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圣》卡门青德

73、击杀 左

　　左书明狼狈躲过这一剑，却还是被锋利的剑气划破了脖子，干枯的皮肤难看地裂开一道口，依然没有血液流出来。
　　凛清道他定是练了什么邪术，心里不由更加厌恶痛恨，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那天眼你也不想要了？”左书明见他油盐不进，心底暗恨，却依旧不死心地道。

　　“天眼？”凛清冷笑，“天地将倾，我只图个痛快，谁管天眼如何！”
　　左书明没想到多年之后，以稳重仁义著称的宗凛清没有死，且心性竟改变至此。若是能施展法术一斗，他定能赢他，可恨啊……
　　他眼角瞥到躲在角落里看好戏的方若珩，心里更恨，面上却向方若珩那边跑去，高声道：“方若珩！救我！”
　　方若珩摇摇头：“我可没那本事。”他正盘算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岂肯轻易把自己卷进去。
　　左书明哪里信他，接着咬牙道：“我将天眼给你！你保我性命！”
　　方若珩不肯上当，故作一脸茫然地摇头：“这位道长都说了，天地将倾，我拿天眼又有何用呢？”

　　左书明气得狂叫：“得天眼者可通天地！岂怕这区区异动！”

　　谁知方若珩却笑起来，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那你用天眼自救呢，要我何用？”
　　见方若珩摆明袖手旁观，左书明气得不行，嘶吼道：“独拿天眼当然没用，与你手中天书结合方可发挥效力，难道你不想要？”

　　方若珩眼珠一转，笑道：“想要，但不敢要。”
　　左书明闻言，目光狰狞，咧牙道：“那你们一起去死吧！”
　　说着飞快掏出一个瓷瓶，咬开塞子便用力丢向凛清。
　　一片黑雾从瓶中喷出，凛清见势急退，仔细看去，那片黑雾竟然是一群带着翅膀的狰狞虫子，黑压压地见人便扑。

　　阵内不能施法阻挡，他只得抽身直奔洞外，恰逢道然一脚踏进来。
　　他见这群黑虫脸色立刻大变，这正是当初左书明用来暗算他的那种蛊虫！他的担心果然没错！
　　“哥你先出去！”他飞身挡到凛清身前，手中握着一盏形状奇怪的灯，众人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引魂灯么！
　　此时引魂灯的灯芯竟全部点燃着，明亮的金色火焰在其上跳跃，压迫力十足的灼热顿时在洞内扩散开。道然将灯盏直接探入乌压压的黑虫群内，立刻便将这群虫子引燃，瞬间化为青烟。有些蛊虫只是被那至阳的热气灼到，便纷纷坠落，不多时化为地上一摊灰烬。

　　左书明不由脸色大便：“引魂灯？不可能！这是什么火焰！”

　　道然冷笑：“极火。”他正是担心左书明故技重施，所以到地洞中检查时特意去弱水之下取来能克那虫子的极火存于引魂灯中。
　　“你怎么会有极火！”左书明惊讶万分，甚至不甘心地吼叫。

　　“秘密，我可不会告诉你。”道然冷冷地说完，忽然扬剑出手，方若珩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黑色的辟鸿已经穿过左书明的咽喉，将他牢牢钉死在身后的石壁上，
　　“啊啊啊啊——”左书明双目圆瞪，惨叫着挣扎起来，不！他不会死的！这么想着，他伸手企图拔掉这把穿透自己喉咙的神剑。
　　道然冷笑着走上前，伸手拔回自己的宝剑，同时将手里的引魂灯上燃烧着的极火靠近他，瞬间引燃他的头发，接着是衣物。至正至阳的金色火焰就像再次找到合口美食，瞬间扩大几倍，将他全身吞噬。

　　左书明痛苦翻倒在地，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哀鸣，不过翻滚两下，便被极火的烈焰化为一股青烟，他滚过的地面留下几个深深的黑痕，却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千年的恩怨，竟然就这么了结了？

　　道然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痕迹，忽然有些没真实感。
　　“连魂魄都烧没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喃喃道，凛清从他身后走过来正打算宽慰他一下，方若珩动作却更快，忽然飞身过来夺过道然手里的引魂灯！
　　呲——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忽然弥漫在空气中，方若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引魂灯在极火的作用下竟然烫如烙铁，可他还是忍着没扔掉，反而紧紧将灯柱攒在手里，任极火的高温将他手上的皮肉灼开一朵朵血花。

　　“方若珩！”道然皱眉看他，“难道你还想复活北帝？那样只会加速人界的灭亡！”

　　方若珩将引魂灯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势，笑起来：
　　“这肮脏的世界灭了就灭了，没什么可惜的！”

　　道然抬步逼近他，他有些紧张地盯着道然：“别过来，否则……”

　　道然摇摇头，方若珩原名季连若珩，也许亦是先古人圣的后人，然而从小身世坎坷造就个性偏执，本性当是不坏，道然对他一时间杀也不是放也不是，于是轻轻一挥手，只见那引魂灯像被一条线拽着，自己就挣扎着要回到道然手中。
　　方若珩急忙用双手紧紧握住，顿时被高温烧得皮开肉绽，疼出一头冷汗，可那灯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用力挣开他的钳制，生生撕开因为高温粘连的皮肉，飞了回去。
　　方若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我放过你三次，这是第二次。收手吧，别再把你师傅卷进去。”
　　道然说完，有些不忍看他空荡荡血淋淋的双手，别过头，撤了禁闭阵转身便和凛清离开了这里。

