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女孩》燕飞君

3、3、双系统美女

　　晚上，在客居的五星级宾馆内。
　　霓裳鱼把帘布拉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对面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情感剧，她没看，伸出手，安安静静地在床上打坐。
　　半晌工夫之后，手机响了，上面出现一个老人的头像。
　　“女儿，感觉怎么样，要适应人类的生活不像你相等那么艰难吧？”
　　霓裳鱼淡淡说：“是，没有情绪和情感的干扰，人类社会其实很平静，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可怕。”略微停顿，接着说，“对了，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是人类，我是生化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不觉得‘女儿’这个词对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作用。”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你现在还不懂，或许，以后你能够体会到这一点……谁知道呢？”老人似乎有些不悦，抬了抬眉头，不过脸上笑容依旧。
　　霓裳鱼目无表情地说：“我虽然是纯粹的仿造人类体，有着和人类几乎完全相同的大脑、器官和血液，但是我大脑的运作方式却是按照事前编制好的程序来进行反应和控制各种活动，没有情绪和感情之类的类项目范畴。”
　　老人愣了愣，说：“在你和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大脑里面，植入了超精密CPU芯片，它的存在应该是暂时的，目的是为了给你提供学习能力。如果你学到了足够的东西，这些信息在融合进入了你的生物质大脑后，芯片就会逐步失效。”
　　霓裳鱼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老人有点尴尬，咳嗽一声，说：“对，这只是我的理论猜测，是不是真能变成现实，我也不知道。”
　　霓裳鱼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通过观察你的面部行为，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没有必要流露出这种表情，我只是一件产品，也是一件试验品，我完全能接受自己的身份。”霓裳鱼说着话，顿了顿，看看桌上的一大摞资料，“我不会感到难堪。我后面还要学习一些东西，时间紧迫，不和你聊了。”
　　老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霓裳鱼站起身：“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吃过饭了吗？”
　　“你是我的设计者，应该知道我作为仿生人，除了拥有各类正常的人体组织外，还有一套微精密系统。我可以通过充电获得能量，无需吃饭。”霓裳鱼忽然歪了歪脖子，说，“通过进食这种方法，借助消化排泄系统来维持能量供应，我觉得太原始了。我也观察过人类的排便行为，说明他们把食物转化为能量的过程并不彻底。”
　　老人欲言又止，后来主动中断通话。
　　霓裳鱼抱起资料，右手不停翻阅着厚厚的纸册，左手食指打开，从中间伸出一根细针，直接探入墙壁的电源插孔内。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佩可就已经起床了。
　　他喜欢跑步半个小时，然后进入房间练拳。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巧克力腹肌，他忍不住摆了一个健美先生的经典姿态。
　　这有些自恋吗？也许吧！反正他觉得自己是如此优秀的人，就算是自己喜欢自己，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自然，他也喜欢女人。
　　在美国的时候，李佩可身边花色千朵，朵朵艳丽，既然黑发黑瞳的黄色幽兰，也有百肤碧眼的金色玫瑰，自然还有光泽耀眼的黑色牡丹。
　　今天会有一次并购案，实际上，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他成功地拿到了对方公司的控制权。
　　不过在此之前，李佩可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践行和霓裳鱼的赌约。他才不信那丫头能在一夜之间看遍所有十几家公司的详细经营状况和财务资料，搞不好这会儿工夫已经知难而退，连班也不敢来上就逃了。
　　“呵呵。”他握着剃须刀从下巴划过，忍不住发出几声笑声，但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感到不怎么安宁。
　　这种感觉……
　　无法明言——
　　同桐雨宅出来，两名身形高挑的洋妞身穿着休闲装从附近的花坛经过。她们很热情，朝着李佩可打个招呼。李佩可嘴角露出几分坏笑回应着，动作潇洒地滑入自己的座驾。
　　这是一辆限制版的宾利跑车，市价二百万。

　　公司内外，一片恭维；楼道前后，满是殷勤。不管是谁，只好看见了他，都会恭恭敬敬地露出微笑和颔首致敬。这种礼遇自然没有多少是发自他们或她们内心的，不过李佩可才不在乎呢，自己是这个族群中的头狼，注定要站在高高的岩石上，以圆月为背景，仰天长啸笑傲江湖。
　　相比较而言，李佩可对女员工比对男员工要宽松些，所以她们中即使有一部分人对之不满，却也有另外一部分女子依旧对其倾慕不已，甚至私下窃传，愿意在霸气李佩可的后宫妾院中占有一席。
　　可惜，李佩可没有后宫，没有妾院。他喜欢漂亮的女人，但不喜欢和固定的女人建立长久的关系。
　　更何况，回来接收龙霸天公司后，他迅速痴迷于那种四处征战、嗜血兼并的快感，这可比和美女亲密所获得的身体愉悦享受更加让他上瘾。

