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痕诡境》凭澜意

3、第一章 美好的世界(三)

　　看着侃侃而谈的樱雪，季夜渊早就把不舒服的感觉抛到脑后去了。
　　此时心里充满了遇到知己的兴奋，从小到大，他的这些兴趣往往被同学感到奇怪，然后与他交好的同学也会从而与他渐渐疏远。令他十分不解的是，就连季温淑也对他的这个爱好十分反感，往往季夜渊今天买了本书，明天就会被季温淑扔掉。所以，他只好在图书馆偷偷的读。心里充满了对这些异事物的喜爱。
　　“诶，阿夜”看到季夜渊呆楞的表情，樱雪说道:“这么叫你可以吗，我有一位朋友名字里也有渊字，所以叫你阿渊总感觉怪怪的”。
　　季夜渊不以为然:“当然可以”。
　　樱雪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吗”。
　　吸血鬼……是他最感兴趣的生物。
　　他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书籍的记载也不会空穴来风，总有一定依据。我相信世界上还是存在吸血鬼的，只不过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夸张”。
　　“而且就算存在，也只是一小部分，不然哪还有人类的存在”
　　“嗯～”樱雪一边听一边翻着手头的书，突然，她指着其中一段，用她特有的软糯的声音念道:“吸血鬼拥有很古老的历史，起源有很多种说法。在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与人类是共处的。但他们强大的力量以及暴躁的性格，在过去给人类的生存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出于对人类安全的考虑，当时各个国家联合，发动了一场大清洗。人类死伤惨烈，万幸的是吸血鬼在大清洗中全部灭亡”说完，她合上书，问季夜渊
　　“你说，这段话几分真，几分假？”
　　大清洗？季夜渊有些诧异，他读过的关于吸血鬼的书不少，闲得无聊时也搜索过资料，其中都没有关于大清洗的记载，甚至关于吸血鬼也只是停留在传说中。
　　“书给我看一下”他拿过书，找到樱雪看的那页，发现真的有这段文字。奇怪的是，这段与前后的内容根本没什么关连。
　　“这段与前后内容不一，可能是作者觉得好玩后加的，所以阿夜你就别那么较真了”
　　是……吗？季夜渊再次看了看，觉得有这个可能，也就没在意。
　　这会，他才想起好基友梁成的存在，四处看了看都没看到影。没道理啊，女神在这里那家伙居然不在。
　　“刚刚老板娘找我干活，活有点多，梁成看不下去就让我回来，替我做了”。
　　“哦，这样啊”季夜渊看着樱雪，又想想自家基友的形象，脑袋里做着斗争，过了半天，还是决定替他说说好话:“樱雪，你千万别跟他客气，梁成这个人呐，就是这样，别看他形象稍微有那么点……呃，屌。但很热心，在我们学校很有异性缘的”
　　“梁成是很热心，只不过他昨天也帮我忙了，总是让他帮忙我都不好意思了”。
　　“哪有，这是他该做的”。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梁成气喘吁吁的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季夜渊旁边，拿起桌子上的水就往嘴里倒。
　　看他这幅样子，樱雪有些担心:“梁成，你还好吧”
　　梁成摆摆手，努力咽下一大口水:“没事没事，不过樱雪，你这老板娘可真够……那什么”显然，他努力想找出形容万恶的老板娘的词汇，但并没有找到。
　　一开始跟着樱雪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忙可帮，结果就看到老板娘指使樱雪做这做那，还叫她这么个小姑娘搬那么大一个箱子。他实在看不下去，就先让樱雪回来，替她把活干了。
　　那老板娘似乎嫌他多事，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瞎指挥。还不知道柔弱的樱雪在这里受了她多少欺负，想到这个梁成就气不打一处来。
　　樱雪垂下眼眸，语气有些黯然:“没办法，我自己一个人在L国生活，这份工作已经很轻松了”
　　季夜渊瞟可眼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们。果然啊，这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她的这副柔弱的样子激起了梁成极大的保护欲，他伸出手，握住樱雪小小的手，目光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来季夜渊头一次看到梁成这么认真。
　　看来他对樱雪是认真的。
　　看到好基友这幅样子，季夜渊还真有些“感动”。
　　可人家姑娘似乎对比并不感冒，浅浅一笑，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关心”
　　然而梁成眼中炙热的小火苗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有愈来愈旺的架势。三人又吃了些午饭，随便哈啦了几句，又看了一段时间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樱雪已经下班了。
　　梁成坚持要送樱雪，可她说她家很远，不愿意让梁成送。在梁成的坚持下（并且拉上了季夜渊一起）的情况下，樱雪也不好在推脱，只说让他们送到地铁站即可。
　　季夜渊觉得自己一路上只是充当一个会移动的背景板罢了，而且看起来机灵的梁成其泡妞方式令他十分蛋疼。
　　“那个，樱雪，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樱雪，你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什么运动？”
　　季夜渊还以为他有多高级呢，结果还不是这几样老掉牙的战术。
　　“你喜欢樱花吗”
　　“喜欢啊，最喜欢的花就是樱花了”
　　恰巧，到达地铁站的路旁栽着一株樱花树，这株樱花树可有历史了，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树龄，是市里重点保护对象。如此古老的树木，整个树身都十分粗壮，至少十个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绕树一圈。每到花开的时候，粉白色的樱花押了满枝，恍若天边云霞，花落的时候又像是雪，纷纷扬扬的，美不胜收。
　　樱雪看着樱花树出神，偏白的发丝随风飘扬，也是一道极美的风景。此时花未开，树枝光秃秃的，说不上美丽。但却很有生机。
　　“它长得还和以前一样好”
　　“这棵樱花树已经很古老了，但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是我们这著名的景点。怎么，樱雪以前来过这旅游？”季夜渊说道。
　　他回头看樱雪，却正巧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闪着他所不懂的十分复杂的波光，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樱雪的眼神立刻变成了之前的澄澈。