　　山洞里只剩下形容狼狈的方若珩一个人，他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平日里保养良好的手指个个都没了皮，手心也烫出血淋淋的大水泡……
　　“啊——”他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发泄之后他冷静下来，美艳的面孔一片狰狞：不，我还没有输！只是引魂灯而已！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没有输！

　　道然和凛清出得迷踪阵，只见外界竟然又下起倾盆暴雨。乌云满布天空暗如黑夜，只有剧烈的电闪雷鸣时不时照亮人间，他们感到人界的气流更加狂暴混乱。
　　守在入口的宁心赶来同他们会和，同时报告道：“赵帛偷偷溜进去了，要不要杀？”
　　道然叹口气：“算了，让他去救他徒弟。”反正他们想走出迷踪阵也没那么容易。

　　宁心听说左书明已经被极火烧得魂都没了，一时半会还有点没缓过劲来，老半天才道：“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道然看了凛清一眼，故意轻松地笑笑：“死了就算了吧。千年了，该过去了，省的老惦记着心里不舒服，接下来不如想想怎么拯救世界？”
　　他也是不希望凛清老记着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开始。
　　凛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依旧有个疙瘩，那是谁也不能说的往事，他放不下，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放下。

　　但和亲人在一起时他尽量不去想那些事，而是提出一个刚才就存在他脑子里的疑问：“他们为什么会认为‘天眼’一定要配合无穷书才能发挥作用？”

　　道然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哈哈……那个是我当年为了引出左书明放出去的消息……”还煞有介事地假造了些古籍流传出去，没想到真把左书明给坑到了。也还好他哥早就把盘古镜掉了包，不然也没那么容易蒙住左书明。

　　终于了结一件大事，众人心里的喜悦却被这摇摇欲坠的世界冲淡。正打算先回隐山再说，道然却忽然收到阿尔微弱的求救信号：“然然……然然……哥哥被抓走了……”

　　左书明的精英小队抓着曼森当人质威胁艾伦服下迷药将他绑走，如今在左书明的一处窝点安静地等左书明的下一步指示。
　　他们自然不知道左书明已经魂飞魄散渣都不留。

　　宁心还想着终于解决了大仇人左书明，可以忽悠他亲叔回去继续谈亲事了，没成想道然说还有点事要办就急急地跑了。

　　猪队友曼森被暴怒的安妮揍成一个更大的猪头，安静地呆在角落反省，看见自己一心想见的艾伦“绯闻男友”进来也目光呆滞没反应。
　　道然走进来的时候有些糟心地看了一下这个半秃的胖子，决定将以前艾伦对他说的话都送回给艾伦：交友不慎。
　　事发情况他已经从阿尔的角度了解过了，确定是左书明的人干的。
　　但是左书明已经死了，这个情况非常不妙。对方显然事先准备了反追踪手段，道然的追踪术暂时无法定位。
　　“这种手段，一定是左书明！”他气得学艾伦磨起牙。

　　“怎么办啊？”阿尔难过得快哭出来。

　　道然想了想，道：“报警。”毕竟欧罗巴不是大道门的势力范围。
　　说完想起来：“对了，朱鹤！”
　　于是嘱咐安妮：“你先报警，我去找朱鹤。”
　　安妮焦躁地捂住额头：“希望警察有空理我。”这期间他们已经逐渐能够接收到外界的消息，现在各国的政府似乎都在焦头烂额：大规模的灾难袭击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专家发布消息，称他们监测到世界的两极正在发生跳跃式移动，不但整个世界磁场十分混乱，这种迁移引发海洋和大陆板块也在不断移动、碰撞，气候异常不断。这种灾难是空前的，可能导致人类灭亡。

　　道然没来得及看那些新闻，但他确实感受到整个世界的阴阳二炁和磁场在暴动。在这种异变之前，人类所自豪的辉煌文明根本不堪一击。
　　他忧心忡忡地摸摸一直拉着自己衣袖的阿尔脑袋：“阿尔跟我走？先去赫奇特那里避一阵子。”
　　“不，我也要去救哥哥。”阿尔已经长大了不少，看起来大约是人类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都快赶上道然了。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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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帛为救出那不省心的徒弟可谓是九死一生。他当然知道，要不是道然有心放他们生路，他也是不可能成功把人救出这迷踪阵的。
　　看着徒弟双手被烧得皮开肉绽，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头心疼得跟自己手没了一样，抓着他就要去医院。
　　方若珩挣开他：“我是通缉犯去什么医院！”
　　“徒儿……”赵帛皱起老脸，好声劝说道，“那咱们回湘西，我有药，我给你治。”
　　“不行，左书明死了，还不知道他把天眼藏在哪，他还抓了艾伦！我要去……”

　　赵帛气得直跺脚：“哎，徒弟哟，你看看外面，天地都要覆灭了，还争什么天眼和帅哥！”

　　方若珩冷笑：“为什么不争？就算明天世界末日，我今天也要把那些人渣的真面目揭穿，让他们不得好死！我可不想跟这些畜生走同一条黄泉路，脏！”何况如果真如左书明所说，得天眼和天书就能掌握天地，这点灾难又算什么呢？

　　赵帛头大，又拿这徒弟没法，只好连声道：“行行行，争争争！不过咱先去把手包扎一下啊，不去医院，随便找个诊所啊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