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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夜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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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中的手术室应有的一切这里都有,医院中没有的这里也有. 很多设备看起来很先进的样子，也有很多设备根本看不出用途，还有很多东西从未见过，连是什么东西也毫无概念。
正中间是一张手术台，黑色的。
很深沉的黑色。
男人把孩子放在手术台上，转过头对静香微笑一下：“对不起，在我进行治疗的时候 ，请你在外面等一下。”
天花板上垂下了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帘幕，将手术室分成两个空间，静香在这一边 ，完全看不到手术台那一边的情况 。
静香担心起来，忍不住对着帘幕大声问道：“请问，再动手术的时候 ，只有您一个人么？”
帘幕后面传来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是的 。”
静香大吃一惊：“什么？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在医院里作最简单的盲肠手术最少也需要两个人啊！”
男人轻轻的笑声传了过来：“我和那些医生是不一样的，好了，请安静下来，让我开始工作吧。”
帘幕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钢制刀具的碰撞声，切开皮肉时轻微的哧哧声，液体滴落下来的滴答声??这些声音还算是手术室里正常的声音，静香勉强还可以忍受，可是接下来的声音就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
蜗牛类软体动物爬过玻璃时的吱溜声，指爪在地板上的刮擦声，张大嘴吸气的声音，吸食液体的声音，咀嚼声，吞咽声，听起来帘幕的后面正在举行一场饕餮盛宴。
你能想像一间正在进行手术的手术室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么？
静香不能。
她冲向帘幕。
男人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您不在乎这孩子的生命了么？”这声音那么近，好像声音的主人贴在静香的耳边呢喃一样，静香几乎可以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息从耳边拂过，“如果您还在乎的话，请呆在原地。”
男人的声音有效地制止了静香的行动。
手术室里的声音还在响着，静香呆呆地站在帘幕前面，泪水和汗水一起流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忽然帘幕波动起来，男人从帘幕右侧走了出来，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他看着静香，微微一笑：“您看起来真紧张啊，请放心吧，一切都好。”
帘幕再次波动起来，从左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妈妈??”
静香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抱住了孩子不断亲吻孩子的脸颊。
孩子看起来很精神。几乎是完全没有受过伤的样子，仔细拨开头发来看，头皮上有很多浅红色的细小的伤痕，弯弯曲曲的，不象是手术刀划出的伤口，倒象是虫类在湿润的土地上爬过的痕迹，四肢和身体上也有同样的伤痕，看起来真是诡异。
但不论怎样，孩子活下来了，而且很健康。
静香拉着孩子，一同向医生深深地鞠躬：“您是我们的恩人啊，实在是太感谢了，您要求多少报酬，请尽管说吧，哪怕我现在拿不出来，我会在以后加倍给您的，十年二十年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忘记的。”
男人点燃了一根香烟：“我不缺钱啊??”他上下打量着静香：“话说回来，您是做那种职业的吧？”
他的眼光很放肆，静香忍不住悄悄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处。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静香并没有好好收拾打扮一下自己，现在身上穿的，仍然是那天在俱乐部里穿的短裙，虽然洗掉了化得很浓的妆，外面又加了一件外套，可是莹白的大腿依然在外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静香的脸涨红了，压低了声音说：“您是我的恩人，要我怎样报答您都是应该的，可是??能否让我把孩子送回家再??”
男人忽然笑起来，而且笑得愈来愈厉害，甚至弯下腰去：“您想到哪里去了，大概是我不会表达吧，总之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他停了一下，用手拨弄着左耳上的耳环：“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常常接触到社长一类的人物吧，甚至议员什么的也有机会见到，是么？”
静香的脸更红了，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是的。男人有了钱和权势，总是喜欢到那种地方去的。”
“那么，就请您为我做一件事情吧，就当作是我的酬劳。”男人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如果您的客人们有医院也束手无策的病痛的话，请把他们介绍到我这里来吧，同时，请对您所看到的事情保守秘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向您这样相信我啊。可以么？”
“另外，请记住我的名字，慎烨。”
静香重新回到了俱乐部上班，妈妈桑和俱乐部里其他的女孩子虽然都很惊讶，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在这样繁华的都市，人们是不会对别人付出太多关心的，只有千代追问了几天，但是静香只说孩子的病托医生的福治好了，别的什么也不肯说。千代问了几次，也就不感兴趣了。
一切都平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静香的老客人也开始回来找她。
肥胖的井上社长又来到了俱乐部，而且指了静香的名字。
“井上社长今天心情不好么，酒也喝的不多啊，以前可是海量呢。”静香替井上社长又斟了一杯酒，同时技巧地躲过了他向大腿伸过来的手。
