸣翠姐姐好好学学规矩,不必跟着我了。”
“七少爷,我……”红儿想再说点什么,鸣翠却拉过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同自己走。红儿看柳钰笙一副冷冷的样子,没有办法只得和鸣翠去了偏房。
孙姨娘因为生了个儿子,虽然是庶子,但到底是柳侍郎唯一的儿子,因此孙姨娘在柳府的地位比其他的姨娘都要来的高些,这不仅体现在孙姨娘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同时也体现在了孙姨娘所居住的院子上。孙姨娘所居住的院子要比其他的姨娘要更大,更气派。
柳钰笙进了东屋,迎面扑来的便是一阵暖香,如今已经是暮春时分,其他姨娘房里早早地就停了炭火,而孙姨娘因为份例比其他姨娘高些,柳钰笙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还燃着银屑炭。
孙姨娘原本歪在卧榻上做着针线,看柳钰笙掀开帘子进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坐起身来,笑问道:“笙哥儿怎么来了?”孙姨娘说完向柳钰笙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侧。
柳钰笙虽然没接孙姨娘的话,但还是依着孙姨娘的意思,坐到了她身边。
柳钰笙一坐到孙姨娘身侧,孙姨娘便将他搂在怀里,拍了拍柳钰笙的背,嘴里说道:“姨娘这一日没见你,都觉得想得很,本来想去你院子里看看,但想到你现在正是读书的要紧时候,也就没再去了。”
孙姨娘年轻貌美,身段柔软,在她眼里,柳钰笙是她的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样亲昵的行为在母子之间再正常不过。
但柳钰笙现在的躯体里住着的却不是原来的柳府七少爷,而是前太子太傅贺兰笙。贺兰笙官至太傅,却到死都未曾娶妻,平日里也不近女色,孙姨娘虽是这具身体的生母,但对贺兰笙来说,这样的亲昵行为让他极为不习惯。
况且不知为何,当孙姨娘将他拥入怀中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柳钰笙却突然想到了连微的怀抱。
那是一个与孙姨娘截然不同的怀抱,那个怀抱更为坚实,强健,还带着连微身上淡淡的冷香柳钰笙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更何况,连微他除了怀抱之外,还……
想起那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吻,柳钰笙平静的内心不禁起了一丝涟漪,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有这些旖旎心思的时候,柳钰笙忙敛了心神,然后从孙姨娘香软的怀里退了出来。眼角余光瞥到孙姨娘放在一边的针线上。那针线活虽然只做了一半,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个模样来了,那是一个男式的荷包。
孙姨娘瞧柳钰笙的目光落在荷包上没有移开,便道:“我看你原先那个荷包已经旧了,用着不大合适了,我又没什么事情做,就绣了一个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柳钰笙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那个被放在一旁的荷包,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正面绣了精致的翠竹,针脚细密,看得出绣这个荷包的人的确是用了心思的。
柳钰笙手里拿着荷包打量的时候,孙姨娘也在一旁偷偷观察着柳钰笙的反应,尽管孙姨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柳钰笙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期待。
柳钰笙刚刚重生的时候,孙姨娘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这个女人虽然年轻而美丽,但也仅仅是如此罢了,柳钰笙重生前位高权重,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见识过?与她们相比,孙姨娘的美貌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孙姨娘过度地溺爱柳钰笙,让其行事肆无忌惮,这也是柳钰笙会变成纨绔子弟的诱因之一,与贺兰笙的生母---那位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贺兰笙的生母莫氏,在外人看来,举止永远是那么端庄得体,让人挑不出错来,在教养贺兰笙上,也是同他父亲一般的严厉。可在贺兰笙看来,莫氏实在是个清冷的人,除了贺兰笙的学业之外,其他的事情莫氏并不看重,贺兰笙生病受伤,莫氏只会派人请来最好的大夫为他诊治,让贺兰笙身边的丫头好生照顾,并不会像孙姨娘那般守在柳钰笙床头。可以说在莫氏那里,贺兰笙没有享受过半点来自生母的温情。
