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负』花千骨同人之夏紫薰重生》汐雅

17、以身犯险 紫薰孤身闯

　　翌日，天色还未破晓。
　　白子画醒来之时，发觉自己身处于寝殿，而那个偷袭他的人早已离开了。
　　此刻刚转醒，摄魂术的后遗症尚未消失，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抚了抚额，也不着急起身，躺在榻上缓缓调息，感觉气力恢复了之后，他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忽然落在了床榻的一角，月白的长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儿，他眉峰紧蹙，联想起自己昏迷前二人的对话，心里骤然划过不详的预感，如此说来，紫薰她莫不是…
　　正思索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绝情殿外长廊上响起一串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他的门口。
　　白子画放开感官，能够听到门外压抑的喘息声，来人轻轻的叩响了房门：“师兄，你醒了吗？我有要事求见！
　　“进来说话。”白子画努力收敛心思，抬头望着推门而入的笙箫默，“出了什么事”
　　“师兄，守夜弟子查看验生石时，回报这块有异样。”笙箫默说着从自己的墟鼎中掏出一物交予白子画面前，那赫然是紫薰的验生石，是五年前他同东华亲手带回来的。
　　此时验生石不同往日的明澈透亮，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光芒闪烁不定，朦朦胧胧、忽强忽弱的，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
　　白子画定定的接过，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再过一会就是晨时…”
　　白子画顾不得听笙箫墨把话说完，他便御剑直冲云海。
　　九天之上，风兀自从四方吹来，将白子画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面上虽沉静如初，手里却将那块验生石捏得紧紧的，任凭其坚硬的棱角将他的手掌心咯得通红，心下急速搜索记忆中有关冥界的部分。
　　幽冥之门便是连接冥界的通道，只有在午夜子时，于极阴之地的北冥山施法才能开启。
　　在见到验生石前，白子画本心存侥幸，紫薰可能误了时辰或找不到地方没有成行，但显然他的希望落空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无形的铁链捆绑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收缩，他心下亦止不住困惑，那丹药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值得紫薰如此执着不惜铤而走险…
　　待白子画到达目的地时天已大亮，阳光在山林的边界处无力顿足，阴阳之间划出明显的分界线。
　　白子画快步走入，四下观微，然而入眼的只有布满雾霾的灌木林，透着诡异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惟有他前行时，枯枝落叶被踩在脚底，嘎嚓嘎嚓作响。
　　“紫薰！”
　　他凝气于喉，喊出声来，声音在空寂的山林中回声阵阵，远远传播开去，静待良久，结果终究让他失望了，回应他的仅仅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子画神色一凛，扬手结印，正欲强行施展异界观微之术时，周遭忽然呈现异样。
　　前方的雾不知不觉散开了，景色陡然扭曲起来，地上的落叶被无形的力量席卷至半空，打着旋渐渐形成强烈的暗红漩涡，夹杂着灼热的气息，打得人脸生疼。
　　白子画心中一紧，反应过来这是空间交叠时才会有的情况，他忙用手挡在面前，顶着强大的气流，奋力靠近漩涡。
　　不料他才前行几步，漩涡中心便有一浅紫的身影挣扎跌出，随着她的出现四周瞬间平静如初，阻力顿失，白子画身形一晃，愣是未来得及接住她，眼见紫薰扑倒在地，不住喘息翻滚，双手捏着法诀胡乱拍打在自己身上，似是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微愣了片刻，白子画疾步跑至紫薰身边，尚未接触便感受到她身上的强烈热气，他蹲下身毫不犹豫揽住她的肩膀，那人受惊，停了手上动作，本能的挣动起来，待看清是他后，才稍微平静，虚弱的冲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体骤然绷紧，弯成弓状，纤细的手腕紧紧的揪着自己的领口，不住颤抖，看样子正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痛楚。
　　见此情形，白子画眉宇紧蹙，顿觉情况不妙，而今紫薰外表虽完好如初，然体内仙灵涣散，显然是被地狱幽火灼伤仙元，如今伤势发作，若不尽快赶回长留用寒玉床稳住仙灵逼出热力，用不了多久就会身死道消。
