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冰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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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针见血啊。要不要告诉他我和凤泠辰的关系呢？我一阵苦恼。
莫名的紧张袭来，从回到这个世上开始，我就像磕了药似的不对劲，阳就像是我的过敏症，不碰上他一切都正常运转，只要一和他接触，我就得在众多琐屑的、反常的、不确定的情绪中周旋。见鬼！
阳是何等的聪明。他锐利的目光让我明白，他已抓住我刚才一闪而过的反常情绪，心中起疑了。要告诉他真相吗？我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着。按理说，我该毫不犹豫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我本就是这样计划的。况且，我曾经向阳保证过，自己绝不会对他有所欺骗。真相能打消所有的怀疑，对我有利无害。于情于理我都该对阳和盘托出。可是，所谓人类，就是随时能做出蠢事的奇怪种族。我再怎么冷静，依然是庸碌众生中的一员。心底有个声音不断阻止着我的坦诚。虽然不知所以然，但我决定顺应它。
还是先缓缓再说吧。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概，是因为现在的状况悬而未决的缘故吧。在理清自己的思绪以前，我决不容许出现节外生枝的麻烦来雪上加霜。并且，就算暂时保密，我也可以履行自己“绝不欺骗”的誓言。阳也不需要曲折离奇的故事来扰乱他的心智。我来了，凤泠辰消失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白天的尾声。红日西沉，霞光将静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暖黄，微风轻拂，拂起带着零星新叶的枝条，拂起阳的发丝在金色的空气中织开飘逸的纹饰。我与阳交握的手被淡淡的金粉覆盖。坐在凉亭的石桌旁，我手下阳的手掌仿佛就是整个世界。
我将手中的世界紧了紧，一起纠结起来的还有我的心脏，毕竟要对一个自己信赖的人发出“A WHITE LIE”，这并不是一件能完全摆脱罪恶感的事，即使我是带着人生面具唱戏的伪装大师。
“这些记忆似乎是这个身体原装的，应该是你的小宠物留下的纪念品吧。虽然其中的内容乏善可陈，但总归还经得起推敲，我就全都采信了。哦，对了。看来你很疼他嘛。”我不怀好意地瞟了阳一眼，成功地激起阳的慌乱，“至于宫外之事嘛……”我用狂妄和不羁将厚重的心虚掩盖起来，“你认为我会连续三个月安心地在府里闭门造车吗？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没有撒谎。凤泠辰的记忆早在我第一次转世之时就被我封存于上一世的楼阁中。在作为风笑朗的那一世里，前半生我不想用前世少得可怜的温情来刺激自己；后半生我根本没必要反思当年黄花菜般羸弱的生活，所以只有当我置身于凤泠辰的身体时，我才能重新拾起往日的记忆和人格。我的解释只是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罢了，他人的理解问题不关我的事。而我探查宫外之事的“手段”，呵呵，恐怕有怪力乱神之嫌，不过阳不问我就不需要解释。
“你真的不是辰儿？”阳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向我确认，眼里迸射出复杂的情意。
“我怎么可能会是‘从前’的凤泠辰？我哪一点像他了？”我继续玩着文字游戏。有朝一日，当阳得知真相时，我一定会被他修理得很惨。不过让我更在意的是，阳眼中让我无法错认的情意，居然飘忽地穿过了我的本尊，定在我身后的某一点上。这眼神我再熟悉不过。当我是凤泠辰时，就是这种眼神让我认清自己替身的事实。直到得知阳是萧旸的转世，凤泠辰原来是风笑朗的替身，我才稍微有些释怀。树林相见的欢愉本已将这些旧账冲刷殆尽，但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自爆身份感到不安了。果然遵从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如果我能确认阳那莫名的情意归属于凤泠辰，那我宁死也不会将我和凤泠辰的关系在阳光下亮开。在令人难以忍受的烦躁中我又一次确认，自己果然还是个贱骨头。在二十个次元中，也只有我能将吃醋提升到这番境界——自己吃自己的醋！
“你怎么了？你的手心有些发冷。不舒服吗？”在我郁闷的当口，阳殷勤地凑过来。
刚才不是还火气冲天吗？现在就这般心平气和。难道发火这种事也讲究风水轮流转？阳倒是不生气了，换成我胸中热气滚滚。
“我只是在想那个英年早逝的可怜虫罢了……”我拖著声音，由于用的是那“可怜虫”变声期的咽喉，话中酸意显得十分明显。
“你是说辰儿？”阳眼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我怒意更甚。
“辰儿？叫的真是亲热啊。”我气地跳了起来，走出凉亭站在夕阳中，“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阳跟着站了起来，似乎也有火大的趋势。
“说你！你不明白吗？”我终于大吼了起来，最后我们果然还是需要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沟通，就和前世一样。冲着错愕的阳，我把一连串“大不敬”的词汇劈头盖脸摔过去。生命中最近的一年如流水般在我眼前晃过。被查出癌症，萧旸的横死，临死前的复仇，从鬼门关回到现在这个世界，艰苦的复建训练和漫长的等待，以及等待中无边的孤寂和失控的遐想……这一年淤积在我心中的压抑不是一点一滴而已，一旦开启了发泄的闸门，便如洪水爆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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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倒霉，第一次见面，我差点儿被你的影卫做掉；第二次见面，就是因为你跑来兴师问罪。问得好！骂得好！那个忍着痛将你的残骸一根根捡回来裹裹下葬的人不是我；那个不择手段将自己巴巴地送到异世界来见你的人不是我；那个屁颠屁颠腻着你六十年的人不是我，那只是个头脑发昏的蠢蛋！不是头脑发昏怎么会缠上你这样一个混人！”
