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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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笑了，真难听。”阳瞪我，两颊可疑的红晕晃着我的眼睛。真是个别扭的人啊。我笑得更欢。
被我这么一闹，阳也没有了继续伤感的心情。不愧是坐拥江山的君王，阳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可惜啊可惜，那么俊雅的一张脸，被劣质的易容油彩遮去了光芒不说，偏偏还死死得臭着板着，暴殄天物啊。我夸张地耸耸肩，只要是和阳在一起，我总是表现得像个痞子似的，其中缘由连我也说不清。
在阳警告的目光下，我收敛了一点。现在的确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阳一定对发生的一切十分困惑，我需要好好解释一番来龙去脉，此地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个影卫隐藏在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特别是影首墨云，他的射来视线几乎刺着我的后脑，虽然不会惧怕，但滋味相当难受；更棘手的是，刚才阴差阳错之下失去了韩中德的踪迹，想来对方已经察觉不妥，此事险恶已不能再拖，是非之地亦不可久留。
“你先回宫吧。反正我又不会跑，你知道要到哪里找我。对了，小心韩老狐狸。”我把刚才巧遇韩中德的事告诉了阳，包括那个可疑的刘海全。阳的神色有些急迫，欲出口表达些什么。止住阳未出口的话，我朝树林外熙攘的人群努努嘴，只要阳还有一点头脑，此刻都应该知道，这里绝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情急之下我不顾场合口不择言，现在可不能继续糊涂下去了。
握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松开了。召回墨云，阳匆匆返回宫廷。看着他的身影隐没于茂密的丛林，我的心一阵空落。真是被人惯坏了，不等风中他的气味消散，我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机警地溜出树林融入欢腾的人群中。
一个小时以后将军府的家丁终于在花台边找到了对着美人两眼发直的我，家人也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这番折腾我算是引起了家人的公愤，父亲硬着一张脸，母亲暗自摇头，大哥一脸不赞同，二哥索性稀里哗啦地给了通我一通，禄然则是气鼓鼓地瞪我。可惜在我心情大好的情况下，实在是摆不出一张忏悔的脸。
当晚回到府中，尚未安顿下来，禄然就从门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边扶着门顺气，一边告诉我：“少爷，宫中来人传旨了……”
“哦？”我意外地抬起头来。宫中宣旨？阳吗？
果然是来自阳的圣旨，宣我即刻随宣旨的使者进宫。安抚地冲担忧的家人笑了笑，我从容对负责宣旨的宦人说：“请贵使在外堂稍候，容我回屋收拾一番，再随贵使入宫。”
转身对父亲说了声“帮孩儿招待一下宫中的使者”，我领着禄然返回了静心院。支开了禄然，我来到屋外，对着夜色沉声命令：“你们四个，出来！”
四条漆黑的人影从院落的不同角落闪了出来，伏跪在我面前。
我浑身散发出如利刀般的肃杀，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要得以自保，首先就要有自己的武力。这四个人，我用还是不用呢……
“你们的职务是影长吧！”冰冷的声音回响在黑暗的院落中，清稚的声音里有着不可忽视的戾气。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出声应道：“是的。”
我哼了一声，反问他道：“身为影长的职责是什么？”
四个人顿时默不作声。压抑的气氛扩散开来。
不说话是吗？我悠悠然走了几步，平静地开口：“怎么，不记得了？我来提醒你们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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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宫中时，我有一次误闯了皇宫的藏书密阁，在其中一本书上读到了影府的定制。影长是居于影府第三位的职务，仅次于影王和影首，可驱使影奴、影人和影头。影府中的影长约有五百人，在影府的任务多为两个方面，间谍暗杀和辅佐保护。墨云作为影首是专属于皇帝的保护者，而影长通常分配给作为皇帝心腹的人或是王公贵族。影长保护任务的分配，需要经过皇帝的亲自审核。因为送出的影已不再归影府管辖，而是终身效忠于受保护的人。所以，得到影长是皇帝亲信的象征。
我漾开了杀机：“现在，谁是你们主子？”
身为我的人，在树林中不出手相帮也就罢了，反而护着墨云。这三个月我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隐私被触犯到这个程度，我还是置之不理。只因为我信任阳，阳派来的人不会对我不利。现在看来，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些人需要好好调教一番。
来自灵魂的压迫感紧紧地逼着他们的眉间，敢在我面前不敬，就要准备好付出点代价，如果不是他们还有用，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打发他们回老家。
“不忠的人，我该如何处置呢？”催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噬人的杀气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地上的四人。不能彻底成为我的人，那就消失吧！
刚才应声的那人再次开口，连声请罪。
“想让我责罚你们？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我眯起眼睛，“站起来！”
在四人站起的那一瞬间我收尽了外泄的杀气，月光下，四人只看到清俊的少年飘然欲飞的身影，亦神亦仙，周身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傲气，嘴角略挂的柔微笑看似温婉，但虚无的凌冷却将春意冻成了寒冰。四人愕然，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瞬间的折服。
有了这一瞬间就足够了。
我转向为首的那人，说：“你的名字。”
那人一愣，反射性的脱口而出：“墨翟。”
墨云、墨进、墨华、墨翟……倒和影府的格调满接近的。我在心里拿他们的名字调笑着，面上却平静无波。
“墨翟，你们中谁会易容？”我问，杀手的技巧都差不多。