而孙姨娘做的荷包十分精致,说明她擅于女工,尽管如此,柳钰笙还是在她手上发现了细细的伤痕。这其中的情意,自然不言而喻。
之前柳钰笙闯下大祸,得罪了镇远侯府,被柳侍郎打发去镇远侯府赔礼道歉,一向温和懦弱的孙姨娘也一改性子,去柳侍郎的院子哭求,丝毫不怕柳侍郎因此就嫌弃了她。
柳钰笙虽然不赞同孙姨娘的做法,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孙姨娘心中他这个儿子占的份量恐怕比柳侍郎都要来得重些。
柳钰笙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荷包,握住孙姨娘的手,道:“姨娘绣的荷包很好看,我很喜欢。”
孙姨娘闻言睁大了眼,随后脸上绽开了笑容,喜不自禁地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想了想,孙姨娘又道:“这荷包再赶赶就绣好了,过两日绣好了我就让鸣翠给你送过来。”
说着,孙姨娘拿起荷包就要继续做起针线活来,看那样子,似乎三恨不得马上就绣好了这荷包,让柳钰笙带在身上。
柳钰笙拦住孙姨娘,劝道:“姨娘不用急,那个旧的还能用。”
“赶赶就好了。”孙姨娘却道:“可不能让你一直用旧的。”
柳钰笙哪能真的让孙姨娘继续做针线活,柳钰笙握住孙姨娘的手,道:“姨娘费心了,只是这荷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绣好的,姨娘紧赶着是能赶出来,不过做针线费神,若是因此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末了又添了一句:“也是让孩儿担心了不是。”
孙姨娘这下便有些迟疑了,看柳钰笙果真是有些担心的样子,也不再坚持,转而问道:“笙哥儿今日自己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柳钰笙本来不好开口,不过既然孙姨娘主动问起他这次过来的原因,柳钰笙也就顺水推舟,对孙姨娘道:“近日院子开销大,银钱有些紧缺,想来姨娘这里支些应急。”
柳钰笙是来要银子的,孙姨娘也不恼,只问道:“笙哥儿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
“什么!”孙姨娘失声道:“这么多?孙姨娘小心地瞧了柳钰笙一眼,有些犹疑地道:“笙哥儿,你是不是又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孙姨娘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来重生前的柳钰笙除了缺钱喝花酒的时候会想起孙姨娘,平日里是不会踏进孙姨娘的院子半步的,就连要银钱也是打发红儿过来取,更别提专门来孙姨娘这里看望她,陪她说说话了。
“姨娘多心了。这些日子孩儿一直在院子里读书,府里的下人都是知道的,姨娘若是不信,派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了。”柳钰笙连忙道:“那种地方,孩儿定是不会再去了。”
花街柳巷,柳钰笙一向是近而远之的。
听到柳钰笙的保证,孙姨娘才放下心来,道:“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接着,孙姨娘站起身来,,道:“笙哥儿在这儿等姨娘一会儿。”
孙姨娘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孙姨娘将檀木盒子递给柳钰笙,口中说道:“这里面是我这几个月的钱,没怎么动用过,笙哥儿急着用钱,便先拿着用吧。”
柳钰笙伸手接过檀木盒子,转而就将盒子打开了,檀木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子银票,柳钰笙心里叹了一口气,柳府众人的月钱他不是不知道,鸣翠这样的大丫头是十五两,柳钰笙自己也只是百余两。孙姨娘地位不一般,在柳侍郎面前很是得宠,因而来的更多一些,但一千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柳钰笙一开口,孙姨娘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
孙姨娘对自己的疼惜,柳钰笙心里不是不动容的。
柳钰笙从檀木盒子里取出几张银票,放到孙姨娘手中,道:“这二百两,姨娘就留在身边备用吧。”
孙姨娘还想推辞,却在柳钰笙坚持的眼神中妥协了。
柳钰笙陪孙姨娘说了一会儿话,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要走了,孙姨娘还想柳钰笙下来用午膳,只是柳钰笙还要去连微那里,便拒了孙姨娘,说是下回再来她院子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