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出来呀

8、第八章

　　第八章
　　众人看这跪在地上的姑娘以坦白杀夫来澄清另一桩杀人案，觉得她挺亏的。许公子一案若不是她犯，衙门细细查证或许可以还她清白，亲口承认谋杀亲夫却是不容回转。又听她道，“许公子也许出于心宽恣意，也许为着挑衅父母权威，却白白让我多活三年。如今衙门查案方向偏了头，我不早早把自己摘除，日后即便有查明凶手非我，早没有线索指出真凶了。加害人得不到惩处，我实在无颜去见许公子。他帮我担了三年恶名，现下他死了，剩下的恶名我实在没法腆着脸再赖给他了。”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楚有序，唬得县官怔怔不能言。阮路见机凑到他耳边，“大人，眼下破解许公子一案是关键，先料理这妇人的事，许州官晓得了恐怕不妙。”县官听她一说，豁然有了定数，与她互相交换一个油腻的微笑。阮路接受到了他“真上道”的夸赞，狗腿行了礼下去。她为了帮小芫儿脱罪才上前同县官老爷勾兑，现下却有点喜欢做狗头军师的感觉。回过神，果见小芫儿被带了下去。堂下跪着的却是许公子的几个小厮。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又想起小芫儿杀夫的缘故，对以后很害怕。小芫儿这么温柔细致的姑娘，尚且被逼到这个地步，何况自己。她想，她肯定忍不了芫娘那么久，好在她比芫娘力气大，男人未必打得过她。但即使打得过，夫家也不会放过她。在条框规矩的束缚下，防卫没有正当一说，也没有人稀得同她讲理。最后出路恐怕还是只有杀了了断。而她没有芫娘这样的好运气碰巧有人担责，到时候她被抓进牢里，死前恐怕有得气受。或者杀死男人而后自尽？她想到自己因为一个人渣自尽不由得头皮发麻，人家说不定以为他俩是殉情明志。她想到这里，已经冷心冷肺，觉得自己恐怕只能去庙里了，或者找那孑然独身且无户籍的羸弱男人结婚，抑或找人口简单病重无多日的，等他死了自己单过，别的人若要她再嫁，就拿他们最喜欢的伦常反驳。她既锁定了目标，稍微松快一些，便去探望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