“你……是特意从那个世界过来的……”阳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你以为呢？‘嘿，恭喜风先生。您刚刚成为阎罗殿第一兆位顾客。您将免费获得借尸还魂一生游的优惠，欢迎继续消费！’你以为是这样吗？”我怪叫道。差点被阎王拔了层皮不说，还答应了原本根本不用管的不平等条约。我瞟了眼手上的玉戒，恶声恶气地提醒：“你是正常的转世，我可不是！别忘了，三个月前凤泠辰可是形同死人！我告诉你，姓凤的已经死了！好好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
“也许，我也不能算是正常转世。”阳苦笑道，“带着前世记忆，怎么能算是正常。”
怅然弥漫在晚霞中。阳走出凉亭，霞光越过阴影一分分洒在他身上。他就像是站在火中。走到我背后，阳轻轻地环住我的肩膀，在夕阳收尽最后一丝光华时，苍穹间的一切仿佛都趋于静止。
“你不回宫吗？”我闷闷地说，“躲着墨云溜出来，宫中怕是早已乱成一团了。”
“不会的。”阳的思路仿佛不在这里，他的声音虽然在我耳边回荡，在我听来仿佛来自天边。
“你在想什么？”我闭上眼睛。
“错误。”
“错误？”遇到我的错误？
“没什么。我只是在回忆。”阳发出类似呻吟的叹息，“我是真的以为辰儿就是你的转世。我以为他就是你。我以为他只是忘了我，不像我这样带着前世记忆而来。明明那么相似，我怎么会搞错？”
“很难想象你能将个兔儿相公安到我的头上，我看起来像他那样不中用吗？”我抱怨道，却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他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无能。”阳的声音伴着呼吸的热气徘徊在我耳边，“那孩子很透彻，很清醒，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他似乎从不会被表面的浮华所蒙骗，像你一样。他总是充当着局外人，宫中的事情，管它虚伪也好，阴谋也好，他都像看戏一样，冷静地旁观，却从来都不制止。那孩子什么都清楚，心中雪亮，却什么都不说。叫人拿他当傻瓜。
“那孩子看起来很单纯，可实际上呢？我看不透他。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除了他，只有两个人让我无法看透。一个是我前世的父亲，一个是你。他那种清冷的感觉，和你给我的一模一样。害怕受伤，拒人于千里之外，过度的自我保护，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印象。你们一个用逃避来保护自己，一个用掌控来避免伤害，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他面貌和你相似才对他产生兴趣的，结果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认定他和你一定是同一个人。我承认，我的确希望他和你是同一个人，这样我两年来为他做的事情就没有白费。看来，他真的已经死了。也许正因为你们两人的相似，你才会来到他的身上。”
阳到底长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我很难将自己的惊讶掩藏起来。是什么样的认知会使阳将一个懦弱无能的少年和一个老谋深算的恶魔合二为一？最离奇的是，他居然是正确的。他看着我，看着凤泠辰，看到了那些连我自己也看不到的。爬过万人坑的我还保留着化魔前的什么特质吗？他是否也看到了，重逢的我们之间横着的那一条微妙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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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转身推开他，十分不满：“害怕受伤，拒人于千里之外，过度的自我保护，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不是这样吗？你的防备心有多重自己不清楚吗？”
“就算是这样，‘不信任任何人’中的‘任何人’也包括你？”
“当然。”
“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信任。”
“你的确有些信任我，但没有达到你以为的程度。”
“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阳斩钉截铁的说，“你总是如此的敏锐，不放过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所有的事情，你都自己扛着，然后摆出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你自己找出问题，自己作出判断，然后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包括我们的问题，你都是这样做的。你以为那是体谅？不，那不是。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能做到和你一样，你不相信我能像你对我一样全身心的对你，你可以全心全意的对我，但是却不愿意给我同等的机会证明我的忠诚，因为你不愿意冒着风险去让我们的感情接受考验。你把所有干扰因素统统先一步消除，这样我就没有搞砸的机会了，是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能力为你牺牲一些东西？你能看穿我所有的需要，所有的想法，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这种需求？你自以为是地为我所有好的不好的行为找借口，你判断什么样的选择对我们最有好处，却从来都不放心将自己完全交给我。为什么！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熟悉的声音从高亢转为低沉，阳挺秀的眉毛拧成一团。
