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出来呀

3、第三章

　　我不是心肠软的那一类人，所以当这只乌漆麻黑的手往我袖口伸过来的时候，我一个金剪指就把他送了回去。

　　师傅一直夸我力大如牛，我也向来以之为荣。但此时的状况让我有些为难。

　　乌漆麻黑的人被我击晕在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淳朴地开始谴责我恃强凌弱。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我脑海中闪出顾无常苦口婆心的规劝，心想这次果真是栽在这上面了。比如我的金剪指一贯只是练着好看，这次却在节骨眼儿上进阶。又比如我打人通常不给人围观的机会，现在却在闹市被乡民围堵。

　　我把他扛回县衙，找大夫给他看好了患处，才知道我莫名其妙地背了口大锅。

　　他浑身大小伤口不计其数，致命伤却只有一处。我的金剪指不偏不倚正好抵在这一处，戳得他患处裂开，这才晕了过去。

　　这完全是一起意外事件，我作为介入因素却实实在在地助纣为虐了。

　　所幸他很快醒了过来，看到我便要起身行礼。他黑黢黢的脸擦净了还算清秀，我向他坦诚了金剪指一事他也没计较。

　　“看姑娘着装是衙门中人，才冒昧求救。”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命为姑娘所救，请容在下休整几日，伤好后我就跟着您了。”

　　他话说得好干脆，又很有道理，我就没有拒绝。

　　从此我就多了一个小弟。

　　小弟叫和川，是这个县的前捕头，身份已得到知县证明。想我在底层给师傅做了这么多年苦工，到头来还是个壮班衙役，现竟阴差阳错收了个做捕头的小弟，也是造化弄人。

　　我没问他为什么要辞去肥水工作，私心里并不想他再回去做捕头，但我每月的工钱养不起多一张嘴，于是便教唆着他找个营生。

　　一旁的知县财大气粗，“你是无常带来的客人，和老弟又曾是我的同僚，就让他挂名在我县做个轿夫，酬劳微薄，但能补贴一点是一点吧。”

　　我还以为顾无常的朋友和他一样不近人情，没想到这么亲和，当下决定以后临县联谊时死谏此县。

　　一行三人回本县向师傅交差，没能拿出利索的线索。师傅仍和颜悦色的，对我带个小弟回来不作干涉。

　　从客观证据切入未果，顾先生转战社会分析。“从得利的角度顺藤摸瓜一般来说是不会有问题的，这次也一样。”

　　天地良心，这次他居然按照习惯查案了。转念一想，他一向处事无常，这次却循规蹈矩，说起来也是一种无常啊！

　　我震惊于高人翻来覆去的逻辑，为自己的简单头脑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