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实习生》七彩的鱼

5、 chapter 05

　　王嘉欣她们是何时离开的路颖没有留意到，下午茶时间店内的客人和外卖多了起来，路颖和几个同事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路颖对那些不懂保护和珍惜自己，把小生命当作工具或因为那胚胎还未成型就不把他（她）当人看待的那些人打心底里不喜欢。

　　她看玲嫂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是农村里的人，她不歧视那些人，只是不喜欢他们重男轻女，歧视性别的思想。而玲嫂一看就属于这一类的人，所以她不想帮，她不希望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因为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就被牺牲掉。就算帮了，小彬的那些小伙伴也不会愿意选择这样的妈妈。

　　之前小彬有告诉过她，他的那些小伙伴有好些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抛弃，所以这样的妈妈不受他们的青睐，他们也不愿意受第二次的伤害。

　　忙完最后一波外卖订单，路颖正想歇口气，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振动了起来，是欣姐打来的，她还没放弃吗。

　　“喂，欣姐。”她退出工作间接起了电话。

　　“小颖，我嫂子不见了。”王嘉欣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带她在大卖场里走了一圈出来，让她等在路边我去取车，回来她就不见了。”

　　“你别急，或许她只是走开了一会，就算迷路了问问人也能回去了，要不你再等等。”路颖安抚着。

　　“不可能，我嫂子不熟悉这里，而且她是聋哑人。我都找了好久了，怎么办！”

　　聋哑人！！！

　　怎么会！

　　路颖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往脑门窜，全身的毛孔张大着，丝丝冒着凉气。那三个字迅猛的打在心窝处，心脏突然的紧缩让她冒出了冷汗，随着它规律的跳动，“嘭嘭”地声音让她的身体随之震动。

　　“聋……哑……人？”路颖一字一顿的说着。

　　她回想起玲嫂从进店后的一切反应，紧张、腼腆、默不作声，对自己的指责更没任何的反驳，她当时怎么没觉得奇怪。

　　“对，其实刚刚我一直想和你说来着……”

　　路颖的手抚上紧闭的双眼，在王嘉欣的叙述中幡然悔悟。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她之前的表现全然没顾及到玲嫂的感受。

　　路颖和同事请了假，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冲出了店外。

　　熙攘的人群，林立的商铺，来往的车辆，路颖脚步匆忙，眼睛没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王嘉欣所说的卖场离路颖打工的店相距不远，路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收获。

　　她心慌，她不敢想像后果。穿梭在人群中，路颖耳边回放的是王嘉欣说过的关于玲嫂的故事。

　　玲嫂是欣姐的一个远房亲戚，五岁时到了她表姑的家，也是玲嫂现在的家，据说是买过来的，玲嫂在那时就已经不能说话了。欣姐表姑家只有一个儿子，可惜自幼得了小儿麻痹症，没什么自理能力，玲嫂就这样成了童养媳。

　　做家务，照顾丈夫，听公公婆婆的话成了她的习惯，也是她的信念。由于她自身及家庭的原因，她未上过学堂，文化知识自然跟不上。

　　她很会持家，是家里经济来源的主力，对丈夫和家人更是全身心的付出，可还是会遭受婆婆的白眼。

　　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普遍。玲嫂的第一个孩子在被查出来不是男孩时打掉了，是婆婆的意思。她自己当初也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在她这样的家庭有个男孩是较好，能担当以后的主力，女孩总归是要嫁出去，所以她从了婆婆的意思。

　　第二个孩子如愿了，是男孩，可惜在婆婆的一次打骂中意外流掉了。婆婆对她的打骂不是一次两次了，丈夫是心疼她的，帮忙挡了一次却挡不了两次，孩子就那样没了，当时怀了四个月。婆婆是后悔了，后来对她也渐渐好了些。

　　第三个孩子的到来给他们家带来了欢喜，因为等得太久了，大家也没再计较男女的问题，只希望他（她）平安降临。玲嫂虽说之前已经有两次怀孩子的经历，但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和认知还是少之又少。怀第三个孩子时有出现过身体不适，但她不知道也没说，以为是正常现象。结果是宫外孕，怀了三个月孩子没了，她也被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

　　在那次手术之后两年，玲嫂肚子未再有任何消息，辗转找到她，让她帮忙带着到医院检查治疗。有好些时日了，没办法才想到找路颖。

　　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路颖悔不当初。她当时不问原由对玲嫂无情又冰冷的指责，对她是怎样的打击和伤害，她加注在她身上的罪名她甚至都不为自己反驳，还善解人意的劝慰起欣姐的焦躁。

　　路颖一条条街区的寻找，连附近的公园也转了几圈，还是无果，她变得有些焦躁了，多希望在一拨拨散去的人群中下一个看到的就是那个善良的她。

　　欣姐在与卖场的负责人沟通，希望可以从调取的监控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已经是下班高峰期了，接着夜晚也会来临，到时候找人就更困难了。路颖等在一个交通灯位，“嘀嘀”的声响让她一个激灵，她回身走到一个少人的角落，摇响了挂在手机上的铃铛。

