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实习生》七彩的鱼

4、 chapter 04

　　“我老婆鼓励我找妹子，你信不信？”程建邦反问。

　　“不信！这么晚找我有事，还是你又有什么新配方找我试？”

　　“你怎么没给子骏打电话？”

　　“谁？”

　　“我儿子。”程建邦大声说着。

　　“哦，我今天有点忙，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忙吗，你这么急干嘛呀，有时间了我会自动找他的。”

　　“嘿，你说哪有医生求着病人去看病的，我不是为你好吗，有病当然越早治疗越好。现在他就在这，你自己跟他说。”

　　“喂！”说完程建邦在电话那头传来哗哗的响声，路颖抗议都来不及了。

　　“喂？”很快，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好听的声音，路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路颖？”见电话那边没有回应，程子骏叫了声。

　　“在呢。”

　　“你哪个时间较方便，我先给你排个队。”

　　路颖想了想道：“周五下午吧。”

　　“好。”

　　他似乎要挂电话了，路颖忽然叫了声：“喂。”

　　“嗯？”

　　“你怎么转生殖科了？”路颖在问出话后才感到自己的唐突。

　　“怎么？这个需要报备吗？”那边背影音很安静，只有他低低的笑声，看来她对自己还有印象。

　　“没，就是我表姐怀孕了，明天想要到医院做个检查，她的情况有点不好，有先兆流产的征兆。你没在产科那边不知道找谁。”表姐的事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要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点的医生？”

　　“嗯。”

　　“行，等会我把那人的电话发你手机上，明天我给你去盯盯看。”

　　“谢谢。”

　　“那，再见。”

　　“再见。”

　　路颖对着电话发呆。两年了，她还是一下认出了他的声音。

　　在看到程建邦给她的纸条上写着这个名字时，她有想过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在她听到那声音后她确定了，他就是两年前她那起车祸的受害方。

　　当时马路上的交通灯已经显示绿灯，车辆通行。可她当时是意识支配了行动，鬼使神差的冲到马路中央，捡到铃铛的同时也意识到了错误，可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在她醒来的第二天，他来看她，她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他穿着普通的白大褂，气质干净儒雅，还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他进门后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才做自我介绍，被帅哥专注的盯着看她是脸红心跳的。只是他的介绍让她有些错愕，她当时以为他是来找茬或是讨债。

　　“你好，我是程子骏，不幸的是这次事故的受害方，我在这家医院工作。”

　　看到面前伸出的手，她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温暖，修长。

　　“你好，我是路颖，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完，他就笑了，如沐春风。

　　“还真是挺麻烦的，找保险公司，找修车厂，还有医院，这几天没少跑。”

　　听了他的话，她当时愧疚得不敢抬头，“你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我想你小时候一定没有好好学安全交通规则，不然你也不会在已经转了信号灯的情况下还奋不顾身的冲出来。还是说其实你是色盲，或者拍戏、有人追杀？”

　　她笑得牵强，不打算回答。

　　他向前跨了一步，手放到她头上拍了拍，说：“谢谢你的安然无恙。在医院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找我吧，好好休息，再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有些许感动。原以为她会被漫骂，责怪，会有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可最后他只是来说一声谢谢。

　　后来在妈妈口中得知他在医院方面给她做了很好的安排，也从没和妈妈提过赔偿相关的事，就连交警那边也处理好了。

　　不过他后来没拗得过路妈妈，收下了修车的费用。

　　程子骏挂了电话，想到路颖刚刚问他的问题，让他想起他出国留学的初衷。

　　他大学时学的是产科，毕业、实习很顺利。每天看到那些新生命的成长和诞生让他得到很大的满足感，在那里他迎接的是新生命，看到的是幸福的笑脸。

　　然而在与产科比邻的生殖科却有着另一番景象，那些人的无助、失意以及跌宕起伏的心情，犹如永远只走下坡路的过山车，离了心又重重跌下。以及学长失败婚姻的真实案例，让他体会到一个家庭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世俗与现实确实让人无奈。

　　他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而那些人或许更需要他，他希望可以帮助这些人创造生命。在工作了一年后，他申请了出国留学，攻读生殖科。

