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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露 因我未定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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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未定位分,故而还住在用勤院中的屋子里,新进秀女或封嫔妃迁居宫殿,或成女史搬到了各处,只我一人留在那里。
与我作伴的,除却花鸟鱼虫,便是前几年先帝选秀留下的几个女子。我不由悲叹,她们这一生,或做奴婢、或终生圏禁与此,疯了便去无梁殿,注定没有出头之日。但,有心改变者,没有那个能力,有能力的,谁会将心思放到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和事情上?
四月十六,一个寻常也不寻常的夜里,我正在做刺绣。绣的,是我在心里描绘了千百回的他,这是第三幅。我的绣功虽不是举世无双,可也是绣得神形俱佳,手中又是我心中他的绣像,自然更佳。我知道,如此举动是大不敬,但我看着盒子中已然完成的绣像,心里想着,也无人知晓此事,就这样对着他又何妨,就这样,留住我的缘,似乎也不错。
突然敬事房的公公前来传话,告知今晚由我侍寝。
我忙藏起绣像,以礼对之。几句言语来去加一支李丞相府给的玉钗打发了他,关上门便拿出绣像续针做刺绣。
将将画完一幅用勤院平日模样的画,便听外头传报“皇上驾到~”,连忙起身迎驾。
我淡妆迎接,因我尚未侍寝,也无位分,并没有宫妃等级的衣饰送来,我也暂时不必穿那样繁琐的宫装,因而我这一身打扮与初见那一日只差一个香囊。携侍女出寝宫门迎驾。
皇上来到我的寝宫门外,伸手将我扶起,细细打量着,见我朴素淡雅,不禁感叹:“爱妃果然国色天香,眉目如画。”
我垂目,上次是仗着人多,无人注意,这次,只我一人,自然要规规矩矩。
却听他道:“朕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敢直视朕的小妮子呢。”
如此,我也放开了胆子。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有些疲倦的苍白。半个时辰前宫里来教导侍寝的嬷嬷委婉的与我提过皇上身子不好。
姑姑当年也曾经和我说过,当今皇上是早产,生在严冬,也不受先帝先后重视,没有好好调理,幼年时又经多番变故,所以落下了病,身子格外的弱。
我不知道姑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皇家的事,但我知道姑姑是个有故事有色彩的女人,而且,我的生母、还有皇宫、江湖,都在姑姑的故事里。
陌羽的神色,有温和、有惊喜、有感叹,偏偏没有神思怀念。他的称呼也是“爱妃”,帝王对宠妃的称谓,一丝情也没有。
罢,终究是“不若初相见”,倒不如安分做个妃子。
皇上见我是扶着他进入内殿的,道:“这般当心,可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皇上声音虽然威严,但我离得近又听得细,还是听出了一丝虚弱。
我扶着他,低头说:“皇上龙体,婉如自该小心服侍。”
皇上不语,我待服侍他坐下用茶,便敛衣跪下,主动请罪:“婉如有罪。”
陌羽虽今夜召我侍寝,但我如今到底是清白身,自然不可称妾,而我又已经入了皇宫,是皇家人,亦不能自称民女或臣女。
“何罪之有?”皇上一脸严肃。
“婉如管教不严,不应任由下人胡乱说话,使那等大逆不道之语,入得陛下耳中,罪该万死。”
皇上似想起了什么,默了一瞬,才又突然一声轻笑:“丫头戏言,朕也不曾放在心上,倒是你楚楚动人,温文尔雅,朕很是喜欢。还怎么舍得处罚你呢。”
他扶起我,忽然似乎看到了什么,我顺着视线望去,脸色微变,心头懊恼。
皇上见我如此,大约是心头起了疑,与我说着话,状似无意的打开了那锦盒,立时便愣住了。
那里头,是我的三幅绣品,其中两幅绣着他的身姿容颜,另一幅即使半成也可看出,绣的依旧是他,锦盒中,还有一幅他的画像。
另外还有一幅绣品,只是,因我在完针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染了血便毁了,可,我也舍不得不要,便将之另外放置着。
本只想暗暗藏着,暗自恋他,如今却叫他瞧见……绣皇帝真容,这罪名可不小啊!
不过,做都做了,若不敢认,岂非太没骨气!
“爱妃情真。”他愣神,拿起绣品画像看了半晌,在我纠结不已正欲请罪之时,他只说了这一句。
这四个字,较之之前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切。顿时抚平了我内心留余的不安。
第二天,我便被下旨,封为正五品贵人,并安排我在绯烟宫十配殿之一的雨烟阁居住。不日又晋了小仪。
这几日,皇上常临幸吴、江二人,我心里有些过不去,也自己在心下劝慰着自己“正好落得清闲”。
毕竟,他是帝王。
闲来无事,便于素霜在御花园散心。此时远远走来一群人,看这阵仗似乎是哪位娘娘,我躲避不及,只得在一旁行礼。
“你是新进宫的?你可知这御花园不是谁想来就来的。见了本宫,还不速速让道。”听这说话的语气便可知此人身份。
“梅妃娘娘恕罪。”连带身边的婢女退到一边。
“哼,看你也是个知道礼数的,以后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生事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我语态略微,梅妃纵使跋扈也不好太过不去,贬低几句便趾高气昂的离去了。
我本就是个宁可争命争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认命摆布的人,经此一事,我怎还肯一味的低调任由旁人欺辱。我从前不予计较不过是不想给皇上增添烦恼,也是不屑去理会罢了,可真当我是任人欺凌的吗!
我命夏莲打探皇上行踪,夏莲虽年纪只有十九,可这宫里的人头却熟得很,在敬事房也有不少人脉。
很快,夏莲回来告诉我,说是今晚皇上要去德妃的永福宫安寝。
如此,算着路线,路上必定经过绯烟宫。
我思量着,姑姑最爱抚琴,眼下又有如此的好琴与良机,不若弹一曲也罢。
夜已深,此刻,皇上大约在前往永福宫的路上。我瞅准时机,拿出早已备好的俄琴,开始弹奏。专心致志地弹奏着。
渐渐的,我竟真的对外一无所知,沉迷其中。
在琴音幻想中,我与公子合奏一曲《求凰》。只是我的这曲中似多了一丝求而不得。
琴通人心,大抵如此罢?
突然听到有人鼓掌叫好:“好!想不到朕的爱妃弹得一手好琴。”。方才惊醒。
“天下比臣妾弹得好的实在太多了,臣妾愧不敢当。”我回了神,见皇上在眼前,欠一欠身行礼,同时回答道。
皇上扶起我。“论琴技,自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若论琴心,自是你的独一无二。朕偏偏就是想听你的琴心。”
他拉着我的手微微靠近,“朕约你明日再弹与朕听,可不要让朕失望。只是,别让朕再听出琴音中有一丝惆怅,可好?”
说完,皇上静静地看着我,待我点头后,才起驾前往德妃处。
想到皇上明日将继续前来听琴,我竟如当初一般夜不能寐。满心欢喜的等待着。
天渐明,我强迫自己入睡,不许再去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