“昨晚你为什么不派影向我求救，如果刺客不是他们能收拾的你要怎么办？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摆平？我猜你根本没想到还有我可以帮你。你以为，我是因为政治权衡之类的麻烦才向你发火的？告诉你，我不在乎。的确，我是皇帝，我的身份至高无上，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的确热衷于维护自己的权力，我想站在权力的巅峰。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在乎这些的是你不是我。我之所以会在这会儿跑到这里来发疯，全都是因为你！我不管那些满口精忠为国的家伙怎么想，我也知道以你老鼠一样的生命力没那么容易见阎王。我就是气不过，为什么每次你有麻烦的时候，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来了三个月我才知道你的存在，昨晚有刺客的事我到了今天中午才被人通知。要不是十一皇叔参你一本，我根本没有机会得知事件的经过！想象得到我的心情吗？有人要杀你，而我还是‘凑巧’得到的消息！有人要杀你！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不认为我有权利做些事情吗？为什么不给我一次证明自己有多爱你的机会？
“归根结底，这只是你的趋利避害，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就只能坐等结果，不论好坏自己都要接受。你讨厌这种状态吧。你将你的信任交给我，但你同时还在担心，万一我辜负了这些信任，你要怎么办。这怎么能称之为信任？我知道，这是你为自己留下的退路，我本不该说什么，我只是有些讨厌这样，看着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却感觉抓不住你。你很顾忌我的地位吧，我看得出来。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皇帝身份而做出什么‘牺牲’或是‘努力’，只要像前世那样相处就好。告诉我，我们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当年你背叛我脱离萧家的时候，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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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哈哈哈……”少年声带独有的清脆笑声从我口中溢出。我抖动双肩笑得不能自已。很奇妙，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笑。体内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一定要打比方的话，我想这和爬了许久的山路终于看到日出的大海时心情相同。照理说，听了阳的话我应该心情沉重，但我现在的感觉却可以说是和沉重背道而驰。世界上有一个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存在，原来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
当我还是凤泠辰的时候，我曾经许下一个奢侈的愿望，希望有一天，世上能有这样一个人。他或她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关注我，感受我，能让我确认自己的存在，能使我从空无一人的世界中醒过来，这个人的声音是我心灵的回声，这个人的眼睛是我灵魂的钥匙，这个人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个人看见的是我本身，映射在其瞳孔中的是我内在深处的灵魂。他陪在我身边，不为我的容貌、声音、神态、年龄、家世、财富、地位；也不为我的性格、习惯、智慧、能力、人品、感情、志向，而只因为我是我。我不知道这个愿望最终是否能实现，但我的确拥有无限接近愿望的机会。这个机会正站在我面前，为我莫名其妙的大笑而心慌意乱。
阳抱怨着我对他的不信任，这或许是我们目前无法立刻亲密无间的主要障碍。而另一方面，利用阳的信任步步算计的我又算什么呢？托阳的福我得以对自己做一次重新的审视。阳说的一点也不错。在感情方面我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强悍。或许我在许多方面甚至及其敏感缺乏自信。但和阳的忧心忡忡不同，我并不认为这是坏事。意外的幸福，会让人产生一种微妙的恐慌，害怕得到的终究有一天会失去，害怕拥有的一切只是一场空梦。这种恐慌从我出来这个世界起就牢牢地抓住了我。不，或许更早。也许它从前世就潜伏了下来；也许，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之一。我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正说明了自己对现在拥有的一切的满足，以及保护的决心。我和阳之间或许有问题，但现在看来全然没有我想象的严重。我最害怕的不是二人互相误会，而是彼此的心不再依在一起。幸福和痛苦本来就是镜子的两面。爱带来了不可避免的麻烦。即便是烦恼纷至沓来，也无法掩盖我深爱阳的事实；或者说，正因为我深爱着阳，才引来了这些纷至沓来的烦恼。清楚这些，要花开两人心中的心结就容易的多了。要安慰眼前的呆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正如你所说，”我开口道，“也许我们该寻找一个新的相处方式。”我拉着他走回凉亭，将他按在石石凳上，暮色降临，阳墨黑的眼睛在暗中闪闪发亮。许多话堵在我的心头，将一肚子的牢骚化为柔水：“你刚刚说的这些感受在前世就有了吧？”看着他点头，我一阵气苦，“就算我再厉害，也只能凭蛛丝马迹去揣摩你的心情，难免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你若不跟我明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不是在跟你客气，我惹上的麻烦比你多。这些麻烦绝大部分该是算在你的头上的，我以后慢慢跟你说。”我俯身下去，两手撑着他的肩膀，恶作剧似的把气吹到他脸上，“其实我恨不得跟你打一架，不过现在我舍不得。记住，我的控制欲和对你的信任无关。我比你想的更多，并不是为‘我’留退路，而是为‘我们’留退路。我知道一些事情即使放手你也能处理的很好，但从私心来讲，我还是愿意亲自为你做，习惯了没办法，一开始我可是你的助手。我的确无法忽视那些除了爱以外的其他因素，比如你的皇帝身份，但我忌讳的绝不是你，我不信任的绝不是你。我知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万劫不复，你一定是殉葬的那一个。