　　思及此，白子画迅速扶稳紫薰的身躯，将内力一点点输入她体内以求先凝住她涣散的仙灵争取时间，未曾想紫薰忽然一把推开他，喉间响起某种模糊难辨的声音，“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看到刺目的暗红从她口中溢出，在下颚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那血滚热异常，滴在潮湿的地上，冒起一缕细细白烟。
　　白子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自修炼以来，他几乎都快忘记惶恐是种什么样的滋味，此刻，他却深切体会到多年来未曾感受到的情绪。
　　一叶的遭遇，如前车之鉴般血淋淋的挂在眼前，他记得当年师父抱着一叶师叔的尸体捶足顿胸，哀哀自责，说是只差半个时辰，兴许就能救回一叶。
　　如今再看看紫薰目前的状况，明显撑不回长留，而且就算勉强赶回长留，那寒冰床还不一定能将紫薰体内的热量全部散去，为今之计，便只有赶往极北苦寒之地，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极北苦寒之地，便是他初遇紫薰的地方，曾经他孤身一人前来采集入药救病的冰莲花，意外发觉那生长冰莲的寒冰潭水灵清气充足，若将其利用加以调和过渡，兴许能中和那在紫薰仙元内肆虐的烈焰。
　　思索至此，白子画将紫薰打横抱起，他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光辉几度明灭，终于不再迟疑，御剑腾空后，往长留相反的方向，一路疾飞。
　　怀中，吐出那口浊血后，紫薰的意志昏昏沉沉，身上那让人不舒服的热浪却一层高过一层，她滚烫的额头无力的贴着他裸露在衣衫外的脖颈，如同贪恋那里的清凉般，无意识的在他颈间轻轻蹭动，她灼热的呼吸尽数扑打在他颈子里，每一下都让他愈加忧心。
　　白子画敏锐的意识到怀中之人的生气在慢慢弱下，他极力催快脚下仙剑，在层层云海中急速穿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待他终于来到目的地时，怀中之人已然昏死过去，他当即顾不得修为折耗，俯身同紫薰额头相抵，闭上眼，凝神将自己的本元真气，缓缓灌入她体内，试图唤醒她的神识。
　　“呜…”紫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羽睫轻轻颤了颤，睁开无神的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白子画那近在咫尺的俊颜，恍若置身梦境，他正拥她在怀，居高临下的将额头紧贴着她额间，俩人温热的呼吸在冷冽的空气中暧昧相缠，朦胧间，她依稀能看清那细密的瞳睫覆在他星眸处轻轻颤动，将他本就惊为天人的玉容衬得愈发俊美无双，令她瞬间迷失了心神，暂且忘却了身体上的强烈不适。
　　这一刻，因受伤而意识薄弱的她，竟鬼使神差的费力抬起手，轻抚上他刚毅冷峻的脸庞，想要细细触摸一下眼前这从来都遥不可及，却在她梦里描绘了千万遍的容颜。
　　她抚上他脸庞的手，带着灼人的滚烫和颤栗，令白子画心喜紫薰醒过来的同时，亦心生恐慌，他明白此刻必须尽快替紫薰驱散体内热量，否则再耽搁下去，他亦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
　　回首尘世过往，从与紫薰的初遇，他对她的赏识，再到后来出生入死的相伴，他与她言行举止间的默契无双，一点一滴都令他萦怀不忘，深刻于心。
　　倘若这滚滚红尘，漫漫仙途，今后少了紫薰同行，他会觉人世空茫，再无意义。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予许她就这么撒手人寰，他要她好好活着。
　　思绪蓦然至此，白子画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的刹那，落入眸底的是紫薰那柔情缱绻的如画眉眼，尽管满脸的虚弱和苍白，也没能折损她半分的气度与风华。
　　不及细究她眼神中的含义，白子画便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冰川遍布的道路，抱着她在茫茫冰雪里急促前行，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寻往寒冰潭。
　　这一瞬，他将肩负的重担和责任通通抛之脑后，一心只求护得怀中之人安然无恙。
　　白子画一言不发的只顾前行，令紫薰窘迫不已，她举目瞅了瞅四周，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里，当下茫然的看向白子画，询问道：“这里是…”
　　“极北苦寒之地，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白子画随口回答，下意识地将她柔若无骨的身体拥紧了几分，“紫薰再撑一会，我马上就能救你。”
