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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恋花 名单是我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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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柳永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名单是我活着的理由,而你是我活着的根本]
第二章——蝶恋花
“你要做什么?”我没有看他。
“圣胤没告诉你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瞋胄。”
“师父?”我看着他,别过头去,没有若篱么?圣胤,你究竟要做什么?
“训练马上就会开始。”他离开了些,蒋剑挂在腰间。
我看着那把剑,有些愣住,好美的剑。
它较细,黑色与青色相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它与众不同,只看了那么一眼,所有的思绪和目光似乎都要被它吸引了去,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一条青龙仰天长啸。
“我要先问你个问题。”瞋胄的话让我收回了目光。
暖风吹过,那朵花的心一阵颤动,但风吹过后,依旧是平静。
(魂歆篇)
我是一把剑,我只记得我叫做魂歆,我现在的主人叫瞋胄。
我只需要静静地躺在他的腰间就好。
瞋胄对着那个叫做墨兮的女孩说:“墨兮,你杀过人吧?”那女孩低着头,不答,我看到她的剑在笑,那把剑正开心的舔舐着剑上的腥血。
“我知道你杀过,而且很多,我只是要你回想杀人的那一刻的感觉,就是剑触到那人身体的那一刻。”瞋胄笑笑,“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作为杀手的你来说,这是避免不了的,连这个也无法忍受的话,那真的杀人时就会犹豫的。我要你变强。”
“我为什么要变强?”墨兮说道,毫无感情,瞋胄抬头看了看树梢,那里正有一朵桃花尚未开放。一会儿,他缓缓说出:“为了你在白雾宫咬牙忍过来的那些日子。”
“所以呢?”墨兮仍低着头,她说得那么冷漠,仿佛瞋胄说的一切与她无关,这使瞋胄不再开口。
“我想变强,但不是为了那些过去了的事情。”墨兮并没有抬头,她在想着,想着那些残忍的事,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明白她的吧……
“怎么样,可以了么? ”瞋胄没有看她。
墨兮拔出剑,淡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颤:“要再打一场么?”瞋胄眉心一皱,一步上前,紧紧握住那只剑的剑身,只听“啪”的一声,那只刚刚还在嗜血的剑,便断成了两截。
我并不同情它。剑都是爱血的,但是主人不愿意给它就不能抢,只能主人制剑,不能剑制主人。
“不要用剑,剑不是可以随便出鞘的。”瞋胄看着墨兮皱了皱眉,墨兮撇过脸去,看着那只断剑,没有表情。
她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剑……
瞋胄一招一式的用木枝教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低着头,瞋胄的每一抬手,每一转身,她都认真看着。
“你的速度还是太慢,从今日起先学轻功。”瞋胄停下,向前走去。
“怎么练?”
“现在跟着我走,要跟紧。”说罢,他跃上屋顶,在檐边穿梭几步便不见了。墨兮立马跟上去。
只剩那把断剑还静静地躺在原地。
(蝶恋花)
我跟着瞋胄飞奔着,我自然是赶不上他的,加上屋檐上有积水,但倘若我不走房檐而走地面只会更慢。
这宫中路多弯折,而且林子很多,所以很易迷路。
“啪!”我一脚踏空,一下子摔了下来,房檐较高,从这么高摔下来,一般人都是要受伤的,可我现在竟安全的落地了,不,要说是落地倒不如说是落在什么上面了。
“你……没事吧。”正当我还没搞清状况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了看那个似乎很痛,却勉强着从嘴角挤出一抹微笑的人,他的笑……我还记得。
原来我是正好跌在他身上了。
“你还好吧。”我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圣一?”
“嗯,原来你记得啊。”他也从地上爬起,“小兮。”
“恩~?我叫墨兮。”我愣愣的看他,他在想什么?
“我喜欢这样叫你。”他没有转身,而是用还低着的头,回望我。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刚刚看我眼神、动作,还有他说的话,似乎是冬天过后,飘来的第一缕微风,萦绕在我的心中。迫使那片本该一直平静下去的水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我、我该走了。”我站起来便向后退去。突然猛一转身,低着头,径直向前走去。
“要撞墙了。”听见他的话,我立刻止住了的前行的脚步。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墙,而且要是再走两步,便要撞上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慌乱?
我不敢回头,只是低头分辩道:“因为我要回去墙上。”等我自顾自的讲完,却发现四周早已安静一片。
他走了?
我一回头,突然柄住了呼吸。
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仿佛着了火似的,心也一紧。
因为,他不知何时就站在我身后了,而且离得很近,以至于我一转身,险些撞到他。他的鼻子正好在我的鼻子上方,我捂住自己的嘴,他的唇与我的靠的是那么的近,只差那么一点就碰到了他,我立刻摇摇头,阻止了自己这样的思绪,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是圣一。
“你在害怕么?但是你不是杀了桃园里所有的人么。”他向后退了一步,对我笑着。
他的口气好讽刺……他究竟想怎么样?
难道刚才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说说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他转过身扬了扬手向庭外走去,“再见了,小兮。”
我真的看不懂你,圣一。但我也知道,你那个独一无二的笑脸我是再也忘不掉了。
我回到墙上,不停穿梭着,我知道自己已经落下了瞋胄一大截了。
其实宴清宫很漂亮,此时我正好位于宴清宫的中心位置,恰巧能看到宴清宫的全貌,这里很大,布局也很有意思,东边有桃园,现在正值春天,桃花开得很耀眼。北边是夹竹桃林。南面是一片荷花池,而西面正是大片大片的菊花丛和一片竹林。
这个……
我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直直的立在了那里。
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
“墨兮,你怎么来的这么迟?”瞋胄皱着眉看着我,“遇到了什么事?”
