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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弃花惹情 王子服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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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兰窗内,一位面孔白净的公子正埋头读书。“子服啊,读累了吧,喝一杯人参茶补补身体。”一位老妇人端着茶敲门,王子服说:“进来吧,多费娘心。”老妇人把茶杯放下走了。
子服一心在读书上,不知道身后有人悄悄预备吓唬他,直到听到一声咳嗽,才猛然惊觉,一回头,原来是从小玩到大的表哥,吴成宪。子服笑道:“表哥,别来无恙。” 吴对他说:“马上元宵节了,你不想出去玩?”子服说:“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人潮喧涌,看花灯。”吴嘿嘿笑道:“有美人看,也不去?”子服摇摇头:“从来没听说过我们莒县有什么美人的,要真有,也不至于到今天才看到。”吴说:“那你就没趣了,我怎么见得大街上簪花粉面的都是美人?你呀,要求不要太高了,那嫦娥仙子她在月亮上也下不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看这些庸脂俗粉,够了。”子服拗不过,相约上元共眺瞩。
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路边一个个花灯,奇光异彩,形态各异。直到出了县城门,还依稀有往来商贩游人。吴成宪左看看,右看看,见到一个女人打扮稍艳丽,就多看两眼,恨不得上去搭讪,不知不觉都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家里有仆人来招他回去,他余兴未尽地向子服告辞了,临走前让子服不要离城太远,早些回去。子服向他告别。
说来也怪,这出了县城,到了郊外,一开始还只是稀稀落落有人来往,忽然地好像又进了城中心一样,有许多穿着奇异的人来往,也有叫卖一些稀奇玩意的商贩。一些打扮华丽的女子手里提着精致的花灯,那花灯的形态逼真绝非一般花灯所比,光色迷离,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王子服内心怪异着,但掩不住好奇和欣悦,独自乘兴遨游。
只见前方走来一位女郎,正是婴宁,身边跟着绿萝,手里拈一枝梅花,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王子服一眼见到她,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就连那些奇异的花灯,也瞬间失去了光彩。
婴宁从他身边笑着走过去,悄悄对绿萝说:“这个人目光灼灼,好像个贼!”无意中把梅花丢落地上。
绿萝说:“我看呀,他准是看上你了!”
两个人说笑着远去了。
王子服把梅花拾起,眼见着婴宁远去,神魂都丢了。
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把梅花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倒头就睡,不说话也不吃饭。母亲问他怎么了?不就是去看了个花灯吗,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王子服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孔,又觉得母亲也帮不了他,内心更加失落,精神越发萎靡。母亲就去问舅氏子吴生,问他那天去看花灯,究竟发生了什么?吴成宪说,没什么呀,我们逛出了城,我家来人先叫我回去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应该也没多久就回去了。母亲不得其解,叫来医师诊视,医师见到王子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发青,神色恍惚,问了情况,皱了皱眉,凝重地说:“这也许是不小心入了鬼市,沾了瘴气。”开了一些安神散郁的药,嘱咐服下,但不见好,反而日益加重。母亲心急如焚,再次叫来医师诊视,医师见王子服脉息微弱,眼神迷离,摇摇头叹叹气,对母亲说,这恐怕是心病难药医,按这样虚弱下去,只能准备后事了!母亲不听则以,一听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趴在王子服床边边哭边说:“我的儿呀,你究竟有什么心病,不能对你老母说呢?你说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儿呀,你说句话呀!”王子服微微睁开眼,口中喃喃说道:“叫吴表哥来。”母亲侧耳一听,连忙答应,当下就派人去请吴生。
吴成宪赶到床边,拉着王子服的手,说:“表弟,有什么尽管对你表哥说。”
王子服一看到吴成宪,就哭出声来,好像内心有万般委屈悲伤。吴成宪安慰他:“没事,慢慢对我说。这里只有我一人听着。”
王子服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沙哑:“表哥,那天我出了城门,看见好多花灯,特别美丽。”
吴成宪答着:“哦哦,美丽得很。我们在城中不也见了许多?来年还带你看。”
王子服说:“不是我们寻常所见到的花灯。我还看见许多游女,穿着漂亮衣裙。”
吴成宪:“不是瞧不上咱莒县美人的嘛!怎么地真见着嫦娥了?”
王子服点点头。
吴成宪先愣了一会,继而笑道:“原来我表弟是情到痴处了!我不笑话你,你对我说,那嫦娥长啥样?在哪见着的,我替你去寻问。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不然也不会徒步于郊野。以我们家这等优渥条件,这事应该不会有多大难处。”王子服一听,露出了笑脸。
吴成宪出了房门,把实情对老母说了,老母亲急切寻人物色那附近的女子,然而寻遍了,也没有踪绪。这时老母大为忧虑,生怕儿子失望,正是无可奈何之际。
幸好自从吴成宪看望过后,王子服的脸色一天天好起来,胃口也好多了。过了几天,吴成宪又来探望他,王子服急问有没有那女子消息。吴成宪受子服母亲所托,不敢说实情,就骗他说:“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以为什么人,原来还是我们亲家!是我姑姑的女儿,也就是你姨妹,待字闺中呢,虽然亲戚之间有婚姻之嫌,把你这番真情告知,一定会打动人家。”王子服喜溢眉梢,赶紧问:“她家住在哪里呢?”吴谎称:“在西南山,离我们县大概三十多里路。”
王子服难掩内心激动,拉着吴成宪的手直说:“我的好表哥!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事成了,那我来世做牛做马感激你!”
吴成宪摆摆手说:“没事,包在我身上。”两个人热切聊了一会儿,吴起身告辞了。
王子服从这天气,饮食渐加,身体一天天恢复了往常的健康。
在夜晚时分,王子服总是把那日拾得的梅花从枕头下拿出来观望,花已经干了,奇特的是并没有掉落,还保留着颜色和风采,王子服把玩着梅花,思念着那日所见的美人,想到她的笑容,是那么令人难忘,也不禁露出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却依旧没有那女子的消息,吴表哥也连日不来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王子服开始疑惑了,但始终怀着希望,写了一封信给吴成宪,希望他能够过来对自己说明情况。
信的内容如下:
致吾表兄吴氏:连日不至宅下,心甚忧之。
揣测事有变故。盼至与共商议。
下书:表弟子服
然而吴总是支托着不肯过来。王子服有些怨气,悒悒不乐。
母亲见状,担心他又发病,急为议姻。可是不论为他介绍多么不错的女孩子,王子服都摇头不肯见,只是日夜盼着吴成宪到来。又过去许多天,吴干脆一点回应也没有了。王子服怨愤交加在一起,气得心想再也不相信他吴成宪了!转而冷静下来,思量着三十里地也没有多遥远,干嘛不自己动身呢?何必仰息什么靠不住的表兄!这么一想,再也无法按捺,决心自己前往寻人。
于是怀梅袖中,收拾简装包袱,负气自往那西南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