“啊，不是不想喝呀，前几天去做身体检查了，医生说肝脏已经快不行了，心脏也有问题，在家里老婆可是连一滴酒也不许喝呢，年纪大了可真是麻烦啊。”
“那里的话，我看您的身体还很健康么，脸色一点也不象是生病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医生说的话不能不信呀。而且医生还说我的病是无法根治的，真是让人发愁。”
“说到医生的话，我认得有一位医生，医术相当高明，收费也相当便宜，只不过没有什么名气，如果您愿意，不妨去试一下。”
静香把井上社长带到了那所公寓前面。
井上社长很不高兴，他并不认为在这样破旧的诊所里会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医生，可是几次要走都被静香拉了回来。
“医生好不好，总要见一面才知道啊。”静香这样说。
见到慎烨医生以后，井上社长的想法完全改变了。
“肝脏的功能已经几乎没有了 ，心脏的情况也很严重 ，有过敏性鼻炎，每年冬天春天都会发作是吧，恩，前列腺有毛病，是年轻时就有的，中度的关节炎，差不多就这些了，井上社长，还有什么我没有诊断出来的么？”
他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什么诊察器具也不用，却把井上社长的病一件一件说的清清楚楚。
井上社长几乎惊呆了。然后几乎是哀求着请慎烨医生替他进行治疗。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 。”慎烨医生微笑着答应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补充说：“希望不要有别的人在场，如果一定要有人陪伴的话，请静香小姐来吧 。
于是静香再一次走进了那间地下的手术室。
手术室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慎烨医生一个人呆在里面，静香等候在黑色帘幕的外面。
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是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大了许多。
“里面究竟是什么景象呢？”静香好奇极了。
她悄悄地走近帘幕，紧张得有些发抖，里面的声音不断传来，她轻轻地将帘幕揭开了一条缝隙。
她看到的是地狱的景象。
井上社长赤裸着身体躺在那张黑色的手术台上，苍白松弛的肌肤与黑色台面形成强烈的对比，平时高高凸起的啤酒肚此时被整个划开，整个腹腔都暴露在手术台旁边那些贪婪的目光中。
手术台旁边围满了许多东西，是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用后脚站立的巨大的狼，碧绿色的双头蛇，头上插着斧头的囚犯，血衣的女人，长着老人面孔的婴儿，青色的嘴里长了獠牙的怪鸟??它们围绕在手术台周围，不断从井上社长的腹腔中掏出血淋淋的东西送到嘴里，鲜血和碎肉淋漓着落到地上，则被那些守在手术台下的身材矮小的精魅拾到嘴里。
静香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天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慎烨医生，医生在哪里??
“静香小姐是在找我么？”医生的声音鬼魅一般在静香耳边响起。静香猛然回过头去，看见医生的脸距离她不到五公分。
依然是那张青年男子的脸庞，淡金色头发，眼神温和声音略微沙哑，如果嘴唇没有沾上鲜血，如果脸庞下面还连有身体的话。
嘴唇上染满鲜血的青年医生的头颅，飘浮在静香面前大约五公分的地方，正在对她微笑。
静香再也承受不住，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
静香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地上，躺在诊所里那张窄小的诊察床上。昏厥之前的回忆潮水一般向她涌来，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由于恐惧而收缩，大片的鸡皮疙瘩在肌肤上出现。
她一下子坐起来，向周围看去。
隔断这边没有人，隔断那一边，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很熟悉。
她惊慌起来，那是医生的声音，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出现，她跳下床，慌乱地寻找可以逃生的出口。
这时，隔断忽然被推开了，医生走了进来。
是一个完整的医生，头颅和身体连在一起，身上没有血迹，眼神温和声音有一点沙哑，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居然是活生生的井上社长，而且看起来精力充沛，十分健康。
静香完全傻掉了，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只准备用来自卫的枕头，大张着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静香小姐你的血糖太低了，刚才居然昏倒在手术室里，真的把我吓到了呢。”医生温和地看着她。
“是这样么??”她无意识地低喃着。
“当然是这样啊，静香小姐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医生的笑容依然温和，可静香却觉得浑身发冷。可看着身边活生生的井上社长，她也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看到的真的是幻觉？
静香跟着千恩万谢的井上社长走了，医生靠在门边，点燃了一支烟。
一楼居酒屋的老板娘带着浓郁的劣质香水味走了过来：“你又骗人来吃，还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呵呵，你这样哪里象个医生。”
男人向身后的阴影处移了一下，吐出一口烟来：“人类的疾病无非是由绝望，嫉妒，贪婪，色欲，恐惧等等演变而来，我替他们吃掉这些，治愈他们的疾病，不是医生又是什么呢。”
老板娘摇了摇头：“那些都是人的欲望衍生来的，你把人的欲望都吃掉了，那个人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那又怎样呢，他们向我乞求，我满足他们的愿望，至于他们所失去的，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说起来，刚才那个男人的欲望，还真是美味啊。”
老板娘微笑着转回身去，向自己的店里走去：“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男人同样微笑着回答：“多谢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