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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肋插刀 几番来复去 当雪诺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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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诺听闻这位神秘的“京中的朋友”就是自己武功的启蒙老师,京城治安官阳晧时,第一反应就是看来自己的脑子是被蒙汗药药坏了。都出现幻听了?怎么都不大可能,只是世间那还有第二个“京城阳家院”?
曹倦留在风陵渡不曾前来,此去阳家院,一共是汤绵、雪诺、未谢三人。雪诺从小来此地不下百十次,汤、未二人显然也极是见过世面的。在豪华得宛若黄金屋的大厅中,几人只是微微颔首,倒没有十分惊奇。
“哟,汤老板忽然光临寒舍,怎么也不遣人来说一声?”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自内厅走出,虽是见老友,却习惯性地道出了客套言语。又含情脉脉地看向未谢:“未姑娘也来了!”没等他寒暄完,雪诺已自动移到了汤绵身后,妄图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阳大人,好久不见。”汤绵微笑间回头,一名小厮端来一个锦盒:“相见老友,自不可空手而来,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好说!汤老板当真客气!”
小厮下去了。锦盒里是一串紫玉葡萄,颗颗珠圆玉润,晶莹透明,隐隐流露出紫色,一看便甚是名贵。未谢可以拿一千两买来这东西,可见确实本事。看着眼前无比虚伪的两个人,雪诺心知肚明所谓“薄礼”绝不只是那一串玉葡萄——
“听闻最近雪相家的公子出走,恐怕难题已推给大人了吧?”客套、送礼之后,汤绵很直接地引出了此行正题。
“是啊……那个老家伙只回来麻烦我……不……是来找我麻烦……”心事被道破,阳晧索性坦白怪起了雪相。留意到汤绵身后鬼鬼祟祟的人影,吓了一跳:“哎……这是……这不是……怎么在你那?!”
“没办法。听闻你遇到了麻烦,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言罢似是为了体现自己的真诚,又眨了眨眼道:“为了好朋友当两肋插刀嘛。”
阳晧一脸“笑死我了你不捅我两刀很好了还来两肋插刀骗谁呢”,恶狠狠地瞪了眼雪诺。雪诺明白汤老板中于要送真正的“薄礼”了,汤绵却开口:“听说如今雪相悬赏十万两找儿子。”
“祖宗啊你把这小子给我吧别护着了大不了十万两全部给你!”
“不。”
阳晧闻言大惊失色,这家伙什么时候转了性子?金银面前岿然不动?!!
“我要二十万两。”
“什么?!”阳晧已经做不出更惊讶的表情来应对了。听错了?没听错?“你干什么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上天悬赏也就十万两我不就是有点钱又不是捡来的!”
白花花亮晶晶活生生二十万两!
“你给不给我自然是无所谓。只是雪相那边交不了差,这京城治安官的好日子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嗯……是吧……”笑得人畜无害。
阳晧发誓要不是这家伙全身带毒阴损无比防不胜防丧心病狂他绝对一掌拍在他绵里带针笑里藏刀的脸上:“你这是威胁!威胁!”转头看向雪诺:“兔……小子你不会已经是他的人了吧?”本想骂兔崽子,一想这要是带到了雪相,落入汤绵耳中又是麻烦……
“师父!师父啊!他给我下了毒!含笑半步癫啊!我不能英年早逝还含笑九泉啊!”说话的人几乎潸然泪下,几句话说得简直撕心裂肺。
“什么?!你过来!”阳晧闻言大惊,拉过雪诺帮他把脉。汤绵饶有兴致地看阳晧眉头一时皱起一时展开,然后放下把脉的手,不确定地开口:“有吗?没毒啊?”
“为什么不能是在下天纵奇才毒术无双而你凡夫俗子诊不出来凡胎肉眼看不明白呢?”
“我……”阳晧真想一口啐上去。可是好像……也有点道理……
“二十万两,相府雪大公子一条性命。”汤绵脸上波澜不惊地微笑着,仿佛写着“本次交易物美价廉仅此一次不要错过——”
“好……二十万……两……”阳晧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心里哗啦啦地流血。
“好好好!解药呢?”雪诺心想整整二十万两买的药这回总是真的了吧,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也不心疼,他一下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我自是不会让你死的。怎么,急着回家?”
想到回家,雪诺心中的光“啪”一下说灭就灭。
“放心。听说曹倦逼你立了个誓。你不会忘的,我也不会。”汤绵深沉地一笑,第一次让雪诺感到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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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雪诺被几个无比强壮的侍卫押回了相府。见到了父亲,先是被劈头盖脸一顿责骂,然后直接关回了房。进门前雪诺回头粗粗一瞥,好嘛,至少二十个人看着他。苍蝇能不能飞进来不知道,雪诺想至少他是飞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
夜色初临,暗紫色从天幕彼端晕染开来,天地一片昏沉。雪相一口一口饮着上好的【午子仙毫】,一边等着阳晧带那位帮他寻回了儿子的义士前来相见。
“见过雪相大人。”雪相眯眼打量起来人。想不到这位义士是位温雅端方的公子。一身茶白的襦衫,隐隐穿出了几分尊贵的感觉。作揖时恰到好处地垂首,颇有点宠辱不惊的意味。
“公子快快免礼。尚不曾多谢公子,为本相寻回了儿子。”
“大人客气。”汤绵揣了二十万两刚坑来的银票,回味着阳晧宛若割肉的神情,心情颇好:“不知大人可曾想过,为何令郎要走出府?”
雪相丝毫不曾料到他敢用这种近乎平等的语气同他说话,愣了愣,气哼哼道:“那有什么不知道的,小子想给本相找点麻烦罢了。”
“那却未必。以在下浅见,可能不过几种。”汤面微笑,“其一,雪公子向往的乃无拘无束的生活,大约相府的日子着实索然无味,加上一时冲动,这便跑了。
“其二,雪公子一心好武,只以其身份之尊,试问偌大相府几人敢胜于他?功夫在奉承言语中一日日止步不前,雪大公子自是想身入江湖,一试身手。
“其三,雪相政事繁忙,大约也无空……”
“好了!”雪相已然有些不悦:“本相知道了,不劳公子费心!”
“啊,在下失言。如此,向来雪公子出走纯粹是为您寻麻烦的可能也不太大。他既想走,大人何不成全?”
“本相的儿子,本相自要留在身边,岂容他与土匪流寇混迹?”言下已微动气。
“大人多虑了。大人难道觉得江湖便是土匪流寇吗?再者,大人心系令郎,在或不在身边,又有何区别?”
“我……”
“大人为官多年岂不知朝堂险恶?雪公子心思单纯,莫不是大人还打算将他养在府中,日后再替您赴那朝堂修罗场?!”
“我……可是……”
“既非如此大人何必这般管限雪公子?此去江湖若非大人决意不准也不会落得动用通缉令,让令郎行走江湖经些磨炼不好吗?!!”
“这……”
“大人!”汤绵一脸痛心疾首悲天悯人,向前倾身:“放手方是为人父母之大爱啊!”
雪相真的惊呆了。良久,憋出一句话:“放肆!”
“大人定是不准吗?”
“不准!”
“嗯,那倒也不妨事。算来此时此刻,令郎已不在府中了。”
“大胆!你是何人,敢出此狂言?!”雪相难得露出了几分惊慌的神色,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这本事。
“区区一介江湖人。”汤绵微微一笑,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