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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秦叔远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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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远轻轻摸了摸铭铭的头。小家伙抱着他的大礼物一蹦一跳地靠近沃沃。
陈沃接过稚嫩的小手,将其保护在自己的大手中,尽显温情。可一背过身去,调皮劲儿就上来,与侧旁的小坏蛋玩闹着,偷偷做着鬼脸。
“陈老师”秦叔远的声音让正扭曲着脸的小姑娘,惊了一惊,胸中捣蛋之气仿佛一下见了光,一涌而出,汇成阵阵的咳嗽声,“咳咳……”
见沃沃被抓包,铭铭便在旁像按捺不住的开水盖似的嘎嘎地乐着。
秦叔远听懂了小坏蛋的笑话声。眼神微眯,眉头开始收缩,轻轻摇着头。识趣的家伙倏地收了声,一脸无辜地看着秦爸爸,似是在说:你误会我了。
陈沃没有发现父子俩的小动作,缓了缓气,呼吸也渐渐平顺,咳嗽声渐渐弱了。
“陈老师,可否晚上一起吃个饭?”沃沃乍一听,不由得慌张。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总是如此奇妙。后一瞧秦叔远的样子,衣袖上卷得正好,衬衫舒展得正好,表情绅士得正好,按秦原的话说,就是一水的性冷淡。
沃沃这小坏心思一起,脸上就止不住地欢喜,忘记了推托之词,直直便应下“哦,好的。”
铭铭有些奇怪,“沃沃,是因为我爸爸请你吃饭,你才这么开心的吗?”
这时的沃沃已经不敢去看秦叔远的表情了,嗯嗯啊啊地打着马虎眼,示意着小家伙闭上这张不合时宜的嘴。铭铭揣着心满意足的礼物,还不忘戳穿人家,“沃沃的脸好像大苹果啊!”沃沃气急,以后再也不给这坏蛋买礼物了。
秦叔远进了书房,铭铭那悠扬的笑声仿佛仍旧在耳边回旋。拉开帘子,窗外的树枝躺在冬日暖阳的怀抱,充实而富有安全感,四射的光润了地板上光滑的表面、书架上陈列的典籍、还有这若有似无的平常。书房与阳光交织起的那一端的晦暗,长出了长枝、绿叶,散了尘埃,得了些清幽的自在,男子淡然一笑,暗暗忖度近来倒生出了些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来。
快到傍晚,沃沃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准备回学校。早上的邀约她虽也记得,却认为是寻常的客套,并未当真。两个平安夜礼物还一直存放在包里,像块烫手山芋,灼着沃沃的心。心中不住念叨着应快些送出去。
在旁的小家伙已然沉浸在玩具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并未发现沃沃神情的异样。正巧,听见吴妈在外的声响,沃沃抱着书包走了出去。
随即叫住:“吴妈”她赶紧打开书包,使劲掏出了自己的心意。
沃沃单手拿着蛇果,笑嘻嘻地看着她,“这是给我的”吴妈好奇地打量着。
陈沃点点头,将手中的东西一把塞进了吴妈的手里。“平安夜快乐。”
吴妈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仿佛揣着稀世的珍宝,“这不太好意思吧”
“一个苹果而已,您可不能嫌弃我的礼物小啊”沃沃扯着吴妈的手臂撒着娇。
陈沃的软语逗笑了吴妈。她接过礼物,像端详艺术品似的,“这苹果长得可真好看”。听到此话,沃沃得了些许欣慰,有了一种他人欣赏的美。
还剩最后一个礼物,纠结再三,决定把它带回去。毕竟秦先生不同于铭铭的稚气、也不用于吴妈的和善可亲。有些事情遵守本分便好。
“陈老师,秦先生刚才走的时候交代,让您先别离开,等一下过来接您跟铭铭。”陈沃发现今天是第二次被这位秦先生抓包了。他真是长了一双千里眼呀!料想到她会趁机开溜。
愣神中,电话响起,“陈沃,你死哪里去了,不是说要跟姑奶奶一度春宵的吗?”是秦原,看起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陈沃听着这暴脾气,急忙拿着电话躲到了阳台,捂着嘴轻声道“没办法,你叔叔说请我吃饭,走不掉。”
“我没听错吧,你把我抛了,就为了跟我叔叔吃饭”这话本意是对的,但怎么听着不那么准确呢。
怕有误解,陈沃又紧着补充了一句,“还有铭铭”秦原像噎到了似的,半天不吭声,与刚才的暴跳如雷形成鲜明的反差。
半晌,电话里传来窃笑“也行,反正他请一定是贵的,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吃一顿吧!”秦原总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可是陈沃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请的确实是贵的。
坐在位置上的陈沃左顾右盼地各种不适意,暗想幸亏秦原跟着来,要不然今天这顿饭,必定是要消化不良的。
秦原的对面是秦叔远。一落座,便贴着笑脸上去,“我听沃沃说,小叔今天作东,做侄女的难得见小叔请吃饭,所以就巴巴地来了。小叔,您不会怪我吧!”
