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第二章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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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琥珀眼睛
出了书房，一路穿庭过廊来到了姨娘住的屋子。墨然推开门就喊道：“姨娘，我饿了，我饿了，咱们快去市集吃不翻汤吧。”说着便拿起案上一杯壶水一饮肚中，屋内并没有回应，放下壶，她左顾右环。又要开口喊，她的娘亲就进了屋。
“你看你都多大了，哪有个姑娘家的样”
墨然听声回头看着自己的娘亲缓缓走过来，转身笑着拽起杨夫人胳膊走向案椅道:“娘亲，你怎么来了？”
杨夫人拉着墨然的手，慢慢座在了案椅上，边说边从袖里拿出锦帕帮墨然擦拭额头的细汗并没有回答：“这么热儿天，跑什么啊？是不是饿了？”
墨然把嘴开的更大些：“孩儿就是娘亲肚子里的蛔虫啊，娘亲一下就猜到孩儿我饿了。”
站在一旁的婢女听到偷偷的乐，杨夫人瞟了一眼，转向墨然：“你呀，饿了吃东西，我早吩咐厨子给你备下点心。”说着就让婢女把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
墨然接过点心就放到嘴里不顾的吃起来，杨夫人倒了杯茶水递给她：“你慢点吃。”
看着杨夫人嘀咕到：“咦？也不知道姨娘去哪了？娘您知道吗？”
杨夫人嘴角一勾，不满的说：“你呀！我看是冬儿把你惯坏了！一天到晚的就赖着她，心里几时还有我这个为娘的？”
墨然双手握住杨夫人的手撒娇道：“娘～，您可是孩儿心中的神明，天天在心里念叨，无人能及，就算佛主都动摇不了啊！”这样的话杨夫人她的心里早笑开了花。
“瞧你这张嘴，我看是无人能及吧。” 点了点墨然的小脑袋，心想着：不管墨然心中神明是谁？她始终都是她杨氏的女儿。
“也不知姨娘去哪了？墨然手里拿着点心，向外张望。
杨夫人看了一眼不悦道：“她在厅堂会客。”
墨然好奇的睁大眼：“会客？什么客？姨娘在洛阳城有亲友？”
杨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墨然见状看向一旁的婢女，婢女看着她也摇摇头。
见无人回答，墨然放下手里的点心：“不吃了，我还要和姨娘去吃‘不翻汤’呢。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看。”说着就朝厅堂跑去。
“你不要去，你姨娘有重要的事要办。”杨氏担心的说，可是墨然脚已要迈出屋，身子顿了下 “我只是去瞧瞧，不会打扰姨娘的” 继而向大堂跑去。
刚到厅堂门前，就见一个半老徐娘的婆子说笑走出来，撞见墨然楞住，又慌忙道：“唉哟，这是秋家的大千金吧？啧啧，瞧这小模样，生得这般俊俏，将来必是王公贵族争宠的宠儿啊……”边说笑着边用手帕捂着嘴，生怕把那不整齐的牙露出来。
墨然猜疑的目光把眼前的这个婆子上下打量，心里猜想着：她是谁？娘亲说姨娘见的客，可是眼前的婆子？
她急切想找姨娘，没等婆子说完话向厅内跑去。正巧迎上秋中平向外走来，看到墨然冒冒失失喝道：“成和体统？哪有大家礼数了！”
墨然听到爹爹喝斥，马上给爹爹问了个安又和那个婆子问了个安。
这时杨冬儿从屋内缓缓的走出，墨然不顾爹爹的眼色，直奔过去扑在杨冬儿的怀里：“姨娘，说好等我去吃‘不翻汤’的，你忘了吗？”
秋中平皱了皱眉喊道：“李管家，替我送送刘婆。”
墨然看着那个婆子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临走时不忘回客气道：“秋老爷，您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这事准能成！”说着抱起管家替来的绸缎向往走去。
墨然抬头看见杨冬儿眼里充满着迷茫，轻声唤道：“姨娘，我们去吃不翻汤好不好？”
杨冬儿看着墨然，心底有说不出的话，此时都让她化作了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墨然欢喜的拉起杨冬儿往外跑，秋中平想要制止，却见已走来的杨夫人摇了摇头，秋中平无奈的也跟着摇了摇头。
墨然在厅门口并没看到娘亲，只是看到无奈表情的爹爹。见爹爹没有出声，她立刻拽着姨娘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秋宅。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洛阳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两人行走在像一幅写意的画卷里。