“我是谁?”一听此话,他立刻就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问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回去了。”我没有回答瞋胄,走过他身边,向前走着,走在宫里的长廊上,突然感到春风也是有些冷的。
宫里长期没人打扫,却很干净,地面上没有灰尘扬起,但只是我拖在身后的袍子会带走一些被风打落的花瓣,可是,风一吹,又散了。
我推开门,看见那里有一个人坐在椅上,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填满了字,他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手中站着红墨水的毛笔似乎是一把正在噬血的剑。
“你来了?”他并没有回头。
“我有事要问你。”我总是低着的头此时便抬起了,双眼直直的看着他,他似乎感到了我的眼神,转过头来,停下笔,将那张纸塞进衣袖,问道:“你知道了?”
“也许吧……”我走向他,“但必须要有个人来告诉我,我才能相信。”长袍拖在地上发出“磁磁”的声音,让我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你根本不明白,现如今宫中已经大乱了。”他站起,“只是无人提起罢了,如今圣胤已不准任何人出入。”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我依旧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声音宛如从雪中飘来一样,一样寒,一样轻。
“圣胤的弟弟圣一,叛变,与正泽和谋组建了个天朝会,说是要在三年后抢夺回宴清宫。”
“三年?”我愣住,圣一原来是圣胤的弟弟,他……
若篱走近我,看着我说:“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要选择哪边?我,圣胤,还是圣一?”原来……若篱他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想法,知道我认识圣一,知道我晓得了那个秘密。
“我不知道,你和名单有关?”我低下头,不敢看若篱。
“是,名单是我活着的理由。”
“最多能到什么时候?”
“三年。”
三年,如此远的数字,如风一般飘去了......
那朵花就在风中立了三年,直到有一天,暴风雨来袭。
“宫主,你找我什么事?”我跪着,低着头,这是我这三年来,每天在重覆的动作。
“你的天鲨练成了吗?”圣胤手端茶杯,茶香从杯中溢出,三年了,这个仍然美丽的男人,似乎老了。
“禀宫主,练成了。”天鲨是我这三年来一直在练的剑法,这是瞋胄的独门自创剑法,其他剑法还练成了不下十种,但天鲨是最强的。
“那我便告诉你你的下一个任务。”他人低着头,向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里吹着气。
“是。”我低下头。
“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杀了瞋胄。”他将茶全部倒入口中。
什么……为什么……
突然,心中有什么裂开了,有什么在心上弥漫开来……
这三年的春夏秋冬,总是师父在教着我,不管是剑法还是做人,我渐渐明白了些究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懂……我不要……
“…是…”退出了门内,我无法选择,这是我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的我的命运。
桃树下立着一个人,怀抱着那把青色的剑,他是瞋胄,我的师父。
“来了啊。”他笑着走过来,“你今天来的可真够晚的。”
“今天我来是…因为…因为我要杀了你。”连我自己都能听见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愣了一下,微笑了,说:“我早知道总要来的,但没想到这么快。”他摇摇头道:“还有好些东西没教你呢。”
我没理会他,放下剑,一拳向他打去。正好中在他脸上。他用手一抹嘴角的血,说道:"不用天鲨是杀不死我的。"他终于出了剑,魂歆在空中闪着。三年来,他第一次出剑。他的剑法犀利,如闪电般在,我面前飞速闪耀着,我也拔出剑,以剑抵地,剑刮破泥土,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方形。我用力将剑往地中一刺,深深插入,顿时烟雾四起,我的周围仿佛都是正不断叫嚣着试图毁灭我全部理智的灼手的火焰。而胸口正感到烫灼,似乎有一把锐利的剑刺入了我的心中。
“接剑,”瞋胄的声音响起,一把青色的剑飞了过来,我接过剑,手上发出了“咝咝”的声音,魂歆像冰雕成似的,使我的身心都平静了下来,不再像在火中烤一般,我将魂歆插在那把早已被烤得滚烫的剑心上,顿时那把剑灰飞烟灭了。
我用力抵住剑,我感到地底下正有一股气流源源不断地向上冲着,我抬起另一只手,将无名指放在两唇之间,用力一咬,几滴血珠顺着流进了嘴里,我抬起那只还在淌着血的手紧紧地握住魂歆,它顿时变了颜色,它脱去了青色的外壳成了血红色的,我仿佛看到这是一只青蛇化为龙的过程。
我的血一直顺着流到地面,渗透到泥土里,我猛地举起魂歆,像正前方挥去,魂歆似乎变大了几十倍,我清晰地看到那个魂歆的幻影再对着天空咆哮,宛如一条要飞上天空的龙。
这果然不是普通的剑!
火红的剑气腾空而起,似乎整个宴清宫都被这逼人的剑势震了一下,周围的桃树全向着魂歆挥出的地方倒去,大片大片的桃花腾空而起,恰好配着这被剑气熏红了的天空。
一切终又恢复了平静,花瓣如雨般下落着。
瞋胄躺在地上。
鲜血不停地从他的口中流出,那么鲜亮,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提起魂歆,向他走去,低下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我哑着声音说:“瞋胄,这是我的任务。”
“你做得很好,天鲨练得已经高于我了,我将魂歆传给你,你一定要珍惜它。”他吐出一口血,“可惜了啊……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教给你。”说完,向天空微微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声音颤抖了。
“答应我,不要加入他们,不要复仇。”瞋胄抬起一只手握了握我的手,他的眼中……有泪。
“也许,我做不到。”我将魂歆又握紧了,他已不再能说话。
“师父。”漫天的花瓣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感到有泪水滑过了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