一个小个子的家伙站了出来，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亮光。如果你等会儿有命回来，我定会好好称赞一番你的眼睛的！我在心里恶质地想，嘴里自然地蹦出一串命令：“你，扮成我的样子，待会儿跟着使者走。其他人暗中跟着，如果查到那个冒牌使者的来历且有命回来，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被我的话一震，四个人全呆了。其中一个没头没脑地嚷嚷起来：“一个没有内力的宦人哪里会是冒牌货？真是闲着没……”
剩下的话被我手中的利刃封在了喉边，我全然没有拿刀逼人咽喉的自觉，清闲地垮垮站着。刀子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想活命，他只能如泥塑般立在原地。我的确是太闲了，才会来和草包一般见识。不掩嘲讽之意，我轻蔑地讽刺道：“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没有内力不代表没有武功，你可想试试被没有内力之人干掉的感觉？”将刀刃再往前送上几分，直到我最喜欢的颜色顺着刀边流下，我才挥开他头顶的死亡乌云。
“你，惩罚加倍，马上滚回影府！其余人即刻出发！”不想再废话，我挥挥手打发他们走。看着他们略带懵懂的领命而去，我转身进了屋子。上天保佑他们能活着归来吧。我实在是不想再花时间去熟悉新人，毕竟他们跟了我三个月，应该算是熟识了。
夜雨潸然而至，我在熄了烛火的厢房里坐着，阴影中曼曼帷帐渲染着惆怅，雨滴沙沙擦着着静谧的心房。安逸太久了，一旦麻烦来临就有些手足无措，我真的要好好反省一番了。
爱上一个皇帝怎一个惨字了得？虽然我没有自我同情的闲情逸致，但想到今后因阳的特殊身份而纷至沓来的种种麻烦，我顿时头大如斗。这不，中午刚和阳见面，晚上麻烦就来了。
抬头瞟了一眼印在窗上的人影，我不耐地甩甩头，眼前就有个赶不走的麻烦。
推开房门，我对那个被淋成落汤鸡的黑影说道：“不知道‘滚’是什么意思吗？”
那人挺直了跪在雨中，低着头梗着脖子，明明不服气却偏要做出恭顺的样子，让我非常火大。他闷闷道：“求你不要将我赶走，任何惩罚我都愿领……”
任何惩罚么？我阴阴笑着：“赶不赶你走，可是你说的算？”
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汉子讷讷地口无完言。我危险地添了添嘴唇，冲他咧开嘴巴：“这样吧。若你答应事后到城中最大的男欢园卖它三个月，我今夜就留下你。”无视他骇然的眼光，我继续吐出残忍地话语：“别看你长成这样，有些客人可就好这一口……”
走进了几步，我扯掉了他湿漉漉的面罩，抬起他的下巴，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还算是一副好皮囊，再衬上那双饱含愤怒和屈辱的眼睛，实在是赏心悦目。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反应。
刚毅的脸扭曲了几下，红得仿佛能把落下的雨丝蒸干似的。他咬咬牙，从石头缝里挤出了一个“干”字，然后就开始用杀人的视线回瞪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在他湿淋淋的脸上暧昧地摩擦了几下，我貌似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胆子挺大嘛。我且看能硬到何时。
甩甩裘衣上的雨滴，我状似无意的询问：“那个小个子值得你这样对他？他是你什么人？”
我发现，这人五雷轰顶时的表情非常地逗乐。可怜啊，我刚刚怎么说来着，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我可是长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娱乐时间结束了。
“鞭刑一百五，换你留下来的机会。剩余的，就看你今夜的表现了。去支援他们！”甩下最后的判决，我将他挡在了门外。感谢这场雨吧。否则以他脖子上散发出的血腥味，我绝不会派他去碍事。
听着那人离去的声音，我靠在门边叹了口气。又多了一个去送死的，但愿事情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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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的早晨，空气格外的怡人，我踏在湿润的泥土上，对着朝阳深深吸了口气。一夜的好眠使我的状态恢复到最佳水平。用过早饭，我坐在静园的凉亭中，抿了口上等的龙井，笑吟吟地问跪在地上的四个狼狈的倒霉鬼：
“活着回来了？受伤了吧？遇上对手了？对方实力怎么样？是不是都是没有内力的宦人啊？墨翟，那小个子该不会是中毒了吧？怎么脸色不好啊？哎呀，那边的二愣子，你这一身伤是谁给你添的啊？挺着点儿，你还欠我一百五十鞭呢……”
看着截下面罩的四人青红不接的脸色，我暗自叫爽。经过了转世，我的毒嘴风采依旧。就不知道这四个冤大头是能像以前的部下那样忍我一辈子呢，还是直接背过气去早登极乐。
走到他们身边，我抓起小个子的手腕，搭上了他的腕脉仔细切看。逍遥散，一种常用的致命毒药，普通但很有效。若不是这小子内力雄厚，此时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隔了八十多年，当时自学的医术还好好的待在我的大脑里。这逍遥散毒发快，用途广，治疗也方便。对方用这种毒来攻击我的人，实在是给我省了不少事。
“不想死就跟我来！”甩甩手，我反身回到静心院。四个人紧跟其后，小个子已经站不稳了，被浑身是伤的护草使者半扶半抱地进了门，我也终于确定了他们的关系。敢情这里还有一对儿的……
丢了瓶自制的伤药给受伤的人自己解决，我让小个子平躺在我的床上，严肃地开始为他理脉治疗。我暗中动用了异力来催发自己的内力，将他体内的毒素集中到左手腕上，然后割腕放血。这是唯一的解毒方法。看着流出的血逐渐从银白变回鲜红，另外三个人都松了口气。现在，我可以对小个子的眼睛称赞一番了。回头对正在自己疗伤的三人说：“看这样子，对方的身份你们怕是落空了吧。那么，伤养好后，就去影府领罚。”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从昨晚开始保持沉默的第四个人。我等他开口好久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传旨的人是假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么拽吗？我看着这个唯一没受伤的人，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我缓缓开口：“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冒牌货吗？足智多谋的影长大侠？不，是尊敬的影王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