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之差》顾修年

8、前传 定浮生 长信，若称

　　过了几日，便是洛阳奉香，天授元年起，洛阳便被定为神都，近日皇姑祖母多在太初宫处理事务，此次奉香后便要迁到太初宫，看来皇姑祖母迁都是早晚的事。车队至洛阳时下起了小雪，皇姑祖母未多留，我便回到自己宫中。
　　莲生将暖炉递给我，我接过抱在怀中，这园子甚好，刚进院中即是满院梅香入鼻，一院红梅看得我挪不开眼，便着了云罗拿了茶具在院中赏梅。莲生跪坐在我身后打着伞，有片片雪花落入杯中，我突然想起那日还伞，那人轻轻一笑未说什么，李成义后来说了句是他亲手所做，用多了是把旧伞，若顺手便拿去用不必还。我后来发现上面刻有长信二字，也就封进了柜中，让莲生去找了把相似的白伞。
　　未过片刻，却见有一个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笑道“今日你到是好兴致，可劈了梅枝煮茶“我摇头轻声道“婉儿姐姐今日不当值吗你这顶红色的大氅到是不错。“她笑“刚从陛下那侍宴回来。“云罗递上一个暖炉，她放在膝上，满了杯茶，“她是知我恨她的，年年到了这日子不去也不会说什么。“我拿了块梅花膏，静静的吃等她下文，“今日是他被赐死的日子，我亲手拟的密诏，我恨了这么多年，也只为恨而活了。“我端起茶轻抿一口，“你待他也是真心，父王曾对我讲过一些。可惜他是长子，这是皇族，伴君如伴虎你又怎不知，太平公主与你皆是如此，陛下想要什么你又怎不知，有个执念活也是极好的。“
　　她将茶杯重重一放“长信你可忘了你的身份“我将洒出的水擦净，正看她，“长信不知姐姐这话今日何意，却只有一句话长放心上，我姓武，不管流什么血终究是武家人。“她看了半刻红梅，长叹一口气，“今日也是我冲动了，一时糊涂了，明日去进香，你早些歇息吧，我先走了。“我在院中坐了一会儿，便进了屋，莲生问我“为何上官姑娘会如此反常“我没说什么，只命云拓在院内多挂几个灯笼，让云罗准备了笔墨，许久未抄经书，拿起笔竟有些手生。
　　“县主今日为何想起了抄经书“莲生在一旁磨墨，“求心安罢了“，今日婉儿来我又怎不明她意，她这话看似过分却又处处围护我，初入太初宫又怎知人心何向。再提笔却想起那人的身影，停了片刻，“县主抄到这了“，云罗指了一处，我看去却愣怔片刻，终究写下了这句“不怕念起，唯恐觉迟“。
　　次日一早便上了龙门山，上山时飘起了小雪，路已经让人处理过了，但山路终究崎岖，仙蕙跑来找我，我将她护在内侧，她一路有说有笑，也不太寂寞。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休息的声音，雪势越来越大，前面有宫人融雪。李成器和李成义走了过来，仙蕙扑上去抱着叫成义哥哥，李成器将手递给我，“累不累“我摇头却没搭上手，李成义和仙蕙已经走到前面了，我抬头望他，含笑的眸子，依然温润的神色。他固执的伸出手，“这双手你可愿托付于我“我扶着石壁，雪越来越大了，我轻笑仰头看他，“你可知我身份“他点头，“你是嫡长子，我是武长信，这便是距离所在，你不是不知不能长久，这宫中固然及时享乐的人居多可我不是，承蒙厚爱。“有内侍下来，见了李成器问安，李成器随意应付了几句，他回头看我，我仰头蓦然撞进他漆黑的眸中，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我没挣扎，雪落在我们身上，很轻的声音，我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长信，若称帝，江山与共；若落败，生死与共。“我抬头看他，“你确定即使这一生草草收场。“他目光坚定，“我确定。“我终是环住他的腰，很久后才闷闷的回了句好。
　　到了寺中，皇姑祖母正与李隆基说话，见李成器来，又与他说了些关于词赋，他一一应答，“隆基，你生于洛阳可曾去过国子监“李隆基今日一身紫袍，外罩着白色的袍披，漂亮的似个美娇娘。李隆基恭敬，道“屡从门过，尚未有机会入内。“陛下又叫我，“长信，可曾听过国子监“我点头，“家中先生曾说过，婉儿姐姐也说过一些。“陛下颔首，又看李成器，笑道，“若有机会，带几个弟弟妹妹都去看看洛阳的国子监，去年殿试有不少出自洛阳。“随后又与他大谈殿试，从去年首次殿试说到武举科目，他一一应对，婉儿不时添上一两句，眼中不乏赞赏之意。我低头看双手已冻得发红隐隐作痛，再看李隆基虽唇已冻得发白，眼中却尽是艳羡之意。等了许久才听见陛下一句话。刚下来莲生便将手炉递予我，我抱在怀中，“陛下真顶冻，几位县主脸已发白了“，我将脸往大氅中缩了缩，“陛下能走到这个位置，想也是受了许多苦的，这点寒都不能挺又怎能手握帝权,“我撇撇嘴，“其实我最惨了，被陛下叫到前面连缩一下手都不能，这话日后不能说了，“我觉得暖和了些直起身,“关于那个人的言论越远越好。“
　　莲生应了声是，在寺中吃过斋饭后，我被皇姑祖母叫去，我转了会签筒不留意蹦出了一签“ 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里奈君何。 “我愣了一下，婉儿敲我头，皇姑祖母突然笑了起来“我这个侄孙女到与我签相同。“方丈看了一会儿也笑了“自你之后再无人抽出，这姑娘也是极有佛缘的。“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没坑品了，明天三更，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