　　李佩可没想到的是，霓裳鱼不知从哪里扛来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大门紧锁，她自然在等着总裁大人开门。
　　真早啊！丫头片子该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威吧。
　　李佩可耸耸肩膀，利索地打个响指。身为龙霸天威名赫赫的头狼，当然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地开门，边上自然有小狼效劳。果然，一名中层干部微微弯着腰小跑过来，快速把钥匙插入门里。
　　等门打开，李佩可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他的身高不错，腿也长，不管怎么说，只要稍稍摆弄姿态，看起来就很有些男模的风情吧？
　　霓裳鱼站起身，把椅子推至办公室的外墙边，嘴里冒出一句：“还用这种叶形锁呢？跟不上时代了。”
　　李佩可感到颈脖和背部微微僵硬。她这话什么意思？奚落自己跟不上时代了吗？说自己老土吗？尽管霓裳鱼的语气极其平淡，可天生过度自尊的李佩可还是觉得自己能够捕捉到其中的一丝丝嘲讽。
　　他心里冒出腾腾怒火，转到办公桌后坐下，憋住气盯着霓裳鱼。
　　小妮子，待会儿要是你输了，看我怎么弄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佩可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手指轻轻一划，示意她坐下。
　　霓裳鱼还真就毫不客气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资料摆放在边上的茶几上，双腿并得紧紧的，伸手轻轻撩拨一下额前的刘海。
　　李佩可试着提了几个问题。
　　霓裳鱼几乎不假思索就报出了答案。她的语速不算很快，听起来抑扬顿挫，没有任何磕碰结巴的地方。
　　李佩可暗暗吃惊，他的身体本能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霓裳鱼，又提了几个问题。某些数据非常生僻，几乎对了解相应公司的财务或者经营状况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
　　霓裳鱼依旧毫不费力地回答了出来。
　　李佩可不是那种因为过度吃惊下巴便会脱臼的人，他自诩应该属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强年轻人。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用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霓裳鱼并不畏怯他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问：“我合格了吗？”
　　李佩可心有不甘，欲言又止。
　　霓裳鱼说：“你可以继续对我提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你没有足够的时间。你不是想要去一家被收购的公司现场进行实地考察吗？”李佩可瞪圆了眼睛，问她怎么知道。
　　霓裳鱼从旁边厚厚的资料里面抽出一张纸：“这不难，上面有人写了备注。我认得那是你的笔迹。”
　　李佩可的双唇抿得紧紧的。突然，他哈哈一笑，拍着巴掌站了起来，说：“行，我输了，你果然是了不起的女才子。现在既然你是我的秘书了，就跟我一起去现场吧。”
　　霓裳鱼接过他递过来的公文包，
　　两人走了几步。来到电梯边，霓裳鱼伸手按了门墙上的键纽。李佩可斜睨她一眼，皱了皱眉头，说：“我确实喜欢你保持冷艳矜持的模样，但是走在我身边，希望你最好能偶尔露出点微笑。”
　　霓裳鱼的嘴角朝着两边轻轻一拉，绷出浅浅的月牙形，反问李佩可是这样吗？
　　“ 哦，这个吗？”李佩可想说是的，偏偏觉得哪里不对劲，耸耸肩，敷衍式地回答，“嗯，差不多吧。”

　　李佩可开着宾利，意气风发，霓裳鱼坐在副驾驶位，淡雅地望着窗外。
　　李佩可忍不住心想自己才聘请的秘书是个冰美人，或者说，是个木头人，可是管他呢，自己又不准备泡她，只要她拥有足够的才能帮助自己打造新的霸天龙帝国就行了。
　　宏伟大业的图纸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铺展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感到兴奋。
　　公司企划部的部长脸色不太好看，总裁在亲自开车，而自己却稳居后座，如此情形，未免让他胆战心惊。嘿嘿！对了，他能坐得稳吗？感到屁股下面扎了好多根针呢。
　　霓裳鱼突然回过头来，看了看部长，说：“你不用担心，是他主动要求开车的。”
　　“啊，我……我不担心。哈哈，霓秘书说笑了。”部长感到自己无地自容，脸色涨得通红。
　　霓裳鱼转过身，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前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