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所以然》殇临烟落

4、殁 夜风轻起，

　　夜风轻起，天空挂着寥寥几颗星星，孤单地在眨眼睛。月亮的光照在闫府的某一处，为其蒙上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在闫府靠最南边的某一处院子里，看上去已有多年年份，漆也已经脱落，斑驳的墙壁，还有院旁种着许多柳树，垂柳的树影印在地上，似魔鬼的爪子，仿佛一靠近就会被拉至地狱一般，无故让院子显得荒凉阴森。

　　院子里的主卧房隐约传出痛苦的呜咽声，却又压抑着，也在夜黑风高的夜里显得格外吓人。

　　闫落浅躺在床上，额头上豆大的汗水随着留了下来，她痛苦地咬着一块粗布，尝试压抑她痛苦的叫声，脸部更加诡异的慢慢呈现紫色。

　　冷，好冷！谁来救救我？拜托…好难受啊…
　　闫落浅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床，底下薄薄一块木板被敲得‘咳咳’响。

　　就在闫落浅意识渐渐模糊之时，尚算完好的房门被踢开，惊得树上正安歇的鸟儿纷纷往外飞。一位身着碧绿的婢女服的女子先踏进闫落浅的房间里，还嫌弃地看了眼躺在床上将近昏迷的闫落浅一眼，转身恭敬地伸出手，让一只保养得宜，纤白的手搭着，道：“大小姐，这屋子里没有点灯，小心点。”说话的期间，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子走了进来。紫色裹胸襦裙，外罩轻丝薄莎，头上未戴繁华的发饰，只攒翠玉珠花在旁发。来者带着一丝本不属于大家小姐的风尘之味，姣媚的脸庞，带点冷意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其美貌气质。

　　闫婉音拨开婢女的手，脸上带着冷意，一步步往闫落浅的床边走去。此时闫落浅的脸部以及颈部已经都呈紫色，若靠近的人可以感觉到极寒的气至她身上发出来，宛如一粒不会融化的冰块一般。

　　“妹妹，这滋味，可还好受？”这把沙哑深沉的嗓音竟是由美貌艳丽的闫婉音发出来，带着的还有毫不掩饰的恨意及嘲讽。闫落浅死死盯着闫婉音，极寒的气在她身体里面四处乱窜，还有拿割肉般的疼痛，一直摧毁着她的意志力。

　　闫婉音见此掩嘴一笑，白皙的手背轻轻碰了闫落浅的脸，还微微一笑，使得娇媚的脸庞更添几分风尘之味，“哎哟，可冷着呢！妹妹受苦了，姐姐给你煎了碗药，专治妹妹的病！”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只有靠她最近的闫落浅看见了她脸上的狰狞之色，她，要折磨自己。

　　身后一直当着透明人的婢女会意，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油纸包着的东西，脸上也带着狰狞的笑容，与闫婉音乎望了一眼之后，走到闫落浅旁边，狠狠地捏着她的脸颊使劲掰开她的嘴巴，把油纸包里的东西倒了进去再灌了杯水，强迫闫落浅吞了下去。看着闫落浅吞了下去，主仆俩满意一笑，双双离开了房间。因为她们清楚，房里的那位活不久了。

　　闫落浅此刻只有一种感觉，冷热交织，痛如剜骨。嘴里只有鲜血的味道。冷风呜呜从破落的窗外吹进来，防莎被吹得乱飞，床上的女子已经对外毫无知觉，就算冷风吹进了房间，她依然豆大的汗珠留着，衣服都给湿透了。本来只是寒毒发作，却因为闫婉音喂下的药，为闫落浅的寒毒更加添重了一笔。体内两种毒症在相争，一冷一热。

　　待上半身已经全呈紫色之时，此时体内已不再有冷热意，全都似冬眠一般沉静了下来，可闫落浅却知道，一旦全身呈紫色，且皮肤点点渗血之时，便是她归西之日。
　　她缓缓闭上眼睛，松了口气，终于要解脱了。

　　“小浅，娘亲的小浅啊！”一位妇人眼泪斑驳，跑进房间里，跌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闫落浅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妇人，嘴角艰难地拉出了一抹微笑，无声地对她叫了声，娘。

　　妇人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她女儿额前的头发拨开，脸上的神色尽是痛苦怜惜。枯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小浅，都是为娘没用，让她们欺负了你啊！现在…现在好要…都是我都是我都造的什么孽啊？！”妇人重重地锤打着自己的胸膛，后悔痛苦的表情让本意识迷糊的闫落浅感到疑惑，她的寒症，不是天生的？

　　妇人缓了口气，擦了眼泪，再抬头脸上换上的是杀意。
　　“小浅，记住了，若不是闫府的人造的孽，也不会连累你给魍王盯着了，导致现在寒毒提早发作。还有那些个天杀的，在你小时一次意外发烧的时候在你药里参了些腌藏东西，你这寒毒，是有人刻意为之！若不是为娘无用…就算有证据也指证不了他们啊！”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此刻躺在床上，全身已经不能动弹的闫落浅狠狠睁着眼睛，不甘心、怨恨的情绪疯狂地在她体内四处窜不断叫嚣。

　　“还有大夫人她们那些狠毒的人！狼心狗肺使得你如今这般，为娘必定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妇人脸上不再是哭泣，取而代之的是绝然和狠辣。她消息不灵通，如若不是起身如厕听到了丫鬟议论着南苑这里有怪声发出，也不会来一探究竟！她好歹也是平妻！她的女儿却过着下人的日子，而她也无能为力！这些年她为闫城临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做的事也够多了！现在她要讨回来！让他们全都为女儿陪葬！

　　闫落浅自然也清楚妇人心中所想。魍王突如其来的针对，一直以来过着的生活，闫婉音肆无忌惮地对付她，下人随意的欺辱，全都是因为这个身份！姓闫且有个身为平妻的娘亲的身份！可以给他们随意的利用加害，也可以让他们把她推出去挡以前欠下的债！

　　窝囊啊窝囊！闫落浅睁大眼狠狠地在心里骂自己。她到底是有多蠢？不会为自己讨回公道和应有的东西！也不会捍卫自己的尊严还有保护母亲！想必当初对魍王的一瞥，上了心丢了情，也是闫府的人做的！恨！真真很恨！可是她知道时间到了。皮肤似乎被针刺一般，有血点点渗透出来，而脚踝也已经呈紫。

　　“我闫落浅以灵魂起誓！以灵魂交换！若真有来生，必要报仇雪恨！以今日他人对我所做的，百倍千倍奉还！我愿受地狱之苦之痛，以换一个涅磐重生的机会！此仇不报，我必生生世世游荡在此，成鬼成魔，在所不惜！”

　　闫落浅归西前刻，承受着剧痛，喊出了誓言，头发也呈白，可见之恨之狠。最后一字落下，便了无声息，眼睛狠狠睁着，死不瞑目。

　　妇人冷着脸跪在床边，眼泪已经被哭干了。手颤抖着，附上了女子的眼，“孩子，娘，会让闫府的人都给你陪葬。等着吧，过不久，娘就来陪你了。”女子的眼和上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哪儿，似睡着了，也似紫肤精灵，似幻似仙。

　　苍尹三年，四大家族之一的闫府被一场诡异的大火烧得烟灰尽殆，全府上下无一生还。
　　苍尹四年，老魍王殁，魍王执掌银鹰军，大权在握，战场上战无不胜，威名远胜苍帝。却因一场大病不起，殁。从此威名远扬的苍国魍王，都成了诗人口中无尽叹息的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