　　“怎么样，和那丫头约到了时间没有？”程建邦走到儿子身后问。

　　“约好了，就这周五。”程子骏拿出自己的手机记录了路颖的号码，把爸爸的手机还了回去，转身往客厅走。

　　“那就好。”

　　“爸，我说你对一小姑娘也太紧张过度了吧。不正常，是不是背着我妈干什么坏事了？”程子骏调侃道。

　　“我倒是想干坏事，把人小姑娘拐来做闺女，可人家不同意啊。“程建邦无奈的说着。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也不同意。”程子骏认同的点点头，“无端得了个便宜妹妹确实让人有不好的遐想。”

　　“怎么就不好了，我就是想要个多关心我们两个老家伙的人，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见你带女朋友回来，也不见你抽多点时间陪我们。你妈不给你电话你也不知道回家……”他真是挑了个坏的话题，爸爸也到更年期了吗？这唠叨和老太太有得一拼。

　　程子骏默默的移步回房，把那些未完的话阻隔在门外。

　　不多久路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程子骏发过来的，只有简单的三行字。

　　路颖也很快给了回复，并把那个医生的号码转给了表姐，交待了一下情况。

　　第二天中午路颖在打工的间隙收到了表姐的电话。

　　“姐，看完医生了？情况怎样？”

　　“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严重，但还是要卧床休息，给我开了一堆的保胎药。”

　　“那就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呗，胎儿情况未稳定还是先不要工作的好。”

　　“我现在是回家都不可能了，怎么可能想着工作。”赵彤的语气透着不快。

　　“不是说不严重吗，怎么住院了？”路颖的心提了起来。

　　“还不是那个大鹏，人家医生都说在家休息就好，他非要人家医生给安排住院，还要求一个星期，倔得连医生的话也听不进，最后我还是被安排进来了，三天。”

　　“吓死我了。人家大鹏哥紧张你，你应该高兴。”

　　“紧张个屁，他那是有钱没地花，还要老人家两个地来回的跑。”赵彤抱怨。

　　“这就帮着人省钱了。”路颖笑着说完，很快又严厉了起来，“我告诉你，你给我放宽心好好休息，跑多少趟姨妈也高兴的，别让情绪影响了胎儿。”

　　“知道了。”赵彤停了停，想到在医院特意过来看望的程子骏，问：“小颖，告诉你一件神奇的事，你那医生朋友竟然是大鹏的初中同学！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这缘分简直了。听说他目前还单身呢，这么好的资源在身边你怎么没行动啊？”

　　“同学？还有这样的事啊。”这人与人之间的圈子原来也可以这么小啊，路颖感叹着，避重就轻的说：“缘分？就我跟他！孽缘还差不多吧。他是我两年前事故的受害方，也是我现在主治医生的儿子。”

　　“你俩还有这茬啊，不过这感情的事嘛……往往都是从孽缘开始的，比如我和大鹏啊。”赵彤又把话题兜会点子上。

　　“说什么呢，我俩顶多就是认识，还谈感情。不说这个了，总之你好好听医生，听大鹏哥的话，事事为自己和宝宝想想。”

　　“行吧，那就这样啦。”

　　“嗯，拜拜。”

　　路颖在CBD的一家咖啡店打工，精英人业聚集的地方，人员的素质高，人流量稳定。店里的环境很雅致，放着轻柔的音乐让人很放松。她很喜欢这里，一做便是三年。

　　有时下班了，她会给自己买杯咖啡一边听歌一边看书，怡人又舒适。

　　路颖把调配好的咖啡往客人的位置上送，店内响起了铃铛的声音，有顾客进来了。

　　“欢迎光临。”

　　路颖转头看去，是欣姐，她怎么来了。

　　“小颖，我就知道你这个时间会在这里，你不会怪我找上门吧？”王嘉欣走到路颖面前，身后跟了一位穿着过旧、朴素的妇女。

　　“怎么会，想要喝点什么？我请你们。”路颖与那位妇女对视了一眼，后者腼腆的对她笑了笑，低下了头。

　　路颖把她们带到空位上坐下，这个时段店内的客人并不多。

　　“不用，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还是我请吧，好吗？”王嘉欣小心翼翼的询问。

　　路颖心里叹了口气，点着头说：“好，那你等我一下。”