　　“好…”她顺从的应答，声音细弱蚊蝇，仿若叹息，却带着莫名的坚定，一如很久之前，她答应他离开七杀加入仙界时那般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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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潭，晶莹透亮的湖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折射出幽幽蓝光，一潭冰莲花绝艳盛放，朵朵洁白无瑕，别有一番遗世而独立之美。
　　白子画舒出口气，复低头打量了紫薰一眼，较之方才她的脸色更显灰败，双瞳涣散、薄唇紧抿，好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紫薰勾住他脖子的手略紧了紧，算作回应。
　　深吸一口气，白子画调动真气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层银白色的壁垒，随后没有丝毫迟疑的抱着紫薰纵身跃入潭中。
　　寒冷彻骨的潭水刚好没过胸膛，即使修行千年定力如他，乍然被这冰冷的湖水包围也不由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心底。
　　紫薰浑身火热，在这异常冰冷的气息刺激下，身子更是忍不住的激灵，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又隐隐有猩红溢出。
　　她痛苦隐忍的模样让白子画素来飞羽皆沉的眸子中喜忧参半，翻涌起滔天的波澜。
　　寒冰潭诚如他所料，是个水灵清气充足的地方，隔着淡淡护体仙气，仍能感到灵气划过脸颊那犹如微风拂面的感觉，然而这边阴寒之气更胜，紫薰的状况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若任凭冷热之气在其体内交融交锋，恐怕不等烈焰被中和，她脆弱的仙身会先承受不了衰竭而亡。
　　白子画心念急转如电，当下抱稳紫薰颤栗的身子，迅速拿定主意调转体内真气，顷刻间，紫薰身上原本淡淡的白光骤然明亮起来，与之相对，他自己这边的则逐渐黯淡泯灭，只是一瞬，他英挺的眉毛便结上了一层寒霜，阴冷的气息犹如千万根细小的针，争先恐后的往他体内钻去，引发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冷意，护住心脉后全盘接收，将其引导入自身仙元，同仙灵之气混合后，将过滤出来的水灵清气一缕缕渡入紫薰体内。
　　时间被无限拉长，那层包裹紫薰的莹莹白光成了白子画眼中仅有的明亮，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便是二人相拥时，彼此胸膛内微弱但有力的心跳，以及她的鬓发轻轻擦过他耳际带起的些微瘙痒。
　　这一刻，白子画心头闪过莫名的错觉，日月星辰，凡尘纷扰，似乎通通被这冰寒的潭水隔绝在外，两下茫茫，四周皆空，芸芸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相依相偎。
　　不知过了多久，折磨紫薰的热浪终于逐渐褪下，她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声也趋于平稳。
　　白子画眉宇舒展，反复确认她仙元内的烈焰真的完全被中和干净了，方才停止引渡，拥着紫薰腾出水面，御剑升空后，他抚了抚她墨色的长发，轻声念道：“好了紫薰，没事了，休息下，我带你回去。”
　　怀中，紫薰听到他的话悠悠睁开眼睛，明眸深深，泛着他不是很懂的复杂情绪，静静凝视着他。
　　白子画被她看得一怔，回过神想要细究时，她却飞快的别过了头，身体在他怀里扭了扭，试图要自己站起。
　　他皱了皱眉无视她的动作，反倒收紧胳膊将她圈稳，低声呵斥道：“伤那么重，别胡闹了。”
　　“我…”紫薰想要反驳，然而看到白子画被冰寒之气侵蚀冻得紫里发青的脸庞，顿时明白他刚才为了救自己定也受伤不轻，心里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不敢再挣扎，只得伏在他身上小声说：“那送我回天音阁吧，子画，我要安静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这次出行的凶险实在超过她的预期，按目前的身体状况别说炼丹，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欲速则不达啊！紫薰苦笑着想，只有先回天音阁了，那边有特殊阵法加持，更适合她恢复。
　　隔了大概有两三息的时间后，白子画的声音淡淡响起：“好，自己小心。”
　　“嗯。”她安然闭上眼睛，一来是得了他的答复，二来是真的没有力气。
　　白子画见状，施法将俩人身上湿透的衣衫烘干，复又捏了道避风诀，才催动脚下仙剑，拥着紫薰冲入云霄。
　　不料方于云霄之上行驶一会儿，怀中忽的传来紫薰轻声地呢喃：“子画…”
　　白子画狐疑的低头，“什么事？”
　　“单春秋近年来对神器势在必得，通知蜀山在内的各大门派，管好各自的弟子，严加防范…”
　　“好！”白子画对她突然跳脱当下的提示完全摸不着头脑，有心追问，可看到紫薰满脸的疲倦不堪、沉沉欲睡的模样，终是不忍，叹息一声，郑重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