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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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起来的样子意外的好看，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片湖，又亮又深，阮婂看到温煜的笑脸，一时间有些窘迫，握住手机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等阮婂听到手机里传出温凯的询问时，才猛然回神，颇有些懊恼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尖，回答道：“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您说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阿煜他……”温凯点到为止。
“……他没事。”阮婂听见温凯的话，耳朵尖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绯红，温煜在旁边一直默默注视着阮婂的视线也跟着停顿了几秒，然后才移到了别处，然后顿了几秒钟，又移了回来，更加认真地盯着阮婂发红的耳朵，借着月光温煜甚至还看到了阮婂耳朵尖上微微翘起的绒毛。
“嗯，好的，您放心。”阮婂扯了几句，终于劝好了温凯，挂了电话。
等阮婂收好手机，看见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耳朵不自觉抖了抖，微微侧过脸，问道：“嗯，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还是，要继续睡觉？”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阮婂还是没有听到温煜的回答，便有些奇怪地看向少年，自己只不过是接了个电话，怎么温煜又不说话了？
见阮婂终于回过头看向自己，温煜似乎是有些高兴，露出了两颗白白的小虎牙，用不同于之前的清亮声音说道：“婂婂，你真好看。”
阮婂：……
“你……你怎么，怎么叫我婂婂，嗯……不对，我不好看，我……”阮婂整个人都变红了，紧紧抓着衣服的下摆，结结巴巴地说着，等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乱七八糟，便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
“我听见有人这样叫你。”温煜乖乖回答，随即有些委屈地问道，“我不可以这样叫你吗？”
“不……不是。”阮婂睁开眼，少年高高肿起的手背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子，讲道理、拒绝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温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悄悄收回了自己立起来的右手，弯了弯眼角。
“婂婂觉得自己不好看吗？可是我很喜欢。”温煜听见阮婂的话，立即破涕为笑，“我觉得，婂婂很好看啊。”
“……谢谢。”阮婂有些招架不住，病历资料上不是说这是一个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病人吗？不是说对方是孤僻症患者吗？这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诶？阮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温煜的话，下意识地睁大了眼。
温煜笑道：“我们看电影吧。”
“嗯……好。”阮婂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拿出几张影碟来，放在温煜面前，问道：“想看什么？”
“黑白影片。”温煜不带一点犹豫。
阮婂有些无奈，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和少年说什么黑白影片，直接说片名不就完了，“……黑白影片是一类电影的名称，这几张里面没有。”
见温煜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阮婂继续解释道：“黑白影片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电影，我现在拿的这些都是彩色的，不是黑白影片。”
温煜有些失望，眼角一下子耷拉下来，阮婂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安慰道：“这都是其他人准备的，他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们先看这部好不好？明天我给你带黑白影片。”
“好。”温煜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温煜乖乖应了，阮婂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把碟子放了进去，阮婂选的影片是飞屋环游记，放映时阮婂怕温煜有看不懂的地方，一直认真地为少年解释着影片的内容。温煜在一旁不时地点头，极其乖巧。
阮婂已经发现了，少年不说话的时候，症状非常像孤僻症患者，这也是为什么少年的病历资料上写着严重孤僻症的原因，但是一旦温煜开口说话，整个人就变成了十岁左右的孩子，高兴不高兴都表现在脸上。阮婂有些疑惑，温煜之前的医生，还有温煜的家里人，他们知道温煜的情况吗？
“婂婂，这是什么？”阮婂想着温煜的病，一时间忘了翻译，温煜便扯着阮婂的手指，指着影片问道。
“嗯？那是大房子。”阮婂看了一眼屏幕。
“房子为什么会飞呢？”温煜觉得很奇怪。
“房子上面绑着气球，气球带着房子飞起来。”
“那气球能带我飞吗？”温煜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地抓住阮婂的手指，紧紧握着。
“我们可以试一试。”阮婂笑了。
“好。”温煜点头。
“好了，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阮婂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关设备。
温煜坐在床上不说话，眼睛里暗暗的。阮婂知道少年这是不高兴了，但是现在实在是太晚了，阮婂只好劝人，“明天再看好吗？明天我们一起看黑白影片。”
“好。”温煜很高兴地应了，阮婂对少年笑了笑，准备关灯睡觉。但是，就在阮婂刚想把灯关了的时候，就听到了温煜从被子里传出的带着委屈的声音，“明天是不是还要好久才会到？爸爸总说我明天就会好了，可是已经过去好久了，明天什么时候才到呢？”
阮婂心口骤然疼了一下，抿了一下嘴角，轻声说道：“对，明天太久了，我们等阿煜睡醒就看，好不好？”
“嗯。”温煜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旦温煜高兴了，他的眼睛就开始发亮，又大又圆，一旦温煜心情不好了，眼角就会耷拉着，一点精神气也没有，阮婂好笑地看着少年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帮温煜压好了被子，说道：“快睡吧。”
等了一会儿，温煜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阮婂笑了笑，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和衣躺了下来。
整栋大楼都安静下来，顾青也被阮婂交代过不用上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淡淡。
温煜睡到一半就开始觉得口渴，晚上温煜吃完香煎培根金针菇卷就直接睡了，后来看电影的时候也极其认真，没有喝一口水，到现在，似乎是太渴了，有些睡不安稳。