身影一长一短并肩走着，墨然刚想开口要打破这沉静，就听到杨冬儿先开口道：“墨然，今天陈夫子又教什么了？”自从换了新夫子，总会从墨然那里听到新奇好玩的事，而且讲的神采飞扬，让人想往。
墨然吸了一口气道：“今天陈夫子没教书，只讲异族人的样貌，说有着和我们不一样颜色的眼睛。”
杨冬儿疑惑道：“眼睛颜色不一样？不都是黑的吗？”
墨然见杨冬儿疑惑的表情，认真的说道：“是真的！陈夫子说生活在西域的人，有着和我们不一样颜色的皮肤和眼睛。”
杨冬儿嘴里重复着，突然想到什么噗哧的笑了：“那不是长成妖怪了？”
墨然也跟着高兴的跳起来，拉着杨冬儿的手：“姨娘你笑了，从刚才在厅堂到现在，你都没有笑过。”
她没有想到墨然心思是那样细，对她的一举一动那样在意，她心里一阵酸楚的欣慰。
“厅堂遇见的那是什么人？娘亲说你会客，可是指她？从来没听姨娘您提过啊？”墨然第一眼见到刘婆就不喜欢那人，一种有生以来的嫌弃。
杨冬儿没有回答，只是沉敛着眉。看到墨然正盯着她，满脸的疑问，她又不忍心：“那人，是城里有名的刘媒婆。”
墨然疑惑的看着杨冬儿：“媒婆？是像月老一样的人？”
杨冬儿无奈摇了下头：“她不是月老，月老会给有缘的人牵线。而她只是为了利。如果真当你遇到一个有缘人，你的心就会像线一样被牵着，而那个人就会收了你的心。”
墨然不解冷哼道：“收我的心？那也得看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了！”说完一脸顽皮笑着，可杨冬儿脸上并没有笑意，一脸的愁眉不展。
“墨然，有些事要等你遇上那个人才能明白。还有……还记得你在石榴树下对姨娘说的话吗？”杨冬儿知道墨然还是个孩子，但有些话她今天一定要说。
墨然被杨冬儿问的愣住，恍惚道：“当然记得，姨娘。”
杨冬儿坚定的说：“墨然你要记住，以后不论姨娘在不在你身边，都要像鸟儿勇敢去追寻你想要的，将来一定要过得快乐！”
墨然只觉得姨娘说的话很怪，不全理解：“姨娘，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而我的快乐就是你在我身边啊？”长长的睫毛呼扇得看向杨冬儿。
杨冬儿摸了摸墨然的脸颊，柔声道：“好墨然，姨娘终有一天会老的。等你长大了，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而且也像姨娘一样疼你的男子，他会替姨娘陪你一生一世的。”
墨然固执的说：“我才不要，我只要姨娘在我身边。等姨娘老了，就由墨然来照顾！”
杨冬儿半响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睑，她不敢抬头对视墨然，她怕看见那双清澈的眼，她怕泪盈于睫。
杨冬儿正欲向前走，却被一个黑漆漆的披散着长发瘦弱的身影碰倒在地，那瘦小身影连头也不回的快走去。墨然刚要去喊，却被杨冬儿拉了下手：“算了，不要紧的。”
杨冬儿站起来，顺手去扑打身上的尘土，发现身上的钱袋不见了呼道：“坏了，钱袋不见了！可能被刚才小乞丐顺手牵羊了。”
“我说怎么像脚底抹油了，走的那么快！”墨然转身奔跑去追。
杨冬儿喊着：“墨然，不要去追了！”
只听渐远的声音：“姨娘，今天我们一定要吃‘不翻汤’”。
“我们改天……”墨然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又猛然追向了墨然跑去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的烛火一闪一闪跳动。
秋墨然穷追不舍去追赶上，只见小乞丐一下跑进巷子里，七扭八拐的来到一个幽暗偏僻的小巷子放慢了脚步。墨然留意周围有种阴森的感觉，也放慢了脚步不敢再跟太紧，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突然，阴暗的角落里窜出两个黑色高大的身影，却看不清那俩人的面容。墨然机敏的躲在墙角后面没有让他们发现，探着头仔细的听着他们对话，但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他们说的并不是汉话，不知道都讲了什么。只听三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黑影一声冷哼，又嘀咕一声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乞丐待两个黑色身影消失后，转了个回身，而这一转身却把墨然吓出一身冷汗，毛骨悚然。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把头缩回墙角，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惊恐声，她看见一双眼睛在黑夜，透过月光的幽暗巷子里发出红色的光芒，那是什么？一种动物的眼睛？豹子的眼？
