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出来呀

2、第二章

　　县衙。

　　“阮路回来没？”

　　“回来了。”

　　一身皂青长袍的少女一边答应着，一边领着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将将走到门口。

　　发问的人是捕头袁松，瘦小身材，脸上时常操有笑容，说话的语气总是有商有量的。

　　“顾先生。”分量十足地一拜。

　　顾无常谨慎地一颤，也郑重还一礼。阮路回想起自己的拜访经历，不禁感叹人与人待遇的差别。

　　“你这些日子跟随先生查案，有没有找到线索啊？”

　　“没有。”顾无常替她答道，“你徒弟提供的线索太有限了，目前我只知道这案子里死了很多人，凶手杀人分尸，手段残忍。遍访数日，我连死者的姓名都打听不清，无米实难制炊。”

　　袁铺头体谅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先生请随我来。”

　　到义庄，里面陈列着三十来具尸体。掀开白布才惊觉根本不能算得上尸体。脸部被破坏得相当严重，外皮错综翻起，完全无法辨识身份，死者被分解得七零八落，从身体特征方面找突破口也变得很困难。

　　“或许应该遣人统计一下失踪人口”，顾无常脸色发青，“不确定身份，我什么也做不了。”说罢他急匆匆离开，全程漠不关心，倒符合平时作风。

　　袁铺头向阮路使了个颜色，后者很温顺地跟了出去。

　　一路跟到临县，顾无常突然转头，“让你一直跟着不是因为你是县衙捕快、正义化身，现在你不可以相信任何人，换句话说，你该把所有人当作张记点心铺，每天都要重新定位，包括我。”

　　阮路听得一脸茫然，却还知道要跟着他走。临县的县官和他是旧识，破例许他翻阅卷宗县志。这才知道，附近好几个县都在闹无名尸案，只是为了判断个别人身份，重新整理人口的工程太浩大，且查明后的排除也异常麻烦，再说这种案子破了也没太大政绩，便搁置起来。

　　顾无常在和他老友叙旧，阮路知趣地避开，顺带逛逛市集。不知道为什么，街上买香烛纸钱的特别多。阮路一路尾随这些人，见他们停脚在县衙的后山。

　　一个老妇撒了一把纸钱，阮路把她浑浊的声音听得很清楚。“造孽呀，我们也不晓得你们的身份，大家老乡一场，走好，下辈子莫要不明不白遭歹人害了。”

　　他们面前并没有坟，但所有人都随着老妇跪下，向着县衙义庄的方向磕头。

　　又听一个男子说，“你们拿了纸钱就好好享福吧，不要来找我们了。我们笨，没法替你们讨公道的。”

　　原来他们是在为那些可怜的无名尸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