　　不多久，路颖调好了咖啡，和当班的同事交待了声，坐到了王嘉欣面前。

　　“你找我什么事？”

　　路颖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嘉欣，一身职业的套装，盘起的头发露出圆润光洁的脸庞，眼角流露的温柔有着为人母的光辉，看来她产后一直调理得不错，孩子让她的变化挺大。

　　“我刚好带我嫂子去做复检，想着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也想让你帮我嫂子瞧瞧，想求你帮个忙。”王嘉欣一直拿不定路颖的态度，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之前和路颖的见面纯粹是为了有个倾诉对象，没想到她忽然出手帮助，过后不久她就怀孕了。她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医生的多次治疗终于有效果了。

　　可是她的那些以为在她为准备第二个宝宝所做的一切检查的结束中被打破，医生说她的情况和之前一样未达到能怀孕的要求，之前她能怀孕也让医生感到意外。

　　她就此打消了自己的贪心，也重新思索起她和朋友的情况，之前的一个个巧合让她确定了路颖在这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她不知道路颖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就是认定了她，所以这次嫂子的困难她再次找来了。

　　路颖捏着铃铛，往欣姐嫂子那边扫描，片刻后冷漠的移开了眼。

　　小彬虽然不在她身边，但只要铃铛在还是能借用一些小彬的能力，只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欣姐，我说过之前那都是巧合啊，你怎么反倒扒上我了。”

　　“小颖，那些是不是巧合我心里很明白，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办到的。我知道我这样一次次的找你帮忙会造成你的困扰，可我嫂子的情况有点特殊，她也可怜，求求你了。”

　　“她可怜？”路颖垂了一下眼，掩盖着眼里的嘲讽，视线在欣姐和她嫂子身上来回，没有错过玲嫂藏在桌下那双因紧张来回搓动的手。

　　“她现在子宫内膜受损得如此严重，炎症以及输卵管堵塞是多次人工流产造成的创伤，还少了一侧输卵管，是挺可怜的。”路颖的话语冷冰冰的，“可这样的结果也表明了她的不负责，她一次次的放弃那些小生命也是事实。当初不知道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伤害已经造成，你说那些小生命还会选择这样的妈妈，会到她身边吗？”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玲嫂在听到路颖的话后震惊、愕然、僵硬，瞳孔紧缩着，她曾经的痛苦和后悔又在身体内蔓延，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路颖，想要说些什么，嘴蠕动了几下无法反驳。

　　如果说当初王嘉欣带她来到这里时是带着期待和希翼的话，现在她就像是掉进无底的黑洞，无助、绝望。呆愣过后，她慢慢地低下了头，落寞、渺小。

　　路颖的话同样让王嘉欣震惊，她从没告诉过路颖嫂子的病情她就了如指掌，这如何让她不吃惊，她的感觉果然没错。

　　“不是，小颖，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嫂子她不是……”王嘉欣没有放弃的继续为嫂子争取着。

　　“误会？难道她多次手术不是事实吗？手术后引起各种感染性疾病导致不孕难道不是事实吗？”路颖有些激动，她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一项项的指证，“欣姐，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想要一个宝宝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但是你现在却把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推到我面前？”

　　“不是……”王嘉欣在路颖激动的情绪下插不上话。

　　“欣姐，就算我帮了她，你能保证她不会再伤害孩子吗？”

　　“我……”王嘉欣无言，玲嫂沉默着，头也没抬一下。

　　“对不起，欣姐，这次我帮不了你，你们还是请回吧，我还有工作。咖啡我已经付钱了。”

　　“小颖，你不了解我嫂子的情况。”王嘉欣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路颖。

　　“我觉得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愿意给不珍惜生命的人提供帮助。”

　　路颖轻轻拉开缠着自己的手，王嘉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直沉默在旁的玲嫂拉住了。她的嘴角带笑对王嘉欣摇头，王嘉欣知道她牵强，那眼底的无助与绝望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