　　“不，很早的时候我也住这里，只不过后来搬走了，近期有事才回来”
　　“那时候，对这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棵樱花树了”确实是如此，在外漂泊多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如此茂盛的樱花。
　　梁成说道:“可惜现在还不是花开的时节，等花开的时候我带你来看吧”
　　樱雪回头，对梁成说:“那就谢谢你啦”。
　　季夜渊:果然陷入爱情里的都是傻子。
　　梁成:好像你不是一样。
　　三人继续向地铁站走去，这时，梁成的手机拼命响了起来。
　　他他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春风得意变成了凄风苦雨。得，看他的架势，季夜渊差不多能猜到是谁的来电。
　　他走到一边，刚接起电话，就听到自家老妈的咆哮:“梁成，怎么还不回来！说是去图书馆，中午不回来也就算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都下午四点十分了！还不回来是不是不想进门了！……”
　　“好了，妈，马上回去”
　　樱雪看了梁成一眼，又对季夜渊小声说道“是梁成的妈妈？”
　　季夜渊点了点头。梁成妈妈其实很温柔，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总喜欢把梁成当长不大的孩子看待。尽管梁成对比颇有微词，而且反抗过，但结果似乎很显然。所以，梁成下午四点半必须到家，否则……温柔的妈妈就会变成暴躁的巫婆。（剩下的请自行想象）
　　“看他的样子，他妈妈一定很爱他，他真幸福”
　　季夜渊继续点头……诶，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他低下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目光诧异。
　　“你这么看我干嘛，他是很幸福啊”
　　接完电话，梁成有些萎靡。樱雪说道:“阿成，既然你妈妈着急，你就先回去吧，反正离地铁站也不远了”
　　阿成，梁成萎靡的精神瞬间抖擞，“樱雪你叫我什么？阿成！”
　　“对呀，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当然没有”他一个劲的傻笑，果然啊，屌丝本质，季夜渊心中默默叹气。
　　“那就好了，然后呢，你就听我的，回家去，别让你妈妈担心，再说了，你挨骂的话我会伤心的”最后一句音调软软的，别说梁成，就连季夜渊也要酥了。
　　梁成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回绝，于是把季夜渊拉到一边，说道:“阿渊，你看这么晚了，虽说离地铁不远，但樱雪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不如你替我送她回去吧”
　　季夜渊:“我……”
　　一个大力拍肩，再加两颗认真的大眼睛以及严肃的表情:“帮兄弟一个忙”
　　季夜渊实在无法拒绝如此认真的梁成。
　　半响，叹了口气，诶，“好了，答应你了”
　　“这就对了嘛，记得路上替我说说好话”
　　梁成看着樱雪，眼里不禁流出浓浓的爱慕神色:“樱雪，真抱歉不能送你，不过阿渊会替我送你的”
　　樱雪对季夜渊说道:“不麻烦你吗？”
　　“这是什么话，当然不麻烦”季夜渊刚要说话，就被梁成一顿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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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梁成这个活宝在的话，或许气氛就不会这么奇怪了。季夜渊如此想。他的性格并不主动，有些内敛，不过凭着一副好相貌以及优益的学习成绩所以在班里十分吃得开，一些女孩子更觉得他的内敛十分有魅力。但季夜渊的魅力对于认识了一天不到而且又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樱雪面前似乎就没那么管用了。
　　“哎，阿夜”樱雪轻轻叫了声。
　　“嗯？”
　　她停住脚步，垂下头，声音轻如羽毛:“你，相信有吸血鬼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季夜渊回头，却正对上樱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乎隐隐流动着鲜艳的红，不知为何，那是现在的他最渴望的颜色；又似乎涌动着熊熊的火焰，要把季夜渊烧成灰烬。
　　顿时，他感到一阵晕眩，终于迷失在那双眸子中，辨不清现实与虚幻。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向前走去。她走的很快，步伐轻盈，长长的头发随着步伐晃动，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飘渺，美的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
　　樱雪好像走了很久，路旁的景象越来越偏僻，完全不是城市的繁华。终于，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是一处简陋的房子，房子的简陋程度只能用可以住人来形容。她走进去，房间里，似乎太过简单，只有两张床和一个桌子，以及两张椅子。
　　樱雪坐到椅子上，安静的闭目。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走到樱雪对面，手上拿着两杯插着吸管的磨砂玻璃的活盖水杯，透过并不透明的玻璃，可以隐隐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樱雪，樱雪睁开眼睛，自然的接过，原本不大的水杯在她小小的手里显得很是巨大。开始慢慢的吸起来，还不忘点评:“嗯，这个味道还不错，一尝就知道是年轻人的，比那些老掉牙的味道好多了”
　　少女这才坐下，凭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容貌。很美丽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比L国人深邃的五官明明散发着清冽不可侵犯的气息，却又在眼角眉梢间显出一种别样的柔情。
　　看似矛盾的特质，却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看着樱雪杯子里的液体见底，少女这才开口:“姐姐，刚刚封打电话问为什么这么久”
　　喝完东西，樱雪抬起眼，伸了个懒腰，说道:“真是的，那家伙真以为这件事那么容易啊。而且像我这种忙的几百年抽不开身的大忙人，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当然要好好看一下世界啦”
　　“其实，我也想问”，少女淡淡说道:“这个人真的值得姐姐亲自出手吗”
　　樱雪抬手，从眼睛里摘隐形眼镜，眨眨眼，浓密睫毛下的不再是乌黑的纯粹，而是血一般妖艳魅惑。她扬起唇角，本该惑人的弧度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