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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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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暑气大,从牢房出来,顾无常已是汗流满面。他在身上摸了一圈,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不用手帕了,没人给他绣,也没人给他洗。
他在大街上逛了几圈,审问芫娘得出了很多信息,他需要理一理。想当初他顾大人一凝神深思,有眼色的上司下属即刻退的退,默的默,给他绝对安静的环境和堪称殷勤的尊重。他少年成名的风发意气早就透支了,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语不惊险地做事,在书房破案和茅房破案也没有什么区别。
脑海划过牢里那张疲惫发白的脸和阮路对她的高度评价,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娘子对他丈夫并不像传言中那般在意。他亲历丧妻之痛——虽然他不想将之作为侦破经验——生离死别从来只吞不吐,没人能走出来,不是想起来的时候痛一下,是持续的绝望,让一切行为毫无意义。但她远不到三年花一半时间菜市场苦等的程度。没有强烈的恨意达不到同态复仇的条件,也就没有作案动机。他算是另辟蹊径地在解决问题。
阮路强忍着对惊堂木的不适反应求到了持廷杖的活路。她今天戴一顶布帽,还是那身皂青袍,更把她衬得矮小。这几天她忙着找袁松学打板子的技巧,已经领会了放水的精髓。
一切都有序地进行,轮到跪在堂前的芫娘说话,“我没有杀许公子。”她表态坚决,“他是我的恩人。”
已知内情的县官明显一怔,堂下之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兀自说下去,于是众人只得听她亲口述说缘由。
芫娘畏惧她死去的丈夫,尽管他怯懦可怜。这个在外卑躬屈膝不讨好生有一副老实长相的矮小男人把一腔不如意发泄到他娇小力弱的妻子身上,以最大的恶意侮辱打骂。他天真地在她身旁安然入睡,永远想不到顺遂乖巧的妻子早动了杀心,在一个闷热的夏日送他上路。
她了解所作所为的后果,在委屈之余甘愿承担罪责却心存侥幸。巧的是一个恶名在外的官家公子阴差阳错替她背了锅。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爱惜自己名声的人,纵使冤屈也懒得辩嘴,但亏得如此,她得以苟且偷生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