　　等了片刻，小彬出现在了跟前。

　　“姐姐，你怎么在这，让我好找呢。”小彬撅着嘴，他在她打工的店等了好些时候了，还以为她外出工作了呢。

　　“小彬，对不起，姐姐在找人，姐姐的朋友不见了，你帮帮忙。”

　　“好，你说，小彬帮忙找。”见路颖有些急，小彬也正经了起来。

　　路颖把玲嫂的特征对小彬说了一遍，叮嘱道：“要是找到她了第一时间告诉姐姐，因为她是聋哑人，对这里又不熟悉，我怕她会被骗或遇到什么意外。”

　　“好的，那我去了。”小彬人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路颖和小彬交待完继续往刚刚的方向走，由于心慌了未留意到信号灯，直接走出了人行道。

　　紧急刺耳的刹车声吓得她停了脚步，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车子及时停下，程子骏不由得喘了口大气，他定了定神，头探出车外想要看看行人的情况。这一看，他立刻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又是你，我说你是小孩呢，还是专业‘碰瓷’啊？尽找我的车。”程子骏说话很冲，他恼面前这个鲁莽，不珍惜生命的女孩。

　　路颖张着嘴看向车的主人，惊魂未定。

　　程子骏的出现，就像在大海上飘流等待救援的人遇见了救命的浮木，路颖跑到车门边，双手紧紧抓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程子骏，我朋友不见了，是我，是我伤害了她，是我的错。”

　　后面的车喇叭在一声声的催促着，程子骏见路颖慌张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安慰道：“你先别急，你朋友长什么样，我带你一起去找，先上车吧。”

　　路颖上了车，给他指了一个方向，程子骏用缓慢的车速前进着，根据路颖描述的特征，一心两用。

　　玲嫂的失踪，路颖一直都在自责，认为是自己的无情打散了她的所有希望。脑袋里那些不好的想法在折磨着她，现在她希望玲嫂只是到了某个地方迷路了，而不是因受了打击而故意躲起来做些不好的事，或是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了去。要是玲嫂有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而程子骏的突然出现让她的情绪出现了些许松懈，她找到了依赖，也一下没了主见。

　　程子骏用车载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

　　“子骏，你到了吗？”女声轻柔，如涓涓细水，像夏日里注入的一洌清凉。

　　“紫昕，对不起，我朋友有急事需要帮忙，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程子骏直视前方，声音少有的宠溺温柔。

　　“啊！”方紫昕轻喃，像唱歌似的转着音，“要忙到很晚吗？我可以等。”

　　程子骏轻笑，叮嘱道：“你别等了，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他与女朋友对话时言语温柔，就连面部表情也像掺了水一样柔软，被他喜欢着的女孩应该很幸福吧，他是懂得照顾人的人。

　　“好，那你忙吧。”

　　“拜拜。”

　　“不好意思，我似乎破坏了你的约会。”路颖打破了两人的沉闷。

　　方紫昕和他是在出国前认识的，后来他出国了，两人有通过互联网保持着联系，他们很合得来，他能感觉到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只是这层关系一直没机会挑破。

　　回国后他比较忙，两人的见面错过了好几次。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有空余时间，也约了见面，地点就在刚刚差点出意外的路口转个弯再两分钟就到了，谁知半路却遇到了失措的她。

　　程子骏抿了抿唇，歪头看了她一眼，“是啊，你又搅和了我一次，你要怎么补偿我？”

　　路颖上车后出奇的平静，她没和他说事情的经过他也不好过问，而她慌乱的眼还是透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路颖听得出他玩笑的意味，被他的细腻暖了心。

　　她呵呵的干笑着，接茬：“多挂你几个号，多找你看几次病，给你增加业绩怎么样？”

　　“那要不要没事给你多安排几个手术，最好让你躺床上一段时间，免得你到处乱跑祸害人？”

　　路颖笑开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们两次的见面都是她闹腾的结果，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祸害。

　　车内气氛刚有些暖意，小彬带着消息出现了。

　　“姐姐。”

　　“啊？”

　　路颖回头看向后座，正想询问小彬情况，看到程子骏疑惑的眼神，她警醒的拿出手机放到耳边。

　　“小彬，你找到她了吗？”路颖从后视镜看着小彬说。

　　“姐姐，她在XX广场附近的停车场，好些人围着她，情况似乎并不好。”

　　路颖吓得坐直了身，“那你帮我盯着她，我立刻赶过去。”

　　“找到人了，她在XX广场停车场。”路颖和程子骏报了地址，立刻给王嘉欣打电话。

　　“坐好。”程子骏话音刚落，车子一个急转弯，急速向目的地驶去。

　　到了停车声附近，程子骏的车速慢了下来，路颖放下车窗向外认真的一点点搜过去，很快发现聚集的人群。

　　“在那边。”路颖朝那方向指了指，车未停稳，她已先一步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你小心些，别冲动。”程子骏看到聚集的人群知道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在路颖的身后提醒着。

　　路颖小跑着前进，停车场中央围了十几二十个人，她从人缝中先是看到玲嫂的红格子衬衣。走近时看见她张着嘴摇头，手不停的摆动，样子无辜又着急。围着她的那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呵斥、鄙视、嫌弃、厌恶。

　　路颖拨开人群走到中间，拉下玲嫂乱摆的手，把她护在身后，“我是她朋友，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