秦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秦叔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不作理会,转而问陈沃:“要吃什么?”
陈沃听着秦原的玩笑话,心中没头没脑地直乐,小妮子都能调侃到秦先生头上。见这菜单,却心下为难。这点贵了、点难吃了,都尴尬,还是当只缩头乌龟吧,来什么吃什么。“我什么都爱吃,秦原比较重要”说着转手将菜单传给了秦原。
秦原没在意这图上的菜,倒揪着话里的菜不放了。反驳道“什么重不重要呀,我和你可是一样重要的,对吧,小叔”话说到这,再听不懂的就是傻子了,敢情秦原真正想调侃的人是她呀!陈沃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秦叔远见此情状,多说无益,便招呼侍者上了菜,只是脸红的那个小姑娘也太容易害羞了些。
铭铭在桌子上玩着最钟爱的小汽车,听到姐姐说话,傻乎乎地接了一句“才不呢,沃沃最重要。”陈沃当即就想从石头缝里钻进去,苍天啊,让黑暗永远笼罩我吧!秦原吃的这顿饭真是尽合胃口。
秦原嘴虽损,也还算贴心,知道陈沃吃不惯生冷食物,便点了份全熟的牛排。
贵也是有贵的滋味,虽说未带血丝,但对肉质本身来说,仍旧口感鲜美,嚼劲十足。陈沃品尝着牛排,呷着香醇红酒,酒气柔软在舌尖婉转,轻飘起舞。一切舒适的感官体验都是具有美感的。
可享受这东西,也就一时半会儿的事。下一刻的酒精泛滥,让当事人的脸上开始呈现出“高原红”。白皙的肌肤衬得泛红的脸蛋多了一丝娇媚。脑袋也有些浑浊不清。
但思维并未沉沦很久,便很快清醒,那是因为一个女人。在旁的秦原突然起身,陈沃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她好像见过的女人。
秦叔远见着二人的动作,发觉不对,随即转头,微笑招呼“朱芸,这么巧”。
想来是看见他们在这边吃饭,所以过来的,“是呀,回国还没见面,倒在这里碰上了。跟Smith,在那边吃饭”朱芸回眸,对上那边角落一个老外的眼神,沃沃心下赞叹,是一位眼睛冒着蓝光的青年才俊。眼角的笑意衬着俊美立体的五官,阳光帅气下还多了一分潇洒不羁。
秦叔远往角落招了招手,用手抚了抚铭铭的小脑袋瓜。专注着蛋糕的铭铭,一转头便看见了朱芸,嘴边还留着奶油,小奶声一出:“妈妈,妈妈”地张开双手,求着抱。
朱芸今天身着盛装,那位男子也是一副正式的模样,应是来约会的。陈沃本来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接过了小手,抹了抹小家伙嘴角,亲上了稚嫩的小脸蛋,还细语着“想妈妈了吗?”
陈沃不自觉地难过,像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抢了似的,吃饭的乐趣顿时消了。秦原仍旧站着,也是一脸的不开心,赌气一般“我要去上洗手间”拉着陈沃就跑了。
卫生间里,“还记得她吗?”秦原在水池子下洗手,流水顺滑过肌肤,消了些愤愤不平。
陈沃迷茫地摇着头。
秦原提示,“我阿姨”。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上个月送秦原回来的风韵女子,她还傻傻地将二人作了比较。
“你不是说”秦原仿佛明白她要问的。
“都离婚了,怎么能叫婶婶呢?为了那个Smith离的婚,还跑到外国去,抛弃我叔叔跟铭铭。你说这女人怎么能有这本事呢。”说着话,脚上的高跟鞋也发出尖锐的敲击声。
“小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见到那朱芸还跟见到兄弟姐妹似的”
“那铭铭呢?”比起秦叔远,她更想知道铭铭是怎么想的。
“小叔说了,亲妈只有一个,要铭铭对朱芸保留着刻骨铭心的爱。”见秦原搔首弄姿的样子,沃沃不禁笑出了声。心里某个角落,在低语着:秦先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晚饭过后,秦叔远将车开到了寝室楼下。陈沃看着边上铭铭歪着头睡着的样子,不舍得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推了推不胜酒力的秦原,扶着这半醉半醒的小酒仙下了车。
沃沃拉着迷瞪的秦原,得体地欠了欠身,“秦先生,谢谢您的晚餐。”
秦叔远挥了挥手,“是我要谢谢陈老师才是”,瞅了瞅后座上流着哈喇子的小家伙。
陈沃的脸一沉,嘴上便瑟缩了“那,那我先走了,您路上小心。”头也不回地拉着秦原往寝室楼的方向跑去。
秦叔远听到了她的告别,看向那个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再拿起放置在铭铭身旁的东西。微弱的照明灯光下,它显得异常清晰,跟铭铭一模一样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