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在这些地方掉以轻心。所有牵扯到你的事情都是我在意的。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你真的能在危机关头丢车保卒，或许我还不会这样。但既然和你已经密不可分，我就必须得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这里面关系到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如果让我选择，比起凤泠辰和你的相处方式，我更愿意以光明正大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我不在意什么骂名，但连累你是我不能忍受的。为你操心是我的自由。为你做一些对我们两个人都好的安排是我的乐趣。因为是你我才不嫌麻烦。我做的一切，包括分离和背叛，皆是因你而起。即便是在前世我们感情最差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对你防备，对你疏离。所以，这辈子不管双方有什么麻烦，我都会牢牢地缠住你，就算你后悔也没用。我所想的，是如何绕过皇帝这个障碍和你双宿双飞，而不是忌讳你是皇帝而另觅佳偶。你大可以不必担心。至于你今天的意见，我会好好考虑。也许我的确该放手让你操心一些事情，免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凤泠辰的事儿你倒是全包了，他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完美多少嘛。要我看，你不适合考虑这些细节的问题。有人替你打点那是你的幸福。不过以后我们的事我都会找你一起商量，虽然麻烦了点儿，不过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毕竟，让你如此烦恼是我的错。”
“我不是想和你争什么主动权，笑朗。”阳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追思和哀愁，“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吗，当我意识到自己死了的时候，那一刻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我最耿耿于怀的事，就是那一辈子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在我们的感情中我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勋章。那么多次，我们有惊无险地度过危机，感情上的、生意上的……，可是没有一次归功于我的努力。所以，当我以为辰儿是你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希望能为他做些什么，所以我才那么宠他。没想到，我居然搞错了对象。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没能给你，什么都没有做到……”
为我着想的话就不要这样没出息！不知道我会跟着一起难受吗？阳的“死过一次”已成为可怖的噩梦。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拖着病体将他残缺不全的遗骨认领回家时那种毁天灭地的痛觉。值得庆幸的是，这种痛和我们六十多年相伴的甜蜜相比只是九牛一毛。所以，不要再为遗憾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阳，”我揽住阳的头，像抱孩子似的抱在怀里，“别自己妄下结论，我从你这里得到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你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你陪了我六十年。我拥有从你身上得来的六十年珍贵的经历。这正是我要的。我长年累月付出的所有代价，只是为了得到那六十年。我给了你需要的，我得到了我应得的，很公平。”
“真的？你满足了吗？”阳轻轻地颤了起来，他在我怀里抬起头，满眼的期待。
“戏耍像你这样的呆子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撇撇嘴，我做出不屑的样子，权当活跃气氛。看着阳的精神恢复，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而且……”我勾起嘴角，笑得十分邪恶，“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不是？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吃亏。你要是真有什么心愿，现在争取也不迟。这一世才刚刚开始呢。我可是很贪心的。是你自己说愿意为我做一些事的。既然你自己愿意被我宰，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接下来我恐怕还会要得更多呢。只要我的阳付得出来，我就照单全收。”
“你总得告诉我你要什么吧？”被我的恶质感染，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代帝王的终身如何？”我添了添嘴唇，狮子大开口。
“胃口这么大，你确定你吃得下？”阳终于找回了和我调侃的状态，我的心也终于回到的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慢慢吃总是没问题的。”
“既然这样，”阳轻笑，两只胳膊也不安分地搂了上来，“成交。”
“金口玉言。”我在他额头上烙下确认归属权的一吻，嚣张地宣布，“宫里的莺莺燕燕从今天开始必须独守空闺，听见没有？”
“好好好，反正我也有后了，不需要再增产报国。”阳满口答应着，刺我的软肋。想看我变脸吗？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阳，”我说，“关于我和凤泠辰，我想请你听个故事。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我要去和家人用餐，不想被凤将军发现你翘宫的话，就赶快回去吧。我听到墨云的脚步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