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从来没有遇见如此的双眼。那是鬼吗？她不相信！虽然刚才没有听懂那些的对话，但她确定分明是个人，在用另一种她不懂的语言，想到陈夫子所说的异族人，索性她又好奇的把头试着伸出去，想壮着胆子再一看究竟。可这一看却发现巷子里已无人影，墨然心慌了，她从墙角里出来迈着小步子，慢慢的向刚才小乞丐站的位置靠近。
当她靠近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位置是一个三岔道，墨然瞥向其中一条狭长小巷中，狭长小巷中深处有点点火光，火光中有一个瘦小的黑影。墨然眼睛一亮，发足狂奔。是惊？是慌？是为了拿回银子吃‘不翻汤’还是为了要知真相？就全在这脚下了……
穿过狭长的小巷，见到三三两两人家，再一拐就来到帝都的街道，这里车水马龙，已和刚才小巷子有着截然不同景象了。墨然远远看到小乞丐，走进了对面的一家店。墨然快步追逐，来到店家门前，却听到里面是歌舞升平，她再一抬头看到牌匾上明着——悦乐坊。
既然追到这里，就不打算放弃。墨然深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进。明知是虎山，可偏向这虎山行，所畏真是牛犊不怕虎啊！
一进园子，看到来来往往很多花枝招展的姑娘，却不见了小乞丐。
一进园子，看到来来往往很多花枝招展的姑娘，却不见了小乞丐。墨然琢磨着，在这样的园子里找个小乞丐并不难吧？但是自己的身份，显然和这里格格不入，又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遇到有人的地方，就把自己躲藏在可以挡身的物体后面。
正要向园子最喧哗的大厅去看看，听到一个姑娘叫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枊姑姑就要扒了我的皮了！”
墨然乍一听，以为被人发现了，忙躲在树下一口水缸旁。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她要找的小乞丐，被园里的姑娘叫住。
“咦，她叫她什么？小姑奶奶？是个小姑娘吗？”墨然锭了定睛努力盯着看，小乞丐虽身着破衣烂衫散着头发，但面庞并不肮脏，却是一张女孩的脸，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墨然还在疑惑着，先前的那双红色的眼睛不见了，只是在闪闪发亮。
就在被园里姑娘说着，小乞丐麻利的把破衣脱下，露出青黄色曼纱裙，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淡淡的对园里姑娘说道：“把琴给我！”只见园里姑娘从身后拿出一把琴，看来早就准备好了，小乞丐拿起琴径直走向堂里。
墨然跟着溜到了门口，躲到一旁偷偷的看着小乞丐。屋内众多人，见她站着把琴横抱在怀中，左手各指按弦于相应品位处，右手戴赛璐珞拨弹奏琴。当小乞丐拨弹奏琴，琴声飘出，在场所有嬉笑的人立刻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静静聆听。随着缓慢弹出的琴音，舞动着身姿，配着小乞丐身上的曼妙纱裙随风摆动，让她美若天仙！
墨然也陶醉这琴声中，她从没听过这样美妙的琴音。她回想着一年前随父亲去尚方大人府中座宴时，那些助兴歌舞奏乐者，都是用七弦所制的檀木木琴。而小乞丐弹奏的却是由四弦所制，形似梨形音箱木琴。她又想着书中提过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邕‘焦尾’，也不曾提到这样的琴。
一曲过后，众人纷纷赞叹，都让再弹来一曲。可小乞丐像没有听到一样，按原路走了出来直接上了二楼。
小乞丐进了一间屋，随手要关门有人却挡住了。墨然用了力，双手把门给推开，这回她与小乞丐只有一步距离，借着烛火光亮，墨然真真切切看清了这张脸。
一张混着点汉人的特质，但又截然不同的脸庞。褐棕色的头发，衬着一张白如雪精雕玉镯的小脸，一双坚毅琥珀色的大眼睛在烛火里闪闪发出红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双眸，刚才巷子中的疑惑顿时全解，这就是陈夫子口中的异族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