“想喝水，好渴。”温煜一边睡觉，一边嘟囔。
阮婂在客厅里不知不觉睡着了，没有听到少年难受的梦呓声。终于，温煜自己睁开了眼，摩挲着端起了柜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随即迷糊的眼神亮了亮，光着脚跑了出去。
温煜跑出卧室，打算去找阮婂一起看黑白影片，但是等温煜跑到了病房门前才发现门被锁住了，温煜使劲拽了拽门，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由地有些沮丧。
又看了看周围，温煜使劲眨了眨眼，好像又被一个人丢下了。
温煜抬起头，放软了身子，“咚——”的一声靠在门上。
“嗯？”一声轻哼从沙发上传来，温煜惊讶地瞪大了眼。
“婂婂？”温煜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温煜愣了片刻，便提步朝沙发走去。
阮婂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沙发里侧，手却跨越了大半个沙发，垂在了沙发边缘。温煜蹲下来，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阮婂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但是又怕把阮婂吵醒，温煜只握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阮婂睡得很熟，温煜见阮婂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只好继续蹲坐在沙发边上，乖乖守着阮婂。
守了一会儿，温煜的眼神就开始滴溜溜地乱转，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盯着窗帘，试图透过窗帘看看外面的天空。最后，温煜的眼神停留在了阮婂的身上。
从阮婂的脚开始，温煜的视线慢慢滑到了阮婂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微弯的弧线，睫毛下面，是翘而挺的鼻子，温煜睁大眼睛仔细盯着阮婂的鼻子看，阮婂鼻子两侧的鼻翼正因为呼吸而一张一收，温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嘟囔了一句：没有婂婂的好玩。
温煜满意地观察完阮婂的鼻子，又看了看阮婂的嘴唇，阮婂的唇形猛地看上去有些椭圆形的感觉，但看久了才会发现阮婂的唇形实际上更偏向于菱形，还有些微微上翘，温煜不自觉地伸出了手，但轻轻碰了阮婂的嘴唇一下之后立刻就慌了，用力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紧紧攥在一起。
最后，温煜咽了咽口水，发愣地看着阮婂的耳朵，有些小巧的耳尖上还带着软软的绒毛，月光下透着朦胧的粉红色，温煜再也控制不住，两只手慢慢松开，伸向了阮婂，轻轻在阮婂的耳尖上点了点。
温煜本以为阮婂不会有反应，但没想到阮婂在被碰到耳朵的一瞬间，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抖，随即有些怔愣地睁开了眼，有些哑声地询问道：“温煜？”
“嗯，嗯。”温煜一下子坐在地上，有些害怕，怕阮婂知道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会讨厌自己，整个人慌得不得了，快速低下了头。
“你怎么起来了？不困了吗？”阮婂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自己不过叫了温煜一声，温煜局然直接就吓得坐在了地上，真是个小孩。
“嗯……嗯。”温煜胡乱地点点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睡到一半想喝水了？”阮婂被温煜逗笑，少年此时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自己问什么都“嗯嗯”的应着。
温煜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阮婂，下意识说道：“婂婂，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阮婂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十岁的小孩子都像你一样可爱吗？”
阮婂猜到温煜半夜会想喝水，出门前特意重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了少年床头柜上，没想到居然被温煜称赞好厉害。
温煜被阮婂突然的笑弄得手足无措，脸红红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阮婂见状也忍住笑，说道：“好了，再去睡一会儿，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一会儿还要看黑白影片。”
“嗯。”温煜乖乖点头，但是却在沙发上磨蹭了许久，阮婂不解，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婂婂，不……不摸头吗？”温煜有些害羞，双手在沙发上磨蹭了几下，但是过于单纯的性子让温煜根本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阮婂听到温煜的回答，怔愣片刻，随即笑着伸出了手，轻轻揉了揉温煜翘起的头发，说道：“晚安。”
“嗯，晚安，婂婂。”温煜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在暗暗的屋子里发着光，阮婂突然有些热，便让温煜快点回床上去。
再次睡着的温煜没有半夜醒来，一觉就到了天亮。
阮婂出门的时候见温煜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人，自己回来工作室整理，顺便呆了早饭回来。
“婂婂。”阮婂刚进门就被抱入了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愣了片刻，阮婂用空着的手拍了拍温煜的后背，“怎么了？”
“你怎么……能自己走了。”温煜的语气有些委屈，阮婂立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下去换身衣服，顺便带点吃的过来，不过，我不是让顾青在这儿陪你了吗？”
阮婂说着才想起来顾青不见了，难怪温煜会着急，便问道：“顾青去哪了？”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看见我醒了就自己走了。”温煜像小孩子一样开始告黑状，一副不依不饶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好好，以后我不让他过来了，满意了吧？”阮婂像哄自家小表弟一样哄着温煜，果然刚才还抱着自己的少年开始坐下来乖乖吃饭。
“阮医师，温先生来了。”两人刚吃完饭，宋梁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阮婂一愣，想起自己昨晚在电话里委婉地和温凯表示了希望能接温煜回家的事，没想到温凯来的这么早。
“婂婂？”温煜似乎有些不安，紧张地看着阮婂。
“我出去一会儿，让宋梁陪你好吗？”阮婂弯下腰和温煜商量。
“能……能带我，一起去吗？”温煜不安地低下了头，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被阮婂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然可以。”意外的答案让温煜不自觉露出了笑脸。
“真的吗？”温煜一边问着，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阮婂嘴角弯起，伸出手，说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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